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如同绝望的困兽,在断壁残垣间与汹涌而来的血兽人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巷战》
血雨腥风漫孤城,残垣断壁刃光寒。
剑啸如龙撕雾瘴,甲碎似霰染旌幡。
十步溅血尸伏地,一巷争锋角声残。
纵知此去无归路,英魂化碧守雄关。
刀剑碰撞,法术轰鸣,怒吼与哀嚎交织。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废墟,都在进行着最原始残酷的争夺。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浸透焦土,但那道引领着他们的银色剑光,却始终在向前,再向前。
以决死的锋芒,硬生生在血色的浪潮中,撕开了一道短暂而惨烈的缺口。
幽暗的灵灯下,黑豹正对着一张防波堤地图蹙眉沉思。阴影如水般流动,林七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在她面前。
黑豹一惊,随即露出妩媚的笑容:“尊神,您来了……”
“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
他平静地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姐姐虎澜的军队,在侧翼遭遇血帝主力,已经团灭了。
她本人,现在被我关在城外的一个废弃营地里,虽然因为情况紧急,没有炼制成炉鼎。”
他每说一句,黑豹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至于城内,三百万守军,局面很‘清晰’了。
一百万幸运儿,已经成功西渡,逃出生天。
还有一百万,正挤在渡口,祈祷下一艘船能带走自己,他们的秩序正在崩溃。
而最后那一百万最勇敢、也是最愚蠢的,正在前线,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和怒之道的狂战士们进行最后的厮杀,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向前一步,身影在灯光下投出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将黑豹完全笼罩。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黑豹的声音因预感到某种极致疯狂而微微发颤:
“真仙……您的意思是?”
林七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完美的弧度:
“是时候完成最后一步了。
立刻回到你的皇宫,发动政变。
杀死你那肥胖无能、只会消耗粮食的父亲;杀死你那疯癫的爷爷。
然后嫁祸给惧之道,说是他们干的!”
他的话语充满了无穷的蛊惑,
“将你的奶奶,那位风韵犹存的太后;将你的母亲,那位骄纵的王妃——亲自炼制成下贱的傀儡炉鼎先给我。”
黑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金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
这已经超出了权力斗争的范畴,这是彻底的、亵渎一切的堕落!
林七雨仿佛没看到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诱人堕落的语调:
“接着,以新女王的身份,向你的‘国教’——也就是我,举行最盛大的献祭仪式。
将这整个摇摇欲坠的王国,将她最后的底蕴、她子民的失控欲望、它王室的鲜血……
所有的一切,都献祭给我。
届时,在王国覆灭与新生的节点上,你将承接我的恩赐,献祭升阶,加冕为王!”
黑豹的瞳孔开始颤抖,特别是听见“见面为王”的时候,欲之道的着相在她的身上进一步加深了,
“真仙……您……您会帮我吗……”
她的话语里带着最后一丝祈求。
林七雨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却无比残忍,
“我已经帮了你很多了,我亲爱的女王。”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黑豹因紧张而绷紧的脸颊,
“让那头老狮子的疯病恶化到不可收拾。
在战场上俘虏并强暴了你那位英气逼人的姐姐,摧毁了她的军队,也摧毁了她可能对你构成的任何威胁。
帮你煽动分裂派,在坝底造势,让你的‘独立’呼声深入人心。”
他的手指停在黑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但最后这一步,必须由你,亲手来完成。”
他的声音如同深渊本身的呼唤,
“你必须亲手,去亵渎你曾经拥有、或者假装拥有的一切——你的孝道、你的亲情、你作为王室公主的‘体面’。
你必须用你至亲的鲜血与尊严,作为你踏上王座的阶梯。
因为唯有如此极端,如此决绝,如此……符合我欲之道真谛的举动,才能让你的灵魂在彻底的堕落中绽放,才能承载我赐予你的力量。
升阶既是恩赐……也是考验。”
林七雨收回手,等待着他的抉择。
邪神只能诱惑凡人,不能强迫凡人,她必须自己做出决定,否则升阶无法成功。
密室内,只剩下黑豹一人。
她剧烈地喘息着,脸上交织着恐惧、挣扎,但最终,那双金琥珀色的竖瞳里,所有的犹豫都被一种极端疯狂的野心所点燃和吞噬。
她看向皇宫的方向,
“通知黑豹堂所有人,为我加冕为王!”
接着,林七雨便离开了。
羊骨佝偻的身躯倚在断墙的阴影里,浑浊的老眼倒映着这片正在死去的土地。
天幕被血帝的魔能染成污浊的暗红,粘稠的“血雨”淅淅沥沥,腐蚀着砖石,也腐蚀着所剩无几的希望。
昔日喧闹的街巷,如今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声、伤者的呻吟,以及被血雨污染的人在疯狂的屠戮。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远处那个身影上——黑豹。
她站在一处高台上,周身缠绕着不祥的紫色欲念魔光。
原本健美野性的身躯,此刻因力量的侵蚀而透出一种扭曲的妖异。
她的声音因狂热而嘶哑,鼓动着追随者进行下一场“净化”。
那双他曾看着长大的、充满倔强与生机的金琥珀色竖瞳,如今只剩下被欲望灼烧后的空洞的贪婪与疯狂。
“疯了……”羊骨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真的是他们追求的独立吗?
用整个防波堤的毁灭,用无数同胞的鲜血,用灵魂的彻底堕落,去换取一个建立在废墟和淫乱之上的王座?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却悲壮的号角声穿透雨幕,从遥远的东部防线传来。
伴随着的,是云倾城那清冽如剑,却传遍全城的声音:
“吾等身后,即是家园!”
这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羊骨脑中的混沌。
他眼前猛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虎澜,那个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丫头,浑身浴血,银甲破碎,却依旧挺立在阵地最前沿,那双虎目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为身后每一个可能存活的生命而战。
一个为了守护而甘愿赴死,一个为了欲望而拉着一切陪葬。
“明明多好的两姐妹啊……都被那个邪魔玷污了。”
羊骨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欲之道是……魔道,它诱惑人发疯,玷污一切,摧毁一切……”
他看着高台上那几乎认不出来的黑豹,一股源自长辈本能的心痛压倒了一切。
“小姐……”他老泪纵横,“老奴不能再看着您,在这条绝路上走到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