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陈旧制服、手持提灯的老管理员闻声赶到。
提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这片角落,也照亮了地上痛苦不堪的虎澜。
老管理员浑浊的眼睛先是震惊,随即变为了一种了然与凝重,
“大小姐这是……被欲之道腐蚀入髓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这样下去不行,她的神魂会被彻底烧毁!只有一个办法!”
说罢,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转身,冲向旁边一个陈列着破碎铠甲的展台,抡起手中的提灯,用金属底座狠狠砸向玻璃!
“哗啦!”
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博物馆里格外刺耳。
他迅速从里面取出一块边缘狰狞、布满古老战痕的暗金色肩甲碎片。
在青衣少年和虎王惊愕的注视下,老管理员用尽全身力气,伴随着一声低吼。
将那块坚不可摧的肩甲碎片,沿着其天然的裂纹,猛地掰成了一个粗糙、不规则但边缘锋利的三角环!
他快步冲到仍在扭动的虎澜身边,无视她无意识的挣扎,极为迅速地将这个带着冰冷金属触感和神圣气息的“枷锁”给她戴上!
“咔哒。”一声轻响成。
奇迹发生了。
那粗糙的金属环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其上微弱的金光骤然变得明亮,如同烧红的烙铁,却又带着清凉镇定的力量。
虎澜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
随即,她身上那躁动不安的紫色欲光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焰,迅速消退、隐没。
她剧烈的挣扎停止了,只剩下脱力后的剧烈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
眼神也终于恢复了彻底的清明,只是充满了疲惫与后怕。
她试图移动双腿,却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锋利的金属边缘,已经在她大腿根部娇嫩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正缓缓渗出。
“这……这东西……”
虎澜又羞又怒,
“到底是什么?!”
老管理员松了口气,擦去额头的汗和手上的血,看着那重新归于平静的肩甲碎片,语气充满了敬畏地说道:
“这是老狮王贝刚陛下当年的铠甲碎片。
铠甲本身,是用盛法树的枝干炼制的金属打造的,天生就能压制和净化扭曲天道的气息。
这一块,是陛下当年与血帝死战,被击碎后留在这里的肩甲碎片,一直作为纪念品陈列于此……”
他顿了顿,看着虎澜:
“现在,它是救您命的‘枷锁’。大小姐,请务必忍耐。它压制您体内欲望的同时,也会让您时刻保持‘清醒’——用疼痛提醒您,保持贞洁幻。”
虎澜憋红了脸,但最后是无可奈何,站起了身,
“帮我找一条裤子,我可不希望别人看见我这样!”
虎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内心的羞愤,一把抓住父亲肥硕的手臂,
“父亲!
没时间犹豫了!
黑豹——您的好女儿,她不只是闹独立,她是要把整个防波堤都献祭给第七魔尊林七雨!
她就是‘黑豹堂’的幕后主使!
我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了!现在能阻止她的,只有您了!”
“全军覆没?”
虎王吓得浑身肥肉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他赖以苟安的屏障之一,竟然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观察的青衣少年忽然开口,
“虎王陛下,现状已清晰。
老狮王疯癫,无法理政。
黑豹公主勾结魔道,背叛家国。
您此刻必须挺身而出,承继大统,方能凝聚人心,拨乱反正。
您现在要做的,立刻以王子、监国的身份,宣布狮王因身体原因已无法执政,您即刻继任为防波堤新任国王!
然后,我们立刻前往西岸渡口,那里挤满了等待过河、却又无人指挥的溃兵和惶恐的士兵。
您亲自向他们宣布——黑豹是叛乱分裂分子,其背后是欲之道魔尊。
向他们承诺——只要他们拿起武器,跟随您杀回皇宫,平定叛乱,清剿魔道!
事成之后,您将以国王的名义,大开国库,将所有金银财宝、灵药秘藏,重金犒赏所有有功将士!
告诉他们,与其像老鼠一样渡江逃命,不如跟着新王杀回去,用叛徒和魔道的头颅,换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本就圆胖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连连摆手。
庞大的身躯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他们的话是什么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带着士兵……去打魔道?”
虎王的声音尖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不不!好女儿,你饶了我吧!
我哪有那个能力?我更没那个胆子啊!
你看看我这样子……”他拍了拍自己肥硕的肚腩,
“我连铠甲都穿不上了!”
他眼珠一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几分谄媚和急切对虎澜说:
“要不……要不这样!
女儿,你本事大,你直接跳过我这没用的老爹,你来当这个女王!
我当太上皇!
我保证,绝对不干涉你!
只要…只要你能保证我以后还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父亲!”
虎澜气得几乎要呕血,她上前一步,那异色双瞳死死盯着不成器的父亲,
“您看看我!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猛地指向自己赤红的面庞和奇异的双眼,
“我一半身子被怒之道腐蚀,另一半被欲之道玷污!”
您让我这样一个怪物,走到军队面前,告诉他们我要带着他们去铲除奸邪、匡扶正道?
父亲!您觉得,哪个士兵会信我?哪个臣民会拥护我这副模样的‘女王’?”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恨父不成钢的悲愤,
“您才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您才是名正言顺的王!
现在国家危在旦夕,妹妹要将我们的家园献祭给魔道,您必须站出来!
您必须支棱起来啊!”
虎王被女儿连珠炮似的质问和那悲愤的眼神逼得无处可逃,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
“可是,可是我害怕啊……那可是魔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