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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姐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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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楼一楼客厅。

一身欧洲流行蓬蓬裙、时下西关之人都欲睹真容而不得的伍家最神秘的小姐伍令仪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前面说过,十三行的行商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也不尽然。

伍令仪的父亲伍受昌算是一个异类,他自然没有其父伍秉鉴那样厉害,但也只是稍逊而已。

伍家船只众多,除了西关码头,在对面河南岛也拥有大量泊位,也建有大型货栈和屋宇。

据说那片产业是伍受昌专门为其独女留下来的,也不知有那位幸运的男人能够有福消受。

要知道,十三行各大商家特别是当过行首的互相之间联姻普遍,但这位伍令仪十五岁了却依旧没有出嫁,十三行大商家中还在营业的,抑或带着巨额财富功成身退的不在少数,伍秉鉴为其查找一门合适的人家并不困难。

“查尔斯,你来了?”

伍令仪说的是英文,凌风听了顿时明白了。

“这是要拿我练手啊”

“密斯伍,你好”

宾主坐下后,伍令仪又换成了官话,凌风笑道:“没想到伍小姐还能讲官话,不知这又是向谁学的?”

“你猜呢?”

凌风暗忖:“她显然不可能就为了学习官话专门找一个老师,多半是在广州候补的北方官员,这样的人不要太多,一面教其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一面再教其官话才更为允当”

便道:“我哪里知晓?”

一旁的秾翠笑道:“公子多半猜不出来”

凌风说道:“依着伍小姐的身份,怎么着也是一个博学大儒方可,让我想想,对了,是不是来自山东、曾担任过佛冈厅同知,任职到期后在广州等待候补了快一年的王大人”

见两人笑而不语,又道:“那肯定就是来自直隶省,一口官话冠绝广州的赵大人了,他原本是嘉应州同知,因欠税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候补了一年多也无动静”

见两人依旧笑而不语,便又道:“那肯定就是来自浙江绍兴府的刘大人了,他曾担任督粮道首席典吏,同样因为嘉应州粮税一事迟迟没有得到补缺,他虽然只是一个举人,但精通经史子集”

“哈哈哈”

伍令仪不禁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让人沉醉。

凌风也笑道:“小姐就莫要难为我了,如果不是这几位,我就不知道有哪位鸿儒有福气教授你了”

伍令仪说道:“此人你绝对不会想到”

说完又轻叹一声,里面竟带着些许哀婉。

凌风心里一动。

“伍家是时下十三行大行首,既是巨富之家,也是书香门第,难道教授她的人除了要是博学鸿儒,也要精通商贾之道?这样的人就只能在十三行里找了,但依着伍秉鉴的傲气,也绝不会如此了”

“除了十三行,也就是粤海关衙门了,难道是”

一个人影顿时涌上心头。

“难道是海关衙门的季琛季师爷?”

“哈哈哈”

秾翠掩嘴而笑,伍令仪也再展颜舒眉。

“不错,正是他”

凌风笑道:“难怪,季师爷举人出身,长期在将军衙门、海关衙门做事,倒是小姐的良师”

“这么说小姐也向他学了筹算之术?”

伍令仪白了他一眼。

“以前你同爱德华还讨论过数学,今日到了我这里怎么又说起了筹算?”

凌风点点头,“是我孟浪了,看来爱德华也教过你数学,不知小姐学到哪里了?”

“方程、函数”

“哦?小姐果然天资聪颖,竟然精进如斯,在下佩服”

伍令仪啐道:“你都能与他讨论微积分了,我这方程、函数怎会入你法眼?分明是在取笑我!”

凌风赶紧赔罪道:“哪里哪里,我可是从十岁那年就开始学习了,而小姐才学了一年而已”

“一年?”

伍令仪再次白了他一眼。

“我伍家子女,人人都要修习九章算术,如果不是英文不太流利,方程之类的早就略过了”

凌风肃然道:“到底是大家族,果然有家学渊源,对了,季先生都教了什么?”

伍令仪说道:“我只是一个女子,什么经史子集的,无非是读一些史籍和诗词歌赋罢了,馀者都只是一翻而过”

“倒是对诗词歌赋略有涉猎,不知公子今日是否得闲?”

凌风笑道:“既然是小姐盛情邀请,我就算是再忙也要奉陪到底”

“是吗?”

伍令仪再次笑意吟吟。

“公子能连过院试初试、复试两关,想必于诗文一途是极好的,今日我偏不如你所愿,我三人做一个游戏如何?”

