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前。
幽梦老道正准备操控漕船离开,却是被烛明制止,他也不解释,只让等着。
待到一刻钟后,漕船再次开动,中途,就见一团白雾随风飘荡,去了远方。
烛明遥指,问:“幽梦道兄,你觉得那是什么?”
幽梦抬头瞅了半晌,道:“就是很正常的一团阴雾而已,怎么了?”
“我要说内里藏着一条巡河军的龙船,你信吗?”
“不信!”
“那你且看着!”
烛明伸手一点,四爪龙蟒窜出,又没入护城河中。
片刻后,一道大浪掀起,层层叠叠,往下游拍去。
浪头堆高,卷起白雾一角,隐约可见,一艘高大楼船的尾部,一闪而逝。
幽梦老道一呆,猛然扭头,看着烛明,道:“所以,我们刚刚停了些时间,就是刚好避过了龙船?”
“正是!”
“你,你怎么做到的?”
烛明笑而不语,幽梦老道也没有追问,而是哈哈大笑:“我错了,不该问的!
不过,你有这手段,我们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好好好!
难怪,难怪,你能闯出偌大名声!”
说话间,他操控漕船,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似乎,连这艘船都轻快了。
要说偷渡过程中,最危险的环节,莫过横渡这护城河。
所以,给你的合作伙伴足够的信心,是很有必要的!
……
时间如水流逝,转瞬又是三个月过去。
正午,阳光温暖。
小院中,烛明坐在摇椅上,手中翻着帐本,目光却没有落到实处。
经过三月的磨合,烛明的小团队运作的越发顺畅。
每个人又都找了些属下,比如说恭叔就从偷渡而来的人中,选了识字的,勤快的,身强体壮的,懂厨艺的,还有些有实力的……
这些人全都填充到了太白货栈的各处,让这座货栈正常运转起来。
再比如说武都雄在赤水镇内,甚至组建了一套相对简陋的府衙班底,帮着他管理小镇,同时更好的为偷渡和走私服务。
就连时不负,都招了几个懂得帐目的人,组建了自己的帐房。
同时,她还为十三号院招了小厮,女仆,护卫和厨娘,充实了小院,真正的象个殷实人家。
然而,就在这一切向好的情况下,烛明反而渐渐收敛锋芒。
赤水镇内,寻上门的人和鬼依旧很多,但不再是什么活都接了。
走私的物资则维持着相对稳定的状态,不再增加。
正常情况下,烛明维持着两天到三天,跑上一趟的标准,多了就不干了。
至于原因,有很多!
一方面,忘川城对于底层劳动力的须求也是有极限的,过少了不好,过多了也不行。
所以,烛明得帮着府衙维持相对的平衡。
另一方面,吃独食也不好,适当的放出一部分市场给其他人接收,也能减小他们的目标。
当然,最重要的,干活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修行。
这一天天的,尽是忙忙碌碌,眈误修行,就是本末倒置了。
烛明和时不负算过一笔帐,维持着现状,不仅仅能负担修行和其他开支,还能略有盈馀。
这就是最完美的状态,烛明觉得相当好!
嗯,这阳光也相当好,适宜睡个午觉。
也就在烛明迷迷糊糊,准备睡去的时候,有敲门声传来。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就这急迫劲儿,已经显示了来人的气急败坏。
果不其然,仅仅片刻,一道身影又挡住了烛明的阳光。
能干出这么没品的事情,除了卜阳焱,不做第二人选。
果然,就听卜阳焱大声道:“烛明,烛明,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抓不住你?”
不,其实你早就抓住了,还不止一次!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当然,烛明话一脱口就变成了:“抓我?为什么抓我?我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别和我提什么偷渡,我偷渡了吗?谁看到了?有证据吗?”
“没证据的话,就别在这里瞎逼逼,纯纯的浪费口舌!”
卜阳焱脸都憋红了:“我,你,你……”
烛明翻了个白眼:“你什么你?你说你这人也是有意思,非得抓我,可我干什么了我?
我啥也没干啊!”
一旁,有婢女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偷偷发笑。
这样的对话,已经持续很多次了。
也就在卜阳焱下不了台的时候,小七的声音响起:“卜哥哥,喝茶!”
卜阳焱低头,就见小七端着茶盏送了过来,那茶盏还冒着热气,烫的小七手指都红了。
卜阳焱赶忙接过,柔声道:“小七真乖!”
小七又给拖来椅子,道:“卜哥哥坐!”
卜阳焱将茶盏放到茶几上,从怀中顺势掏出一包银丝糖,悄悄的塞入小七怀中,低声道:“别给你姐姐看到。”
小七偷偷摸摸的接过,还做贼心虚般的四周望了望,这才塞入怀中,没事人般的走开。
书房,一扇窗户是开着的,时不负正在那里忙碌。
她虽没有回头,但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了台阶,卜阳焱也就顺势坐下,略作尤豫,还是问:“烛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在巡河营安插了人?
又或者,你是在龙船上下了手段,能确定位置?”
烛明反问:“既然有猜测,你查了没?”
“自然查了!”
“结果呢?”
“什么都没查到。”
“所以喽,自然什么都没有。”
卜阳焱面露恳求:“那你透露一点,就透露一点,大致让我有个方向?”
烛明‘嘿嘿’一笑,义正言辞道:“我又不做偷渡的事儿,你问我干吗?”
“你……”
卜阳焱被气的够呛,他端起茶盏,大口饮尽,又站起身,大声道:“以前我失败了,不代表我以后也会失败。
我们走着瞧!”
说着,他转身就走,之前的气急败坏尽数消散,又变得雄赳赳,气昂昂。
仿佛在烛明这里转了一圈,就寻到了目标,有了干劲!
烛明则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实际上,这三个月,烛明被他堵了整整六次。
甚至有一次,他怀疑龙船和船员,就一个人虚空横渡,堵住了烛明的漕船。
只可惜,在‘时晷’金手指面前,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当然,六次被堵,他们也斗了整整六场,又借助小七的嫁梦之术,梦中斗法,则不低于六十次。
而这让烛明对于‘塘’境练气士,有了更清淅的认识。
论术法,卜阳焱专精水法,五爪龙蟒几乎是凝形的最高级别,还有一手精妙的水傀替死术,
而压箱底的却是阴雷法,秘不示人。
以他的年纪,术法造诣绝对不算低了,在忘川城都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也看和谁比,在烛明面前,就有些不够看。
烛明以水法,配合雾法和冰霜法,演化出种种战术,总能和他斗个半斤八两。
时不时的,还能近身突袭,以武法凶悍,占些便宜。
不过,术法精妙在绝对的境界差距下,也是无用。
所谓斗法,大都是卜阳焱收着力,更多是切磋。
每每将他逼得狠了,卜阳焱端正心态,法力碾压,烛明就招架不住了。
不过,也快了!快了!
此时,被卜阳焱闹得,烛明也没了睡意,他直接跳起,就在这庭院中开始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