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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神化临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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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雨停了。

那些冰冷的金色光点落在地上,渗进黑色的岩石里,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个小小的、不断扭曲旋转的“混乱奇点”,还在原地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波动。

阿阮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痕。眼睛干涩得发疼,但她没再流泪。只是看着小桃消失的地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灰雾。

敖璃松开了拉着她的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白璎也沉默着,狐尾无力地垂在身后。

昭阳抱着栖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怕吵到师傅,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沧生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七杀子盯着那个混乱奇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天赦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气氛压抑,缩在昭阳身边,小脸发白。

那个第七十胎的少年已经醒了,靠坐在一块岩石边,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死寂。

直到一声轻微的、仿佛嫩芽破土的“啵”声响起。

声音来自阿阮怀里——更准确地说,来自她一直抱着的、昏睡中的栖梧。

阿阮低头。

栖梧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不是之前那种孩童的茫然,也不是被愿力侵蚀时的金色冷漠。而是一种……很奇特的清明。

她看着阿阮,又转头看向小桃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抓住了阿阮的衣襟。

“师傅。”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小桃姐姐……是不是不回来了?”

阿阮喉咙一哽,点了点头。

栖梧沉默了片刻,又问:“她疼吗?”

阿阮闭上眼睛,又睁开:“不疼。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这话说得艰难。小桃最后那个虚影的笑容,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

栖梧没再问。她松开抓着阿阮衣襟的手,挣扎着想下地。

阿阮把她放下。

小丫头站得很稳。她走到昭阳身边,仰头看着还在掉眼泪的姐姐,伸出小手,擦了擦昭阳脸上的泪。

“姐姐不哭。”她说,“小桃姐姐不喜欢我们哭。”

昭阳用力点头,把眼泪憋回去,把栖梧抱得更紧。

栖梧却轻轻挣开了。她走到那个混乱奇点前,停下脚步。

奇点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扭曲的气息。小桃最后的气息和熵核的残骸,已经彻底融入其中,分不清彼此。

栖梧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朝着那个奇点,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不是真的要抱——那奇点离她还有几步远。只是一个虚虚的、像要拥抱什么的动作。

“栖梧!别靠近!”阿阮急声道。

但已经晚了。

就在栖梧做出拥抱姿势的瞬间,她心口那株青翠的幼苗虚影,再次透体而出!

这一次,幼苗没有疯狂生长,没有吸收周围混乱的愿力。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栖梧胸前,枝叶舒展,散发着柔和的青绿色光晕。

紧接着,那混乱奇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波动”,从奇点中心扩散出来,笔直地撞向栖梧!

不,不是撞。

是……“流向”她。

像百川归海,像飞蛾扑火。

那股波动里,混杂着熵核最后的“混乱”法则,混杂着小桃命线归零前最后的印记与情感,也混杂着刚才无数母亲“情愿”意念的余温。

它们本不该相容,此刻却奇异地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混沌朦胧的光流,涌向栖梧心口那株幼苗!

“她在吸收奇点!”白璎失声道。

“不对……”敖璃死死盯着,“不是吸收……是……承接?”

阿阮也看出来了。栖梧没有主动吸取任何力量,是那股波动自己找上了她。或者说,是小桃最后留在熵核残骸里的那点印记,选择了她。

为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异变骤生!

那株青翠的幼苗,在接触到混沌光流的瞬间,猛地一震!

随即,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拔高!

一丈、两丈、三丈……

速度太快了!比之前被通胀愿力刺激时还要快!

而且,这一次的生长,完全不同。

树身不再是青翠的木质,而是迅速染上了一层璀璨的、近乎刺目的金色!不是冰冷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更辉煌、更威严、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的金色。

树皮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自行游走、组合,形成一幅幅奇异的图案——有些像眼睛,有些像手掌,有些像天平,有些像锁链……全是与“规则”、“律法”、“权柄”相关的象征。

枝叶也在变化。每一片叶子都化作了纯金色,边缘流转着乳白色的愿力光晕。叶脉清晰可见,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动。

树冠冲天而起,眨眼间就突破了五丈、六丈、七丈……

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八丈!

九丈!!!

一株高达九丈、通体璀璨如黄金浇筑、枝叶覆盖方圆十余丈的巨树,赫然矗立在众人面前!

