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即使躲在椰林的荫蔽下,也能感觉到空气里蒸腾的热浪。
海水的蓝变得有些刺眼,远处的嬉闹声似乎也被这热气蒸得懒散了些。
叶鸾祎喝完了那杯水,将空杯随手放在小圆桌上。
她摘下草帽,当做扇子轻轻扇着风,目光懒懒地扫过眼前这片私属海滩,最后落在古诚僵直的背影上。
“热。”她吐出一个字。
古诚立刻从躺椅上起身,转向她,微微躬身:
“主人,需要我帮您取些降温的东西吗?或许有冰镇的毛巾,或者……”
“想吃冰淇淋。”
叶鸾祎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又有点孩子气的任性。
这是她偶尔会流露出的、与平日强势形象不符的一面,往往出现在她放松或心情尚可的时候。
古诚怔了一下。
这种高档度假村,通常不会把冰淇淋这类东西直接送到海滩躺椅旁,尤其是他们所在的这个相对僻静的区域。
“我去餐厅取。”他立刻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请您稍等。”
“嗯。”叶鸾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躺了回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古诚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通往主建筑的小径。
他的脚步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很快又踏上被晒得发烫的木板路。
太阳毫无遮挡地炙烤着,他后背的衬衫很快又洇湿了一小片。
餐厅里冷气充足,与外面的炎热恍如两个世界。
他找到侍者,说明来意。
侍者有些为难,表示冰淇淋通常只在甜品台或客房服务提供,不便外带到海滩。
古诚语气平静但坚持,提及房间号(那代表着尊贵的客人身份),并暗示可以支付额外的服务费。
最终,一位经理模样的人出面,同意用保温容器盛放一份冰淇淋,并派一名服务生陪同送去。
事情办得不算太顺利,耽误了一些时间。
古诚心里有些急,他不知道叶鸾祎的耐心有多少,尤其是在这种小事上。
当他带着服务生,端着那个精致的银色小保温盅回到海滩时,远远就看到叶鸾祎已经坐了起来,正望着他回来的方向。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古诚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他加快脚步,来到她面前,微微喘息了一下:“主人,冰淇淋取来了。”他示意服务生将保温盅放在小圆桌上。
服务生放下东西,礼貌地离开了。
古诚打开保温盅的盖子,里面是一球香草冰淇淋,装在精致的玻璃碗里,旁边配着小银勺和一块脆饼,还细心地放了几片薄荷叶。
冰淇淋有些微微融化,但形状还算完好。
“怎么这么久?”叶鸾祎问,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餐厅起初不便外带,交涉了一下。”
古诚如实回答,拿起小银勺,双手递给她,“请您用。”
叶鸾祎接过勺子,却没有立刻去舀冰淇淋。
她用勺尖轻轻拨弄着那球开始软化的香草冰淇淋,看着乳白色的痕迹在玻璃碗壁上滑过。
“化了。”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古诚的心却提了起来。是他耽误了时间。
“抱歉,主人。”他低声道,“是我没处理好。”
叶鸾祎没说话,舀起一小勺已经半融化的冰淇淋,送入口中。
冰凉甜润的口感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姿态优雅。
古诚垂手站在一旁,看着她吃。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握着银勺的手上跳跃。
那手指纤细白皙,与银质的勺子相映。
他注意到她赤着的双足又无意识地互相蹭了蹭,脚趾上似乎又沾了点细沙。
一碗冰淇淋吃了大半,叶鸾祎似乎满足了。
她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碗里还剩下一些融化的冰淇淋液和脆饼碎屑。
“腻了。”她把碗往前推了推。
古诚上前,准备收拾。
他拿起碗和勺子,正打算放进保温盅,叶鸾祎忽然又开口了。
“脚上又沾沙子了。”她说着,抬起一只脚,脚底和侧面确实又沾上了些沙粒,可能是刚才无意识蹭到的。
细沙沾在微湿的脚底皮肤上,有些显眼。
古诚动作顿住,看向她的脚。
清理是理所当然的,但此刻他手里还拿着冰淇淋碗。
叶鸾祎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抬着脚,等着。
她的目光透过墨镜,落在他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古诚迅速将碗勺放进保温盅盖好,然后再次拿出那条软棉方巾。
他单膝跪在沙地上,像之前一样,握住了她的脚踝。
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更流畅了一些,少了些最初的僵硬,但那份小心翼翼和专注依旧。
他仔细地擦拭着她的脚底,脚趾,脚侧。
融化的冰淇淋带来的一丝凉意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混合着她身上防晒霜的香味。
她的脚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柔软,脚心因为沾了沙粒而有些微糙的触感。
他擦得很认真,直到每一寸皮肤都恢复光洁。
擦拭另一只脚时,叶鸾祎忽然用那只自由的、刚刚被擦干净的脚,轻轻踩在了他跪着的那条腿的大腿上。
不是用力,只是随意地搁着,脚掌贴着他的裤子面料。
古诚的身体瞬间绷紧,擦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重量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亲昵的压迫感。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继续专注于手中擦拭的动作,但呼吸明显乱了几分。
叶鸾祎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甚至用搁在他腿上的那只脚的脚趾,无意识地轻轻挠了挠他的裤子。
那细微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
古诚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加快了擦拭的动作,匆匆完成了清理。
“好了,主人。”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叶鸾祎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搁在他腿上的脚,两只脚都重新放回了沙地上。
“嗯。”她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古诚站起身来,感觉膝盖有些发麻,被她的脚轻轻踩过的大腿处,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将用过的方巾折好,暂时放进保温盅的托盘里,准备一会儿带走清洗。
阳光依然炽烈,但树荫下总算有些微风。
刚刚那短暂却亲昵的触碰,像一颗投入古诚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知道那不是奖励,更像是一种随意的、带着占有意味的逗弄。
是妻主对属于自己所有物的、理所当然的触碰。
叶鸾祎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小憩。
古诚默默地将保温盅收拾好,放到一旁不影响她的地方。
他看着她在阳光下宁静的睡颜(或许是假寐),心情复杂难言。
这就是他们的度假。
阳光,海滩,冰淇淋,还有无声处随时可能降临的、属于妻主的、不容置疑的亲近与掌控。
他必须习惯,必须承受,甚至必须……从中找到那一点点扭曲的、属于他的位置和意义。
海潮声阵阵,仿佛永无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