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雨望着窗外被染成暗红色的天幕,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晴儿魂不附体,
“我们必须想办法,帮助正道抵抗怒之道。”
晴儿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被血雨影响了听觉:“师师傅?
您说什么?帮助正道?
可、可最开始的三尊会谈,定下的任务不是我们三尊合力,拿下这防波堤吗?
我们现在去帮正道,岂不是背信弃义,与血帝和惧魂可汗为敌?”
林七雨转过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再次浮现,
“三尊会谈?口头承诺罢了。”
他嗤笑一声,“谈判桌上说的话,不过是说给‘盟友’听的。
我林七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那个剧本走。”
他踱步到房间中央,
“你看这防波提,聂伯河东岸唯一的河口城市,虽然又穷又破,但它是通往内地的水陆咽喉。
如此战略要地,我岂会真心甘愿与那两个莽夫共享?”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血帝和惧魂可汗的大军,与防波堤的三百万守军在这里血肉相搏,互相消耗。
待到他们三方血流成河、筋疲力尽之时
我的‘血灵女帝’将亲率最精锐的空突师,在‘福音舰队’的航母火力掩护下。
如天降神兵,直取大坝和皇宫主城区。
届时,我们再拥立那黑豹为傀儡女王。
这防波堤,便将实质性地落入我欲之道的掌控之中。”
他描绘的蓝图堪称绝妙的战略构想,晴儿听得心神摇曳,但随即想到城外的景象,心又沉了下去,
“但但是师傅,现在情况变了!
血帝他他眼看就要一个人打赢了!
他的‘血雨’和那些发狂的血兽人,防波堤的防线崩溃就在眼前!”
“正是如此。”
林七雨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蹙,这是他第一次在晴儿面前流露出些许棘手的表情,
“所以,计划必须调整。
血帝赢得太快、太轻松,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那我们立刻调动空突师,去帮助正道抵抗怒之道的攻击?”
晴儿试探着问。
“愚蠢!”
林七雨冷声打断,
“我麾下的军队,若在此时明目张胆地与怒之道争夺地盘,甚至兵刃相向,那便是在三尊联盟的面上,亲手撕开了一道裂痕。
往后的渡河战役,进攻盛法地中部富饶的核心区域,哪一样是靠我们三家中一家能独自吞下的?
此刻撕破脸,那正道真就要反败为胜了。
他走到晴儿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出了最终的决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暗中相助。
帮助那些还在抵抗的正道修士,给他们提供一点点帮助,让他们能多撑一会儿,多消耗一些怒之道的力量。”
聂伯河东岸,防波堤临时总指挥部。
一间由厚重石材垒砌、原本用作仓库的房间里,临时搭起了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药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清冷幽香。
床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深陷在噩梦中。
她叫云倾城,曾是统御东岸三州之地、百万守夜军的总司令,亦是昭天钦封的“倾天剑圣”。
此刻,这位名动天下的女剑仙,却褪去了往日的威严与锋芒,如同一个受惊的少女般蜷缩着。
睡颜绝美,却带着破碎般的凄楚。
如瀑的青丝铺散在粗糙的枕头上,几缕黏附在她光洁汗湿的额角。
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住轻颤,在眼睑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挺翘的鼻梁下,那张平日里紧抿着、下达过无数军令的唇瓣,此刻微微张合,溢出无声的痛楚呓语。
她的身躯包裹在一件略显宽大的素白剑士袍内,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那起伏的曲线。
因为侧卧蜷缩的姿势,衣襟领口微微敞开着,隐约可见一抹深邃诱人的雪白沟壑,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那饱满的弧度轻轻起伏,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沉重。
袍服的下摆在她无意识的辗转中,已然卷到了大腿根部。
一双修长、笔直、莹润得如同玉柱般的美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那是常年练剑造就的、兼具力量与柔美的腿型,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个毛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足踝纤细玲珑,一双雪白的玉足因梦魇而微微绷紧。
十根珠圆玉润的足趾紧紧蜷缩着,趾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宛如受惊的贝肉,无助地寻求着庇护。
“不不要”
她在梦中呻吟,声音细弱而沙哑。
梦中,她再一次回到了那片炼狱——福山州。
天空是永不消散的血色浓云,大地被法术轰击得支离破碎,焦土之上,尸骸堆积如山。
流淌的鲜血汇聚成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糊味。
而她,站在一座即将崩塌的指挥高台上,俯瞰着她的军队,她守护的子民。
如同被投入巨大熔炉的柴薪,在血帝的怒之道大军面前,一片片地倒下,被碾碎,被吞噬。
那些她熟悉的面孔,年轻的、坚毅的、充满希望的,在狂暴的血兽人冲击下。
瞬间变得扭曲、惊恐、继而化为血肉模糊的残骸。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嚎声,以及
血帝那尊如同魔神般屹立在战线最前方、散发着无尽杀戮气息的身影,构成了她永恒轮回的梦魇。
她挥剑,倾天剑意撕裂长空,斩落无数血兽人,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无穷无尽。
她看到自己的亲卫营为了掩护她撤退,全员战死,血染战旗。
她看到那些信任她的将士们,眼神从希望到绝望,最后化为死寂的灰败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将她从噩梦中狠狠拽出。
云倾城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素白的袍子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更加勾勒出那凹凸起伏的峰峦曲线。
她大口地喘息着,琉璃色的美眸中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恐惧与痛苦,苍白的面颊上,泪痕与汗迹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