树身巍峨,气息浩瀚,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神圣与威严。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周围的灰雾自动退散,让这片死寂的“死角”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而栖梧的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悬浮到巨树的树冠中心。

她的样子也变了。

原本乌黑柔软的长发,化作了万千缕细密的金色丝线,无风自动,在身后飘散、流淌,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法则的光泽。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瞳孔深处,不再是孩童的倒影,而是两枚缓缓旋转的、复杂到极致的金色律印。眼神空茫、漠然,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规则,又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不知何时化作了一袭纯白无瑕、边缘绣着金色纹路的长袍,袍角垂落,轻轻摆动。

她悬浮在那里,低头,看着下方的众人。

眼神扫过阿阮,扫过敖璃白璎,扫过昭阳沧生七杀子天赦,扫过龙族狐族的战士,扫过那个第七十胎的少年。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栖梧……”阿阮的声音有些发颤。

栖梧——或者说,此刻这个悬浮在九丈金树中心、散发着非人气息的存在——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一种平直、空灵、仿佛由无数人同时低语、又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的恢弘之音:

“检测到异常变量大规模汇聚。分析:来源——情感牺牲、混沌法则、无序愿力。逻辑冲突:变量不具备稳定性,无法纳入计算模型。质疑:情感变量的存在意义。”

她看向阿阮,金色的律印瞳孔微微转动:“个体‘阿阮’,你为保护这些变量,多次陷入险境,损耗本源,甚至险些命线断绝。根据计算,最优解应为放弃变量,保全自身,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七十二。为何选择低效路径?”

阿阮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这不是栖梧。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栖梧。

“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她抬起头,迎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保护孩子,不需要计算效率。”

“孩子?”金色存在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还残留着一丝栖梧的影子,但眼神依旧冰冷,“定义:血缘或契约关联的幼体。意义:种族延续载体。结论:可替换,可优化。情感依附为低效冗余模块,建议剥离。”

“你……”昭阳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栖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你的姐姐哥哥弟弟啊!”

金色存在看向昭阳,律印瞳孔中数据流一闪而过:“个体‘昭阳’,火行星子。情绪波动剧烈,影响判断力。根据计算,你三次在战斗中因担心同伴而露出破绽,导致受伤概率增加百分之四十一。情感变量已证实为负资产。”

“放屁!”七杀子猛地踏前一步,眼中锐气逼人,“没有师傅,没有我们,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装什么高高在上!”

金色存在转向七杀子:“个体‘骁’,金行星子。攻击性过强,易引发连锁冲突。根据推演,你未来有百分之六十七的概率因冲动决策导致团队覆灭。建议进行情绪抑制处理。”

“处理你个头!”七杀子气得浑身发抖。

沧生默默走到阿阮身边,低声道:“师傅,栖梧妹妹……是不是被那棵树……控制了?”

“不是控制。”阿阮盯着那金色存在,声音低沉,“是‘进化’……或者说,‘神化’。新命之树吸收了太多高阶力量——熵核的混乱法则、小桃的牺牲印记、还有刚才无数母亲的‘情愿’余温——这些力量混合在一起,强行将树推到了‘神临形态’的临界点。而栖梧……作为树的核心意识,正在被这个形态同化。”

“神临形态?”敖璃脸色难看,“她会变成……愿力之神?”

“不止愿力。”白璎深吸一口气,看着那高达九丈的金色巨树,眼中满是忌惮,“那树上的纹路……涉及规则、律法、权柄……这是要直接触碰天地法则的核心了。一旦完全转化,她就不再是栖梧,而是某种……执掌‘新生与秩序’权柄的规则化身。”

到那时,情感、记忆、人性……所有属于“栖梧”的东西,都会被剥离、被格式化。

她会变成一个绝对理性、绝对高效、绝对……冰冷的“神”。

“必须打断她!”敖璃急声道,“趁她还没完全转化!”

