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镇。
虽接了任务，但武都雄还是挺忐忑的！
没错，他曾游历大离，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过诸多风土人情，也和数个鬼蜮打过交道。
但那可不是平和的沟通，多是斗法厮杀。
现在要让他接触人间王朝的贵胄，甚至是鬼蜮上层，形成稳定的渠道……
他只能说，这么高端的事儿，没做过啊！
只是，烛明找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口答应了。
不仅仅是因为烛明描绘的前景，也不仅仅是武法修行上的承诺，更多的原因就一个——他穷！
准确说，练气士就没有不穷的！
修行所需的阴材，鬼灰，灵丹，膳食，真就是缺一不可。
但凡是还想有所进步的，就没有不缺大冥币的。
所以，他答应的痛快，甚至为此做了不少准备，可依旧抑制不住心中忐忑。
只是，真到放出风声，准备营业时，他突然发现，似乎事情也没他想的那么麻烦。
客人，几乎是自己就找上门了。
那些鬼蜮使者，那些凡人贵胄的代表，似乎消息比他都要灵通。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在赤水镇内，接见来人，议定价格，敲定人数，安排食宿，再排列顺序。
因为偷渡被打击的厉害，烛明还涨了价格，翻了整整一倍，可依旧是络绎不绝。
当然，他也给出承诺，若是失败了，分文不取。
这也是基于烛明这个前最佳偷渡蛇头的名声而来，算是有了天然的信任基础。
也是这时，武都雄才惊觉，忘川城对于凡人和鬼物的吸引，是远超他想象的。
偷渡的须求，很是旺盛。
尤其是即将陷入癫狂和畸变的鬼祟，几乎每个鬼蜮都有一批。
安排他们进入忘川城消弭劫气，甚至成了鬼蜮招揽新人时必然许诺的福利之一。
换而言之，要是没这个承诺，狗都不愿添加。
于是，就在敲定后的第五天，烛明和幽梦老道出发了。
两个人皮口袋，配上漕船，每次能运输五百鬼祟，或五百凡人，数目是相当可观的。
按照每个人头十个大冥币的价钱，扣除成本、人工、分红及府衙的一半抽成后，烛明大致能获利二百五十个大冥币。
也就是跑一趟，他大致能有一千大冥币的收入。
虽不是每天都有，但这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而送到太白客栈的丁口，大多数鬼祟会待上数天，消弭了劫气后，再送回去。
这又能再赚一笔！
至于凡人，则会散到各处人力市场，填充到最底层的工作中。
他们到忘川城来，多是为了求一份工作。
虽然拿的都是最低薪资，但你得承认，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可观收入。
尤其是在这里赚的，都是冥币，邮回家后，换成普通铜钱银子，就足以让一个家庭脱贫致富。
这也是无数凡人愿意背井离乡，到这里打工的原因。
事实上，真正能到此的都经过了初步筛选，有一技之长。
言归正传，连着跑了六天，总算是把挤压的单子都做完了。
再往后，就得是隔着一段时间，才能积攒齐了。
可往返要是空仓也不太好，于是，烛明又干起了走私买卖。
忘川城孤立在忘川河下，又养了那么多的人和鬼，大部分资源都依赖外部输送。
所以，这货栈和走私的活，其实远比偷渡要赚的更多。
当然，内里的水也更深！
烛明就和府衙的夜游神有合作，对于这里面的门道也有些许了解。
基本上，只要将忘川城所需资源运入城内，就不愁卖。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的，并没有碰那些紧俏的资源，只在衣食住行上，稍稍插上一手，算作偷渡之外的补充了。
如此，连着十多天走货，赚的是盆满钵满，卜阳焱总算是抓住了他。
……
这一日，漕船还在中央，河面上陡然飘来一阵白雾。
雾气朦胧，遮了视野，幽梦老道驾船，倒是没怎么在意！
护城河上飘些雾气，其实是很常见的事儿，可烛明陡然惊觉起来。
他微微侧耳，就听得有‘嘎吱吱’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水花拍击声，越来越近。
“戒备！”
烛明大声呼喝，让幽梦老道警觉，更是让船舱内，一大批鬼祟发出惊呼。
也是这时，巨大的船只靠近，狰狞的龙头上，似有两团火焰跳跃。
来的赫然是巡河军的龙船！
幽梦老道脸色惨白，忍不住道：“怎么办？”
烛明给了他一个白眼，道：“怕什么，记住了，万事都有我扛着！”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声猖狂大笑：“烛明，烛明，哈哈哈哈哈，这次总算是给我抓住了吧？
你可知，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一头五爪龙蟒穿过迷雾，足有十丈长的身躯蜿蜒，头角峥嵘，眼神凶厉。
卜阳焱就站在龙头上空，居高临下的俯瞰，眼中兴奋情绪都快跃出来了。
烛明目光一转，看到了他手中的小扇，正是从邢嘉那里得来的五彩烟珞扇。
于是，他问：“你当初得了它时，是不是就在盘算这一天了？”
卜阳焱哈哈一笑：“正是！那么，抓贼拿脏，你现在是束手就擒，还是和我打一架，再束手就擒呢？”
“自然是打一架了！我也想知道，和你这般的‘塘’境练气士，到底有多大差距？”
“那就来吧！”
“来战！”
于是，烛明一跃而起，飞到了半空，周身四爪龙蟒环绕，嘶吼不止。
没有废话，两人皆是抬手一点，两条龙蟒出击，就在半空中绞杀起来。
烛明的龙蟒，仅仅四爪，且不过三丈长，而卜阳焱的则有十丈长，通体昏黄如玉，五爪锋利。
双方撕咬，感觉就象是大人打小孩！
这是法力的差距，烛明自然不如。
于是，他招来寒霜，为四爪龙蟒披上寒冰甲胄，自此战力大增。
卜阳焱倒是不在乎，任由两头龙蟒纠缠，而是再次聚了一团阴水法力，化作无数落雨，又刮起狂风，宛如暴风骤雨，卷向烛明。
烛明立刻唤来阴雾，雾气弥漫，空气中结出寒冰，寒冰蔓延，化作冰墙。
于是，狂风骤雨和阴雾冰墙碰撞，叮叮当当，悦耳的交击声连绵不绝。
烛明也不是只防守不反击，他同样唤来阴水法力，播撒出去后，化作雨丝卷向卜阳焱。
不同的是，寒雾蔓延，让这些雨丝化作冰锥。
万千冰锥自天穹砸落，就算是卜阳焱也不敢无视。
他打出阴诀，又聚了一条三丈龙蟒，围绕着自己化作旋涡，将所有冰锥搅碎。
也是这一刻，他脸色一变，双手结印，快的象是幻影，身形一个恍惚，已经被阴水法力凝聚的人形替代。
下一瞬，水旋涡被凿穿了，一杆冰霜凝结的标枪直接炸在人形身上。
‘砰’的一声，这人形炸开，散落出无数水花。
百米开外，卜阳焱显出身形，低头看去，就见烛明摆出了个投掷的动作。
卜阳焱原本所在，飞溅的水花又被寒冰复盖，显出了个破碎的人形。
他大声道：“好你个烛明，切磋就切磋，你居然下此狠手。
来来来，我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
于是，五彩烟珞扇疯狂挥舞，半空中两团阴雾汇聚，碰撞，就有‘噼里啪啦’的漆黑雷霆出现。
“你且尝尝我的阴雷法！”
雷光乍现，直接劈下，击碎了烛明的数道防御，就连冰墙也直接炸碎。
最后一刻，烛明看着那雷霆，就吐出两个字：“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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