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蘸着鱼汤在古松刻阵,树皮纹理渐次亮起,将百里山川化作替身傀儡。
当最后一道阵纹完成时,松果坠落惊起寒鸦——
正巧撞上破空而来的诛仙箭阵。
“东南巽位!”
云端传来厉喝。
陈景却蹲在西北崖边垂钓,鱼线缠着三日前收缴的量天尺。
当追兵结阵轰击古松时,他轻提钓竿——
整座山峦的龙脉被拽起,将诛仙箭尽数埋入地火。
地火喷涌的刹那,陈景的蓑衣化作飞灰。
他赤脚踏着岩浆起舞,每一步都溅起星神语写的“谢”字。
巡天司长老的须发燃起涅盘火,怀中本命玉简却映出陈景躬身行礼的幻象:“诸位的火葬费,记在巡天司帐上。”
黎明撕破夜幕时,山巅只剩焦土。
陈景蹲在温泉边淘米,鼎中蛇纹叼着半块长老命牌当柴薪。
米香混着莲雾升起,在云层拼成新的通辑令——
画象赫然是巡天司主痛哭流涕的模样。
“该送餐了。”
他舀起滚粥泼向虚空。
星神语裹着米粒穿透三十三重禁制,精准落入巡天司主的白玉碗。
当愤怒的咆哮震碎九霄时,陈景正嚼着最后粒莲子点评:“米老了,下次要取东海晨露。”
……
一个月后。
陈景蹲在苍梧城南巷口,指尖摩挲着半块馕饼。
馕屑簌簌落进青石缝,暗藏的星神语正将追兵残息引入地下鼠洞。
茶棚飘来的对话混着茶香:“听说白家得了件古物,能见昨日光景……”
“客官续茶?”
小二铜壶倾泻,滚水在陈景陶碗中凝成旋涡。
他屈指轻叩碗沿,三日前刻下的听风阵激活,邻桌修士的私语清淅入耳。
“戌时三刻,白家后门。”
青袍丹师袖中滑出半截时晷残片,“那物能逆转十息光阴,家主正广招阵师……”
陈景的碗底突然开裂,茶水漫过桌缝。
小二擦拭时,他袖中混沌鼎微颤,将时晷气息拓在抹布纹路里。
邻桌丹师猛然按住储物袋,袋中残片却已蒙上星神语锈斑。
“老丈可有牙牌?”
白府管事眯眼打量陈景。
他递上的铁牌沾着馕饼油渍,昨夜用巡天司追兵的肋骨炼成。
管事腰间验魂玉刚亮起红光,陈景咳嗽震落屋檐积雪——
雪片里藏着的枯荣道韵,正将玉中魂纹染成垂暮老仆模样。
“去西院通下水道。”
管事掩鼻抛来木牌。
陈景佝偻着穿过月洞门,蟒纹履踏过青砖时,砖缝间百年积垢突然逆流成星轨。
当护卫神识扫来时,他正用通条搅动淤泥,腐臭中升起的三缕混沌气,恰巧拼成白家护院大阵的漏洞图。
“那新来的!”
锦衣公子马鞭指来,“把这秽物抬到炼器房。”
陈景肩头微沉,粪桶里暗藏的时晷碎片正与怀中的混沌鼎共鸣。
穿过三重禁制时,他左脚“不慎”踢歪阵眼石,右袖抖落的泥星悄然重绘阵纹。
而炼器炉前,白须长老正捏碎第七块时晷仿品。
陈景倾倒秽物的刹那,鼎中蛇纹吐出信子,将真品气息混入废料。
“且慢!”
长老突然掐住他脉门,“这污物从何而来?”
陈景剧烈颤斗,袖中通条“恰好”撞翻废料筐。
三块染粪的碎片滚落,在长老神识扫过前,星神语已将真品烙上假纹。
“回…回大人…东巷茅房……”
戌时暴雨倾盆,陈景蜷在柴房刻阵。
指尖青莲籽碾成的粉末,正将屋顶雨帘改写成倒计时。
当更夫梆子敲响三刻时,他“失足”跌进荷花池,淤泥中的星神语阵激活,将整个白家的时间道韵搅乱三息。
东厢房传出琉璃碎响,陈景湿漉漉地抱着扫帚撞门而入:“小老儿来清扫……”
话音未落,他跟跄扑倒,掌心按在破碎的时晷主体上。
巡天司残留在上面的追踪纹,此刻正被混沌鼎炼化成保护膜。
“放肆!”
白家主一掌劈来。
陈景怀中的扫帚柄突然开裂,露出半截枯荣剑意。
剑气缠绕家主手腕时,他惊恐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
那尊百年滴漏,正被星神语篡改成倒流状态。
“家主!护院大阵生变!”
侍卫撞门而入的刹那,陈景的蓑衣勾翻烛台。
火焰顺着星神语阵纹烧穿地砖,露出埋藏千年的光阴砂。
他扑灭火苗时,三粒砂已顺着袖口滑入混沌鼎,鼎身蛇纹顿时泛起时雨涟漪。
突然。
蛇纹睁开竖瞳,光阴砂在蛇腹凝成时雨旋涡。
白家主指尖还悬着未落的掌风,陈景已抱着扫帚翻滚到梁柱后:“家主恕罪……小老儿这就擦净……”
他袖口抖落的抹布“恰好”盖住地缝,星神语顺着织纹渗入地脉。
“慢着!”
白家主足尖碾碎青砖,砖粉凝成时光锁链缠向陈景脚踝。
混沌鼎在柴堆后轻颤,鼎口溢出的莲香将锁链腐蚀出锈迹。
陈景跟跄跪倒时,怀中跌出的馕饼碎屑竟拼成星轨,指引着其馀光阴砂的方位。
护卫破窗而入的刹那,暴雨突然倒灌。
陈景“惊慌”踢翻水桶,水流中的枯荣道韵将八名化神中期修士的阵型冲散。
白须长老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陈景湿透的草鞋上——
鞋底沾着的正是三日前他在茶棚拓下的时晷残纹。
“你是巡天司的人?”
白家主祭出百年滴漏,光阴如刀割裂梁柱。
陈景举起豁口陶碗接住时间刃,碗底昨夜刻的“溯”字骤亮,将攻击反推回三息前。
滴漏突然逆流,白家主鬓角瞬间染霜。
“小老儿……咳咳……只是扫地的……”
陈景蜷在滴漏阴影里,指尖在地面勾画清洁咒。
咒纹暗藏星神语,正将殿内游离的时间道则引入混沌鼎。
鼎身蛇纹蜕下一枚旧鳞,化作扫帚须缠住滴漏刻度。
护卫统领的方天戟刺破雨幕,却在触及陈景蓑衣时锈蚀成粉。
他惊恐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正随着陈景每声咳嗽加速衰老:“妖术!”
剩馀七人结阵祭出光阴锁,却见陈景颤巍巍举起铜盆接雨——
每滴雨水都映着他们三日后的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