“怎么打断?”白璎苦笑,“那树现在散发的气息……已经接近真正的神威了。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都不够它一片叶子压的。”

阿阮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悬浮在树冠中心的那个金色身影,看着那双漠然的律印瞳孔。

栖梧还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在那冰冷的神性外壳之下,属于栖梧的那点本心,还在挣扎,还在求救。

像冰层下的一簇小火苗,微弱,但顽强。

“师傅……”天赦忽然小声开口,扯了扯阿阮的衣角,“妹妹……在哭。”

阿阮一怔,凝神细看。

果然,悬浮的金色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金色律印瞳孔的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两滴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渍。

很淡,混在金色的光辉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确实是泪。

她在哭。

神化的进程在压制她的情感,剥离她的人性。但她还在哭。

为小桃哭?为自己哭?还是为即将失去的一切哭?

阿阮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孩子,还在那里。

还在等着她去拉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龙剪。

剪刃黯淡,龙柱枯竭,她现在的状态,连那棵树的威压都未必扛得住。

但她还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栖梧。”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还记得师傅教你的第一件事吗?”

金色存在漠然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阿阮自顾自说下去:“那天,你刚化形,路都走不稳。我扶着你,教你迈第一步。你摔倒了,膝盖磕破了,哭着不肯再走。我跟你说,走路就是这样,会摔跤,会疼。但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走。走多了,路就平了。”

她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树冠散发出的金色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她身上。她脊背微微弯曲,额角渗出冷汗,但脚步没停。

“后来,你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跑。你喜欢追着昭阳姐姐在院子里跑,喜欢让沧生哥哥带你去看鱼,喜欢偷偷拽骁哥哥的头发,喜欢抢天赦弟弟的糖。”

她又走了一步。

威压更重了。她喉咙发甜,眼前发黑,握着龙剪的手在发抖。

但她的眼睛,始终看着树冠中心那个金色身影。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生病了,发烧,浑身滚烫。我守了你三天三夜,给你擦身子,喂你吃药。你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我手,说‘师傅,别走’。我说,师傅不走,师傅在这儿。”

再一步。

她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敖璃想冲过来,被她抬手制止。

“栖梧。”阿阮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上的压力太大,“师傅在这儿。姐姐哥哥弟弟都在。小桃姐姐……也在看着。”

树冠中心,金色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律印瞳孔边缘的水渍,更多了。

“回来。”阿阮看着她,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说道,“路还长,师傅带你……慢慢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树冠中心,那个金色身影,忽然抬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是肉体的痛苦,是意识被撕裂、被两种力量疯狂拉扯的痛苦!

“矛……盾……”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直的空灵,而是带着孩童的哭腔和挣扎,“数据……冲突……情感模块……无法格式化……错误……错误……”

高达九丈的金色巨树,也开始剧烈震颤!

树身上的金色纹路明灭不定,枝叶哗啦作响,无数金色叶片脱离枝头,化作光点飘散。

整个“死角”空间都在摇晃!

“她要撑不住了!”白璎急声道,“神化和人性在激烈对抗!必须有人帮她稳定意识!”

帮?怎么帮?

阿阮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威压,又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她抬起手,将龙剪的剪刃,对准了自己左手手腕。

那里,缠绕着无数乳白色的因果愿力线。

“诸位母亲。”她对着虚空,再次开口,“再助我一次。”

“这一次……借我点‘念想’。”

“关于孩子的……最寻常的念想。”

话音落下,手腕上的因果愿力线,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汹涌的意念流。

只有一缕缕极其细微、极其平凡、却无比真实的“记忆碎片”——

母亲给孩子掖被角时指尖的温度。

夜里醒来摸摸孩子额头的触感。

孩子第一次叫“娘”时心脏漏跳的那一拍。

送孩子出门时那句“早点回来”的唠叨。

孩子生病时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的困倦与心疼。

看到孩子笑时,自己也不自觉扬起的嘴角……

这些碎片,不宏大,不激烈,甚至有些琐碎。

但它们真实。

真实到……足以撼动冰冷的规则。

这些碎片顺着因果线涌入阿阮体内,又通过她与栖梧之间师徒血脉的羁绊,传递向那棵剧烈震颤的金色巨树,传递向树冠中心那个抱头痛哭的金色身影。

巨树的震颤,稍稍平缓了一丝。

栖梧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一分。

她缓缓放下抱着头的双手,看向阿阮。

金色的律印瞳孔中,冰冷的数据流与温暖的人性光点,正在疯狂交织、对抗。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但她看着阿阮,看了很久。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极其艰难、却属于“栖梧”的笑容。

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阿阮看懂了。

她说:

“帮帮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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