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上面印着虾饺、烧卖、凤爪、肠粉、叉烧包、流沙包、皮蛋瘦肉粥等经典粤式点心。
沉河扫了一眼，对走过来的服务员直接点单：“虾饺、豉汁凤爪、鲜虾肠粉、叉烧包，再要一壶铁观音。”
他点得很熟练，显然是常客。点完才看向对面的田中裕子：“老师要什么？”
田中裕子似乎对琳琅满目的点心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只淡淡说了句：“和你一样就行。”
“那就这些，再加一份流沙包。”沉河对老板娘补充道。
“好嘞，稍等啊。”老板娘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应着，记下单子走了。
店里飘荡着食物香气和食客的谈笑声，氛围很接地气。
沉河给自己和田中裕子各倒了杯热茶，目光通过玻璃窗看向外面周末清晨的街道。
田中裕子安静地坐着，小口抿着茶，镜片后的目光偶尔落在沉河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早餐很快被推着小车送了上来，精致的蒸笼里冒着热气。
沉河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动。
田中裕子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但看起来胃口一般。
点心陆续上桌。
当那笼豉汁凤爪被推过来时，田中裕子看着蒸笼里那色泽深红、皮肉酥烂的鸡爪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也要吃吗？”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一点点抗拒。
沉河正夹起一个虾饺，闻言挑眉：“当然，这可是早茶精髓之一。别看它样子……嗯，特别，味道绝对好。”
他说着，自己夹了一只凤爪，放进嘴里，轻轻一抿，酥烂的皮肉和浓郁的豉汁香味便在口中化开，骨头也轻易分离。“尝尝看，不骗你。”
田中裕子看着自己碗里那只“张牙舞爪”的鸡爪，还是没动筷子，面露难色。
“吃了它。”沉河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口吻，目光直直看向她。
田中裕子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眼看了看沉河，又看了看那只凤爪，尤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筷子，有些笨拙地夹起一只，仿佛进行某种重大实验般，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皮肉酥烂入味，咸香中带着微微的甜和豆鼓特有的发酵香气，口感比她预想的要柔软得多，几乎入口即化。
她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一丝惊讶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又细细咀嚼了两下，确认了那奇特却美味的口感。
“怎么样？”沉河问。
“……意外的，还不错。”田中裕子低声承认，又夹起那只凤爪，这次咬了一口更大的。
沉河笑了笑：“中国很多食物都这样，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奇怪，但味道一绝。比如长沙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还有广西的螺蛳粉，那股酸笋的特殊味道，喜欢的人爱得不行。”
他一边吃着肠粉，一边随口枚举着。
田中裕子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那只凤爪，原本的抗拒似乎消散了不少，甚至对这异国的“奇怪”食物产生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等以后有空，可以带你尝尝别的。”沉河随口说道，“不过今天就算了，正事要紧。”
田中裕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把那句“陪你尝尝”默默记在了心里。
两人加快了进食速度。
凤爪、虾饺、肠粉、叉烧包……一笼笼点心很快被消灭干净。
沉河结完帐，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车子激活，朝着大田区的方向驶去。
周末上午的交通还算顺畅，车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住宅区逐渐过渡到视野更开阔、厂房林立的工业区边缘。
车子很快抵达了大田区，按照导航找到了“仓田食品加工厂”的招牌。
厂区看起来比上次来时更整洁了些，似乎特意整理过。
停好车，沉河问身边的田中裕子：“老师，你看这厂子外面感觉怎么样？”
田中裕子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厂房外观和周围环境，简洁评价：“看起来管理得还算有序。选址眼光可以。”
两人刚落车，仓田和也就从厂里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沉先生，您来了！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风味调配工程师，田中老师。”沉河介绍道，“这次产品试制，由她负责技术指导和参数把控。”
“田中老师，您好，我是仓田和也，请多指教。”仓田和也躬敬地问好。
“仓田先生，打扰了。”田中裕子微微颔首，态度专业而疏离。
仓田和也将两人请进办公室，泡了茶。
简单寒喧几句后，他切入正题：“沉先生，原料带了吗？我已经让人把一条小生产线清理出来了，随时可以试产。”
“带来了。”沉河点头，“就在车上。”
“那太好了！”仓田和也起身，“我们先去看看设备？顺便把原料拿过来。”
一行人离开办公室，来到生产车间。
一条小型的饮料生产线已经准备就绪，设备擦拭得很干净。
沉河去外面的车里，搬进来两个纸箱。
打开纸箱，里面分别是用密封袋装好的、处理过的槟榔原料和上乘的宁夏枸杞干。
“就是这两样。”沉河介绍道，“我们要用它们分别作为基底，开发两款功能性饮料。”
仓田和也看着这两样他从未想过能做成饮料的原料，尤其是那色泽暗红、型状独特的槟榔，脸上露出惊讶和钦佩的神色：“用槟榔和枸杞做饮料……真是非常有创意的想法！沉先生你们的思路很开阔啊。”
“试试看吧。”沉河没多解释，看向田中裕子，“老师，接下来看您的了。我们先从哪一款开始？工艺参数和初步配方您应该都带了吧？”
田中裕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档夹，里面是她整理好的详细技术资料。
“先从枸杞饮料开始吧，工艺相对成熟稳定一些。仓田先生，麻烦您安排一下操作工人，我们需要先进行原料预处理和萃取……”
专业而高效的试产工作，随即在略显陈旧的厂房里，有条不紊地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