“游戏?愿闻其详”

“射复”

说着她从多宝阁上取下一件多半是商周时期的青铜觚,此物并非实用器皿,而是作为礼器与文人清玩。她并不直接将器物藏起,而是将其置于案上,取了一个定窑白瓷的钟形盖碗,将其轻轻覆扣在内。

她此举颇有深意:以“今器”覆“古物”,本身就构成了一层谜题。

“凌公子,今日我们不行酒令,来玩‘射复’”

伍令仪端坐椅上,衣袖拂过案面,“规则是,我覆一物,你与秾翠各凭本事猜度。猜中者,我便将这方上好的端溪老坑砚赠他;若皆猜不中,则需各自赋诗一首,以酬此物”

“此事既然由我提起,便由我先做‘覆’者”

只见她轻抚盖碗,微笑道:“我所覆之物,请听谜面——‘器非用器,礼乐所寄;形非今形,古风所遗。”

秾翠凝神思索,她注意到小姐覆物时特意选用了钟形盖碗,心念电转:“‘钟’乃礼乐之器,‘形非今形’指向古物……莫非是……”,她福至心灵,试探道:“小姐所覆,可是与‘礼乐’相关的古铜器?”

她猜对了大类,已然不俗。

压力给到凌风,他需要更精确。他凝视那钟形盖碗,脑中飞速检索。伍令仪用“钟”形器去覆,本身就是极强的暗示。

“礼乐所寄”、“古风所遗”……他联想到《礼记》中关于礼器的记载,再结合此物的陈设位置,一个清淅的答案浮现出来。

他从容一笑,道:“令仪小姐此覆,心思缜密。秾翠姑娘所言‘古铜器’不差,但在下更进一步——此物束腰修长,乃酒器亦乃花器,是‘觚不觚’之觚。小姐覆以钟形碗,是取其‘钟鸣鼎食,觚筹交错’的古意吧?”

“觚不觚”雍也》,孔子感叹觚的形制变了,礼也就失了。凌风此解,不仅精准射中器物,更点破了伍令仪覆物时暗藏的礼乐文化之思,境界全出。

伍令仪眼中异彩连连,亲手揭开盖碗,叹道:“凌公子果然博通古今,心细如发。正是此青铜觚。”

她将一旁的端砚推向凌风,“此砚,归公子了。”

轮到凌风为覆者。

他接过盖碗,目光扫过客厅,心念一动。他走到窗边,从案头盆景的文竹上,轻轻摘下一片细小的羽状叶片,置于桌上,用盖碗复住。

他回到座位,道:“在下的谜面是——‘其身虽微,其节凌云;其名虽清,其心有我。”

这个谜面,瞬间将游戏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它不再仅仅是猜物,更是咏物言志,是心迹的试探。

伍令仪蹙眉深思。“‘其身虽微,其节凌云’,明显是咏竹,但凌风覆的必是具体一物。‘其名虽清’指向名称清雅的植物……‘其心有我’又是何意?”

她尝试道:“可是……竹简?”,她觉得“其心有我”或指竹简上书写了文本。

凌风微笑摇头。

轮至秾翠。她同样在思考“其心有我”的深意。她忽然想起,方才凌风覆物前,似乎是从那盆文竹上取了什么……文竹,非竹而名竹,正合“其名虽清”!

而“其心有我”——她猛地意识到,凌风摘叶覆于碗下,那叶片之上,岂不正是留下了他指尖的痕迹与心意?

她的心轻轻一跳,抬头迎上凌风看似随意,却隐含期待的目光。她瞬间明悟,这谜题,一半是考才学,另一半,或许是说给她一人的耳语。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坚定:“凌公子所覆,并非竹之大类,而是特指案头那盆文竹的一片叶子。‘其身虽微’,正合叶片”

“‘其节凌云’是文竹之志;‘其名虽清’点其名;至于‘其心有我’……”她顿了顿,颊边微红,“……公子亲手摘取覆之,此叶之上,自然……有公子之心意在此”

此解一出,满室皆静。

伍令仪看看凌风,又看看秾翠,恍然之馀,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凌风哪里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是抚掌大笑,畅快无比:“知我者,秾翠姑娘也!”,他揭开盖碗,那枚青翠的文竹叶片静静躺在桌上。

馀光偶然瞥到伍令仪那失望至极的神态,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凌风目光诚挚地看向伍令仪,话锋巧妙一转:

“令仪小姐见谅。在下此举,实是效颦前人‘管中窥豹’之趣,见微而知着。这文竹虽微,却是小姐客厅清雅之缩影;其‘凌云之志’,更是暗合小姐巾帼不让须眉的胸襟气度。风,心向往之”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对一片叶子的解读,升华到了对客厅主人品格的高度赞美。既回应了秾翠的聪慧,更首要地,将最高的赞誉奉还给了伍令仪。

随即,他轻轻将那片文竹叶夹入手边一册古籍中,作为书签,而后将赢来的那方端砚重新推至伍令仪面前,姿态潇洒:

“至于这彩头——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此方佳砚,唯有在小姐案头,与小姐的锦绣文章相伴,方能尽显其价值。”

“若由我这俗商带走,只怕要珠玉蒙尘了。不若暂存于小姐处,也好激励在下常来请教诗文,望能有幸再次领受小姐之‘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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