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唔”了一声,拍了拍言琮的肩膀:“你等我一会儿。”
他扭头回去,对顾家父女笑着说道:“顾叔,盼儿,有些公事我去处理。”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应该就不回来了。”
顾老爷点头,开口说道:“子正你去忙就是了。”
陈清笑着说道:“德清的事情,过几天我来处理。”
到现在,顾老爷离开德清,已经一整年时间,陈清与顾盼,离开德清也已经超过半年。
而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德清的顾家人,根本不知道陈清在京城混成了什么模样,就算听说了,也无法想象,北镇抚司是个什么样的衙门。
这么长时间,安仁堂没有主事之人,顾家的子侄们,自然会生出一些别的心思。
不过这些,对于陈清来说,已经是芝麻大的事情,即便是当初在德清是个,他捧着哄着的洪知县,要是再见到他这个北镇抚司千户,恐怕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顾盼则是看向陈清,轻声说道:“大郎一切小心。”
陈清应了一声,笑着说道:“不碍事。”
“出不了事。”
他对着顾盼挥了挥手,这才来到门口,朝着言琮已经准备好的马匹走去:“具体说说,怎么回事?”言琮翻身上马,开口说道:“今天下午在城郊,有个姓杨的来见穆姑娘,说了这个消息,穆姑娘说,那个姓杨的头儿你认识。”
“叫杨七…”
陈清闻言一怔,随即微微叹了口气,点头道:“我是认识。”
他看着言琮,继续说道:“还有呢?”
“这个杨七说,教匪那边的人,准备今天晚上,开始报复简家庄,应该是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陈清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索。
简家庄这个事情,当初还是他埋的线,他把简家庄的二少爷简豪,带进了镇抚司,并且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总旗的差事。
至今,这个简豪还依旧在北镇抚司当差。
这种行为,无疑会让白莲教的人以为,当初出卖他们的,正是这个简家庄。
那个时候,陈清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更没有想到,在德清说书的七先生,也会参与其中。
不过,七先生既然参与了进来,那么他集成改造整个白莲教的事情,或许会有新的突破口…想到这里,陈清揉了揉眉心,默默说道:“调咱们自己兄弟,出城看一看罢。”
言琮眨了眨眼睛,问道:“头儿,简家庄距离京城五十来里路,这会儿如果调集人手再过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要不然从其他衙门,借调一些骑兵赶过去?”
“赶过去做什么?”
陈清微微摇头,开口说道:“教匪先去找穆姑娘,泄露这一次行动,多半就是想试探试探穆姑娘,是不是与北镇抚司,或者说与朝廷有合作,如果真是如此。”
“他们今天晚上,甚至不一定会动手。”
陈清默默说道:“如果我们着急忙慌赶过去,正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这个事情不用着急。”
陈清面色清零:“调一些人手,去看一看就行了。”
言琮闻言,默默点头。
他也知道,当初陈清调简豪进北镇抚司的用意所在,如今只是当初埋的那条线,爆发出来了而已。而简家庄,其实也是京郊地界上的黑恶势力,这个黑恶势力,因为在黑道绿林上交情太好,地方官府甚至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生怕处理了他们,引来什么打击报复。
一路到了北镇抚司之后,陈清叫来了几个亲信,给他们安排任务,
手指着面前的图册,陈清开口吩咐道:“钱串儿。”
钱川低头道:“属下在。”
“你带十个缇骑,现在就骑快马出发,跑路赶到简家庄南边一带等侯。”
简家庄,在京城南方,如果今夜真有什么厮并,等打完了这场之后,一应有关人员,应该是向南逃的才对。
“后半夜或者明天一早,如果发现有可疑人员,让缇骑们遥遥跟着,不要暴露,也不要跟丢了。”“最好是,看他们都去了哪里,再探听清楚,这些人明面上的身份。”
钱川立刻起身,低头道:“属下这就去!”
陈清“嗯”了一声:“多多当心,这些教匪凶残,如果不小心暴露了,直接用弓弩退敌,然后骑马先撤。”
钱川应了一声,大步离开。
陈清又看向言琮,继续说道:“一会儿,咱们去纸房胡同等消息,到明天一早,如果简家庄那里没有动静,那说明杨家人的确在试探穆姑娘。”
“要是后半夜动手,说明他们也是在试探。”
陈清伸手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言琮,你去知会一声京兆府,让京兆府派一百个兵给我们,明天天亮之后,如果真出了事,我们与京兆府一起去简家庄查看。”
言琮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陈清,尤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头儿,如果明天简家庄真出了事,那简豪怎么办?”
陈清头也没有抬:“让他继续留在镇抚司当差就是,他如果要给自己家报仇,那后面围剿教匪的时候就带着他。”
“他如果记恨咱们。”
陈清淡淡的说道:“那也随他,到时候把他撵出镇抚司就是了,他要是干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镇抚司自有办法炮制他。”
言琮欲言又止。
陈清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就这么办,不要婆妈了,兄弟你记住。”
陈大公子冷声说道:“简家庄上下,可能会有几个好人,但是简姓诸人,可以算是无有一个好人。”言琮低头抱拳:“属下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大步离开,下去安排去了。
陈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思索了一番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披上衣裳,站了起来,走出了自己的公房。
院子里头,言扈似乎已经等了他一会,陈清上前,抱拳道:“言大人!”
言扈哑然道:“子正再这么称呼,就是打我的脸了。”
陈清笑着说道:“我是大人的下属,这么称呼不是应该?”
言扈没有纠缠称呼,而是默默说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上一次北镇抚司几乎动了大半,还无功而返,闹了个大笑话。”
“这一次,我跟唐镇抚就不参与了,交给子正你来统一调度。”
“你是副千户。”
言扈正色道:“我们整个千户所的人手,你都可以随意调派。”
“应该用不着。”
陈清笑着说道:“今夜也不是抓人,只不过去揪住几根线头而已。”
“有了这几根线头,后面再处理教匪,就有头绪多了。”
言扈只是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从腰间解下自己配着的绣春刀,递给陈清,开口道:“带着防身。”“我今夜就在北镇抚司,一旦你那里需要人手,我这里立刻带人支持过去。”
陈清抱拳行礼:“多谢老哥哥!”
这一声老哥哥,叫的言扈眉开眼笑,他重重的拍了拍陈清的肩膀。
“一路当心!”
深夜,纸房胡同民房里。
陈清默坐在一张桌子前,翻看着这段时间,穆仙娘这个白莲圣母记录下来的一些数目。
比如信众数量,以及香火钱的数目,还有大概的发展情况。
看了一遍之后,陈清抬头看了看穆姑娘,开口笑道:“香君能力真是不小,如今已经快要收支平衡了。”
这一声“香君”,却是有些亲昵了,穆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轻哼了一声:“陈大人说话真是轻薄。”陈清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开口问道:“七先生是什么身份,香君你知不知道?”
穆姑娘看着陈清,奇道:“公子你不是跟他很熟么,你不知道?”
陈清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流落到南方的说书先生。”
穆姑娘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七先生是杨教主的兄弟。”
陈清挑了挑眉:“亲兄弟?”
“应该不是亲兄弟。”
穆姑娘想了想,继续说道:“大概是同宗同族的兄弟,七先生先前在白莲教里,声望不小,算是长老一级的,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跟杨教主大吵了一架,就带着女儿离开了北方,去南方讨生活去了。”陈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穆香君看着他,问道:“后半夜了,公子不打算去简家庄?”
“不急。”
陈清低头喝茶。
“等他们打完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