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晨光已盛,透过大幅落地窗洒在光洁的长桌上。
精致的早餐已经摆好:清粥,几样精巧的小菜,温热的牛奶,还有切成完美形状的水果。
叶鸾祎在主位坐下,姿态优雅。她已经换上了那身利落的灰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晨间的慵懒已彻底褪去,此刻的她,是那个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叶鸾祎。
古诚为她拉开座椅,待她坐下后,才无声地退到一旁,准备像往常一样侍立。
“坐下。”叶鸾祎的声音响起,没有看他,只是拿起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粥。
古诚的动作顿住。又是这个指令。
在经历了衣帽间那场关于领带的“游戏”后,这个“同桌”的指令显得更加意味深长,也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他迟疑地看向餐桌对面那张为他“预留”的客椅。
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丝绸的质感紧贴着皮肤,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摩擦着喉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穿着它坐下,与主人同桌用餐……这画面让他感到一阵阵难堪的眩晕。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尽量放轻动作,挪到椅子边,像前几次一样,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空餐盘上,不敢去看对面的叶鸾祎,更不敢去看她可能落在他脖颈上的目光。
叶鸾祎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她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食物上,而是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对面那个坐得如同雕塑般僵硬的男人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脖颈间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上。
晨光正好,光线清晰地勾勒出领带的轮廓和颜色。
暗沉的蓝,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和白色衬衫的领口,形成一种强烈的、带着禁锢意味的视觉冲击。
领带的温莎结不算完美,稍微有些歪斜。
但这反而增添了一种……人为的、驯服过程中的不完美痕迹,让她觉得更加顺眼。
她的视线顺着领带往上,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最后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极力克制的、混合着耻辱、紧张和顺从的气息。
这种气息,比任何顺从的姿态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的、精神层面的掌控满足。
她放下勺子,拿起牛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领带,紧了?”
问题来得突兀。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碰领结,又猛地停住,手指蜷缩着放回膝盖,低声回答:
“回主人,不紧。”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叶鸾祎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看你喉结一直在动。”
古诚的脸颊瞬间染上窘迫的红晕。他确实因为紧张而不停地吞咽,却没想到这细微的动作会被主人看在眼里,并如此直白地点出。
他更加不敢动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仿佛想让自己变成一尊没有生命迹象的摆设。
叶鸾祎看着他这副因一句话就更加紧绷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短暂。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今天的行程安排?”
古诚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稍微抬起一点头,目光依旧垂落,语速平稳地开始汇报:
“上午十点,与瑞科集团的视频会议,资料已准备齐全。
下午两点,需要去城东项目现场视察,车已安排好。
晚上七点,张总约了晚宴,在悦华酒店,已经确认。” 汇报完毕,他重新低下头。
“嗯。”叶鸾祎应了一声,重新开始用餐。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餐厅里再次只剩下极其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但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同桌”用餐都要凝滞。
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第三者,横亘在两人之间,昭示着权力的落差和一种扭曲的亲昵。
古诚如坐针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那视线如同实质,缠绕在他脖颈间的领带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皮肤发紧、呼吸不畅。
面前的早餐他毫无胃口,但主人没有发话,他不敢不吃,也不敢吃得太快或太慢。
他只能小口小口地、机械地吞咽着食物,味同嚼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叶鸾祎吃完了自己那份,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再次落定在古诚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喉结下方那个蓝色的结。
“下午去项目现场,”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你就这样去。”
古诚正在艰难咽下一口粥,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慌忙用手掩住嘴,脸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样去?系着主人的领带,去对外的工作场合?
叶鸾祎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将私密的、带有羞辱性质的“游戏”,延伸到半公开的领域,进一步模糊“家”与“外”的界限。
让他的卑微和所属,以一种隐蔽却无法忽视的方式,暴露在可能被外界窥见的边缘。
“有意见?”她微微挑眉,语气冷了一分。
古诚强压下咳嗽和翻腾的胃液,用力摇头,声音嘶哑:“没……没有。
古诚遵命。”除了遵命,他还能说什么?
反抗?质问?那只会招致更无法预料的后果。
“很好。”叶鸾祎终于站起身,“记住,领带系好,代表着仪容整洁,也代表着……规矩。”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古诚独自留在餐桌旁,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又低头看向自己脖子上那条刺眼的蓝色。
刚才勉强吃下的几口食物此刻在胃里翻搅,带来阵阵恶心。
规矩……
原来,妻主的规矩,可以如此具体,如此无所不在,如此……轻易地穿透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对外体面。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伸出手,指尖再次碰了碰那个温莎结。
这一次,不是为了确认它的存在,而是仿佛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落入如此境地。
连外出时,都需要戴着主人赐予的、象征束缚与归属的“装饰”,并以此为“规矩”。
晨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越来越深的、冰冷的暗影。
喉结下的那抹蓝,不再是单纯的领带,而成了一个移动的、无声的宣告。
一个将他与叶鸾祎之间那扭曲关系半公开化的烙印。
接下来的外出,每一步,都将是在这烙印注视下的、如履薄冰的行走。
而叶鸾祎,则将在不远处,冷静地欣赏着这一切,欣赏着她的所有物,如何戴着她的“标记”,在属于她的规则下,战战兢兢地履行着“夫奴”与“管家”的双重职责。
拉扯的张力,随着这条领带的“外出”,被拉伸到了一个更加微妙而危险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