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晷’在,对烛明最重要的,永远是知识和信息。
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清楚,他就不缺破局的手段。
而最不重要的,是钱财,是生死,是勇气……
因为,就结果而言,该是他的,就永远都是他的;不该他的,他若想要,也还是他的。
基于此,他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威逼利诱,与他无用。
他只在乎自己想不想做。
眼前这人奸,他想杀,这炽燃鬼,他想抓!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能不能打得过,那当然是先打过再说了。
群鬼吞水大阵,针对水法有特殊限制,五爪真龙也没了之前威风,但没关系。
水法不行,那就用阴雷法好了。
漆黑阴雷破空,映的那黄朝脸色发白,所幸,炽燃鬼反应极快。
他抬手一抓,就将抬轿的一头鬼将丢了出去,那鬼将又被阴雷劈个正着。
啊啊啊……
天穹下,惨嚎声如此凄厉,肉眼可见的,那头鬼将被阴雷给蒸发了。
炽燃鬼脸色难看,抬手一拿,又将两头鬼将丢了出去,这才彻底消磨了那道阴雷。
剩下的一头鬼将要逃,也被他捏爆了,聚集的鬼气拍在黄朝身上,化作一团阴风,将黄朝卷着落在大地上。
他自己知晓,这凡人对他极为重要,决不能这般就死了。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瞬息,炽燃鬼反应极快,可烛明更快。
下一秒,寒冰凝聚的大刀,就劈到了他的脖颈前。
其上,阴水法力的寒意能冻结灵魂;缠绕着灼热气血,又足以焚烧魂魄。
很矛盾的两种力量,却在这一刀上完美体现,不仅仅没有冲突,还带来刺骨的杀意。
这一刀下,炽燃鬼表情狰狞,几乎是本能的灌注鬼气,抬手一剑格挡。
叮!
悠长的金铁碰撞声传来,寒冰大刀破碎,化作无数冰锥四溅。
剑丸之威,确实不是一柄随意凝聚的寒冰大刀,可以抵挡的。
然而,这只是开始!
烛明抬手,又是凭空凝聚一柄寒冰大刀,再是劈砍而下,刀光烈烈,化作一片冰寒,铺展开来。
炽燃鬼也反应过来,他空出的左手一甩,岩浆火焰蔓延,同样凝聚出一柄长剑。
刀剑在半空交织,叮叮当当,一瞬间,就是数百次碰撞。
再是齐齐发力,刀剑炸碎,火焰和冰寒交织,又升腾出一片恐怖的蒸气。
借着力道,双方分开,拉开数十丈的距离。
炽燃鬼看着烛明,表情惊异:“你一个练气士,居然还精通武法和兵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烛明则哈哈大笑:“刚才只是开胃小菜,让你提提神,现在开始,我可来真的了。”
他话音未落,最先变化的,却是下方的群鬼吞水大阵。
似在那黄朝的指挥下,无数鬼气弥漫,形成的旋涡又巨大几分。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天穹上的乌云水汽,被拉扯着没入旋涡。
五爪真龙只能不断游走,行云布雨,维持乌云。
炽燃鬼也是哈哈大笑:“看到了,群鬼汇聚,吞水大阵全力运转,你终究是个死!”
“废话那么多,战战战!”
“吼吼吼……”
话到最后,已经是一声声狮子咆哮,肉眼可见的音波,带着灼热气浪横扫,所过之处,鬼气被清扫一空。
这是,大光明狮子吼!
