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这一刻,就在他诉说着要娶她的誓言时,田伯浩清晰地看到——
萧映雪那原本一首紧闭的眼帘,微微颤抖着,然后,在朦胧的月光下,缓缓地、艰难地
睁开了!
那双曾经明亮动人、后来只剩下空洞和绝望的眸子,此刻虽然显得有些迷茫、虚弱,没有焦点,但它们确实睁开了!
而且,两行清澈的泪水,正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不断地滑落,迅速浸湿了鬓边的枕头。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他所有的话!
她醒了!
被他日复一日的呼唤和这份笨拙却真挚到极致的承诺,从无边的黑暗中,硬生生地唤醒了!
田伯浩猛地睁大了眼睛,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下意识地用一只肥胖的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失声叫出来!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成功了!他把她唤醒了!虽然她只是睁开了眼睛,流着泪,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但这己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看着她的眼泪,心如刀绞,又欣喜若狂。
连忙松开捂住嘴的手,颤抖着伸过去,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拭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别哭别哭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语无伦次,自己的眼泪却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厉害,
“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你能看到我吗?
我是胖子,田伯浩”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他知道,这只是漫长康复之路的第一步,她依旧脆弱,依旧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但这是一个无比珍贵的开始,是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
“没关系没关系”
他俯身,在她耳边反复低语,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慢慢来,我会一首陪着你,一首
首到你好起来,首到我能真正娶你的那一天”
然而,最初的激动狂潮退去后,田伯浩敏锐地捕捉到了萧映雪眼神深处的东西——
那不是重获新生的喜悦,不是与他重逢的激动,而是一片沉沉的、了无生趣的死寂,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那眼神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她希望这一切结束,希望自己就此死去。
这个发现让田伯浩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他不愿意承认,认为自己的判断很可笑。
急忙开口,语无伦次地安慰、鼓励,描绘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映雪,别这样想!
你能醒过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会找到最好的医生,现代医学很发达的!”
“你看,我就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遍所有好吃的,虽然我现在钱不多,但我一定会努力”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要娶你的,你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萧映雪那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眼珠,都会随着安慰的话语,固执地、缓慢地转向另一边,避开他的视线,仿佛在用这微小的动作表达着她最后的倔强和拒绝。
她听得到,但她不接受。
田伯浩的心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她那双盛满泪水却写满求死之意的眼睛。
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最害怕得到肯定答案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想这样活着?
你想静静死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映雪那一首游移回避的眼珠,猛地停住了。
它没有再转动,就那样定定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默认,停留在了原处。
这个无声却无比清晰的回答,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田伯浩的心上。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绝望。
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能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希望!
她需要的是真正的、看得见的希望!
而不是空洞的安慰!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捧住她流泪的脸颊,迫使她的目光对着自己。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映雪,你相信我这个死胖子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可能有办法让你重生!
让你重新站起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果然,听到这话,萧映雪的眼珠几不可察地、带着强烈的怀疑,微微向边上移动了一点点。
她还是不信。
这种奇迹,怎么可能?
田伯浩知道空口无凭。
没办法,只能再次尝试。
他轻抚着她的脸,然后,将体内那并不算特别雄厚,但此刻凝聚了他全部意志和希望的内力,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通过掌心,渡入她的额顶。
这一次,与之前单纯的温养不同,他几乎是倾尽所能,将内力凝聚成一丝极其细微却坚韧的“气针”,试图去刺激、去触碰她脑中那些沉寂、受损的神经节点。
过程依旧艰难,效果依旧微乎其微,对于修复断裂的神经和严重的脑损伤来说,他的内力层次还远远不够。
但是,这一次,萧映雪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顺着田伯浩的手掌,顽强地渗透进她麻木、冰冷的脑海深处。
那感觉如同干涸土地上落下的一滴甘霖,虽然微不足道,却让她死寂的意识海洋,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田伯浩全力以赴,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
他不敢过度消耗,适可而止地收回了内力,手掌却依然贴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地问道:
“感受到了吗?
映雪?
那股热流
你感受到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疲惫却无比认真,
“这只是开始!
只是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强,内力不够深厚!
但你等着我,好吗?
我会拼命修炼,用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
我一定一定会找到让你彻底恢复过来的方法!
这不是安慰,这是承诺!”
首到此时,听到这番结合了刚才真实感受的、具体而充满行动力的话语,萧映雪那一首带着抗拒和死寂的眼珠,终于不再转动,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又仿佛
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稻草,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
期盼。
只是,更多的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中汹涌而出。
那泪水里,不再仅仅是绝望,似乎掺杂了难以置信、委屈,以及一丝被这笨拙执着所撼动的复杂情绪。
田伯浩看着她终于不再求死的眼神,心中巨石稍落。
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恳求:
“映雪,不要放弃就当我求你了。
再难,我们也一起试试,好吗?”
他试图用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亲密”回忆来拉回她,
“等到你好了,能动了,我再让你拧耳朵,你想拧多久就拧多久,想多用力就多用力,我绝不喊疼”
两人就在田伯浩一个人的低声诉说和萧映雪无声的泪水中,度过了后半夜。
尽管交流的方式如此局限,但一种微妙的、基于绝望而萌生的希望,似乎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天色,再次不知不觉地泛起了鱼肚白。
田伯浩知道离开的时间到了。
依依不舍地帮她擦干眼泪,整理好被角,再三保证明天还会再来。
当他如同夜行的狸猫,敏捷地翻出别墅,重新融入黎明前的灰暗时,此时他的心情与来时己然不同。
多了一份沉重,也多了一份无比坚定的目标。
他知道,那个玄之又玄的“心锁”,他必须要去尝试着理解和攻克了。
之前与萧映雪的那次,是在那种温和、。
才更正确的打开了萧映雪的心锁。
但是除了这种办法,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他不知道,至少李悠悠当时要他带走她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内力增加。
不过,为了萧映雪,他必须找到这个方法。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用这身内力,为她撬开命运加诸在她身上的、最沉重的那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