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别墅重归寂静。
古诚收拾完厨房,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最后站在自己一楼的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他知道楼上的人还没有睡。
或者说,她在等他履行那句“项圈在家记得戴上”的约定。
这不再是度假时那种模糊的、随时可能变化的试探。
这是回家后,在熟悉的、象征绝对权威的空间里,她明确划下的新规矩的一部分。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呼吸,凝聚那必要的、近乎虔诚的顺从姿态。
他转身,没有回房间,而是径直走向楼梯。
脚步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上楼,来到主卧门外。
门缝下没有光,里面一片漆黑寂静。
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稍微加重力道。“鸾祎?”他低声唤道。
里面传来窸窣声,然后是叶鸾祎带着浓浓睡意的、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古诚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叶鸾祎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似乎已经睡下了。
她浓密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
“打扰您休息了。”古诚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入。
叶鸾祎没有转身,只是含糊地说:“东西在左边床头柜抽屉里。自己拿,戴上。”
命令直接,甚至带着被打扰睡眠的烦躁,没有任何温情或仪式感。
但这反而让古诚觉得……真实。
这才是他们之间关系的常态底色,即使有了新的称呼和许可,最核心的掌控与服从从未改变。
他依言走到左边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很整洁,放着几本睡前读物、眼罩,还有那个他熟悉的丝绒小袋。
他拿起袋子,解开抽绳,里面是那枚熟悉的项圈。
皮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金属锁扣冰凉。
他拿着项圈,走到床边,面对着叶鸾祎的背影,单膝跪了下来。
地毯柔软,吸纳了他下跪的所有声音。
“请允许我戴上。”他低声说,依旧保持着请示的姿态,即使她背对着他,即使命令已经下达。
叶鸾祎没有动,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许可。
古诚这才抬起手,将那枚皮圈轻轻环过自己的脖颈。
金属扣搭上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冰凉的皮革和金属贴上皮肤,带来一阵熟悉的、几乎令人战栗的触感。
它不紧,却有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像一个烙印,无声地宣告着归属。
他维持着跪姿,等待下一步指示。
叶鸾祎依旧背对着他,仿佛已经睡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懒懒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困意:“几点了?”
古诚看了一眼黑暗中腕表上微弱的夜光指针:“十一点四十分。”
“嗯……”叶鸾祎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这边,但眼睛依然闭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强打精神。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睡颜看起来比白天柔和许多,也……有些疲惫。
“明天开始,要忙了。”她像是自言自语,“今晚睡不好,明天头又要疼。”
古诚跪在那里,项圈的存在感让他更加清醒。“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热牛奶?或者……”
“过来。”叶鸾祎打断他,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有些迷蒙地落在他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他颈间那个刚戴上的项圈上。
她的眼神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又闭上了。“头疼。老毛病。”
古诚明白了。他向前挪了挪,保持着跪姿,靠近床头。
“我帮您按一下头?”这是被允许的服务之一,在她不适的时候。
“嗯。”叶鸾祎含糊地应着,身体微微往下滑了滑,让自己躺得更平一些,将后脑勺更多地暴露在他的方向。
古诚直起身,小心地将双手覆上她的太阳穴。
他的手指微凉,但力道适中,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按压。
他的动作很专业,显然专门学过或者练习过,指腹精准地按压着穴位,从太阳穴到额角,再到头皮的一些放松点。
叶鸾祎的眉头在他的按压下渐渐舒展开来。
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身体更加放松地陷入床垫。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古诚手指按压时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昏暗的光线,亲密的姿势(他跪在床边为她按摩),还有他颈间那枚象征着绝对关系的项圈,共同构成一幅静谧而驯服的画面。
按了大约十分钟,叶鸾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快要睡着了。
古诚放缓了动作,最后轻轻梳理了一下她的长发,然后准备收回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古诚。”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但很清晰。
“在。”他立刻回应,手停在半空。
“记住,”她依旧闭着眼,像在说梦话,但语气里却有一丝不容错辨的清醒,“在家,你是我的。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给你的,你才能要。明白吗?”
这是在度假归来后,在项圈重新戴上的这个夜晚,她最明确的一次宣言。
不仅仅是重申主仆关系,更是为那段假期里滋生出的、可能模糊界限的亲近感,划下明确的框架——一切由她主导,由她给予,由她控制。
古诚的心沉静下来,所有因新称呼和度假亲近而产生的迷茫与悸动,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她的话语抚平(或者说,镇压)了。
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那个让他感到安全(尽管是扭曲的安全)的定位。
“我明白。”他低声回答,声音坚定,“我永远是您的。”
“嗯。”叶鸾祎似乎终于满意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拉起被子盖好,“去吧。明早七点叫我。”
“是。晚安,鸾祎。”
没有回应。她已经沉入了睡眠。
古诚又跪了几秒,才缓缓起身。颈间的项圈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背影,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一楼房间,他没有立刻摘下项圈。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脖颈上那圈黑色的皮革,在房间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它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提醒着他刚刚重新确认的归属。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金属锁扣。
这一次,戴上它的感觉,和离开前似乎真的不同了。
少了一些纯粹的屈从压力,多了一丝……复杂的、被明确“需要”和“拥有”的奇异安心感。
尽管这种拥有,是以绝对服从为代价的。
他躺上床,项圈的存在感让他无法像平时那样完全放松地平躺。
他侧过身,感受着皮革与皮肤接触的细微触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但也异常警醒。
仿佛身体的一部分感官,已经习惯了随时回应楼上那个人的召唤。
第二天清晨,六点五十分,古诚准时醒来。
项圈还在颈上。
他迅速起身洗漱,换上整洁的衬衫和西裤(虽然上午可能不需要出门),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七点整,他端着早餐托盘和一杯刚刚煮好的、香气浓郁的黑咖啡,来到二楼主卧门外。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叶鸾祎略带鼻音的回应:“进来。”
他推门进去。
叶鸾祎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睡袍松垮地披着,长发微乱,脸上带着刚醒的慵懒,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颈间的项圈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移向他手中的托盘。
“早。”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早,鸾祎。”古诚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为她调整好小桌板,“早餐和咖啡。”
叶鸾祎端起咖啡,先深深闻了一下香气,然后才小心地喝了一口。
满意的神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她开始用早餐,姿态优雅,但速度不慢。
古诚退到一旁,安静地侍立。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项圈的存在让他时刻意识到自己的位置,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紧绷,反而有种奇异的、执行仪式的平静感。
“你今天的第一件事,”叶鸾祎用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转入工作模式。
“把我昨天交代的,关于婉姐资金流的摘要整理好,发我邮箱。十点前我要看到。”
“是。”
“第二,联系陈律师,约他下午三点来律所。我有事和他谈。”
“明白。”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他颈间的项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私密的意味。
“晚上,我要在家宴请几位重要的潜在客户。
你全程负责安排和招待。记住,在外人面前,规矩照旧。”
“是,主人。”古诚自然地切换了称呼。他知道,在对外场合。
“鸾祎”这个名字,连同项圈,都只会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或者这栋房子的围墙之内。
叶鸾祎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好了,去忙吧。我要换衣服了。”
古诚躬身,端起空了的托盘,退出了房间。
下楼时,他感到颈间的项圈似乎不那么冰凉了,仿佛已经沾染了他的体温。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熟悉的节奏和全新的规则之下。
他是古诚,是她的管家,是戴上项圈的所属物,也是在私密空间里被允许靠近一些的、可以直呼她名字的男人。
这些身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此刻全部的世界。
而他,将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履行他的职责,等待她的每一个指令。
无论是关乎事业,还是仅仅关乎……他们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