炽燃鬼也未能幸免,浑身炽烈鬼火都被压了下去。
下一秒,烛明手持双刀,一跃而下,双刀狂舞,打的炽燃鬼节节败退。
练气士斗法,向来是躲得远远地,用各种术法伤敌。
然,烛明修武法,就觉得,反其道而行,能占得大便宜。
群鬼吞水大阵之下,水法被抑制了威力,可烛明这双刀齐出,劲炁灌注,气血焚烧,刀罡匹练,那真就压得炽燃鬼苦不堪言。
他唯一能对烛明起到杀伤的,就是手中剑丸。
每每剑丸激发,都能让烛明避退,可他清楚知晓,这剑丸,他用不了几次。
而这一战,最先扛不住的,赫然是群鬼吞水大阵。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如春雨潺潺,并不激烈,却连绵不绝。
雨水落下,于那些大鬼倒是伤害不大,但对于普通鬼祟,却是彻骨阴寒。
终究是忘川阴水,哪怕法力稀释,也不是普通小鬼能扛得住的。
细雨落在他们身上,嗤嗤的就冒出青烟来,阴寒冻结魂魄,就让他们哆嗦着无法驾驭鬼气。
而这群鬼吞水大阵,最多的,就是这些小鬼。
于是,任那黄朝如何调动,这大阵的威力越发衰弱,天穹上的五爪真龙就越精神,翻腾起来就越卖力气。
那牛毛细雨越来越大,已经化作夏日骤雨,就算是那些大鬼,也扛不住了。
这一切,炽燃鬼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他清楚知道,若大阵被破,那就是他的死期,咬了咬牙,他周身赤红鬼气沸腾,又是张嘴接连喷吐。
他的那张嘴,就象是机关枪,将一团团赤火喷出,逼得烛明狂舞双刀格挡。
而这,就拉开了些许距离。
然后,他凌空盘膝而坐,双手握剑丸,周身鬼气骤然内敛,灌注其中。
直至这剑丸上浮起淡金剑气,他又狠狠的按向自己的腹部。
“这是你逼我的,逼我的,去死吧!”
凄厉的鬼叫还在半空响起,他的腹部就彻底爆开,淡金剑气混杂着赤红鬼气,一瞬间暴涨数倍。
铿铿铿铿!
剑鸣清脆,铮铮作响,如雨般的剑气扑杀开来,直扑烛明而去。
剑光所过,留下道道白痕,天地为之寂静,久久未曾散去。
烛明脸色大变,身形后退,手中寒冰大刀疯狂挥舞,寒气冻结,化作无数冰锥,更升起一面冰墙,阻拦在前。
可无用,全都无用!
剑光突进,霜寒冰墙破碎,根本无法阻拦。
烛明又改变方向,欲要转身逃亡,可剑光死死锁定,逃无可逃。
终于,如雨剑光倾泻而下,追上烛明,又一扑而下。
烛明身形顿住,只见前胸后背,尽数是细细密密的孔洞,他甚至低头看了看,似乎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
这一刻,炽燃鬼大笑,笑声肆意猖狂。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就凝固在脸上了。
因为,烛明的身体化作阴水,直接溃散坠落。
这是水傀替身之术,卜阳焱的拿手好戏,烛明也会。
下一秒,剑鸣铮铮,似要脱离,可天空中陡然有漆黑雷霆降下。
阴雷道道,直劈向那剑丸,又化作电蛇往四方游走。
炽燃鬼张嘴一咬,将舌头都咬断了,再是一吐浓郁鬼气,催动这剑丸。
剑丸颤斗,嗡嗡作响,可就是无法逃脱。
阴雷之法,彻底化作一方囚笼,将这剑丸困住。
而一柄寒冰大刀,已经搭在了炽燃鬼的脖颈上,四周还有冰雪飘散。
刺骨冰寒将鬼火压制,近乎熄灭,冷得炽燃鬼打了个哆嗦。
炽燃鬼努力扭头,眼中有疯狂,有畏惧,有冷静,有恐惧。
“我们再谈谈?”
“谈个屁!”
烛明一丢长刀,寒冰融化,再次化作一团阴水法力,往前一扑,就将这炽燃鬼吞没。
炽燃鬼还想反抗,周身鬼火大涨,就要脱离。
可烛明再是抬手一指,千魂碑绽放豪光,一大团阴水法力汹涌而出,将这头厉害鬼物吞没,又拖入千魂碑内。
炽燃鬼被封印,那剑丸也失了控制,剑气微弱下来,被阴雷裹成了个球。
这一战,终于结束。
哪怕是烛明,此时都有几分放松,然后,他似听到了铃声。
丁铃铃!
丁铃铃!
可是,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铃声?
这是烛明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他猛然扭头,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就那么飘忽出现,手持铃铛,不断摇晃。
烛明眼神迷朦,看不起他长相,独独见他头顶,飘着的不是千魂碑,而是……一盏灯!
一盏古朴油灯,上面有一簇火光跳跃。
“这是……黄泉驿丁?!”
这就是烛明最后的念头,继而头脑昏沉,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