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长老的拂尘突然自燃,灰烬里浮出光阴砂的轨迹。
他掐诀欲收,陈景“恰好”被气浪掀翻,怀中跌落的馕饼裹着三粒砂滚入鼎中。
鼎内蛇啸如雷,整个白家的时间流速突然错乱:东厢桃花瞬息结果,西院古柏逆生为苗。
“乾坤倒转阵!”
白家主呕血催动滴漏,却见陈景的扫帚柄卡住漏眼。
枯荣剑意顺着青铜纹路逆行,将他苦修三百载的时间道则抽丝剥茧。
当第一缕光阴本源注入鼎中时,暴雨悬停半空,每颗雨珠都映出陈景蟒纹履踏碎巡天司追兵的残影。
护卫统领突然年轻了三十岁,返童的元婴承受不住化神修为,在紫府炸成烟花。
陈景抹了把脸上的血沫,浑浊老眼闪过星芒:“造孽啊……”
他跺脚震起地砖,砖缝里藏着的最后七粒光阴砂导入鼎口,蛇纹额间睁开时间竖瞳。
白家主瘫坐在逆生长的桃木椅上,眼睁睁看着自己鹤发转青丝。
陈景的蓑衣在时间乱流中化作齑粉,露出内里星神语编织的蟒纹长衫。
当最后粒砂融入鼎身时,他屈指叩响混沌鼎:“白家主,借光阴砂一用——”
鼎中飞出九道时痕,正是白家百年气运所化。
暴雨复落时,陈景已立在残檐。
指尖把玩着凝成实质的时间琥珀,内里封存着白家主的惊怒表情。
他对着闻讯赶来的巡天司追兵轻笑,将琥珀弹入云端:“这份薄礼,够换三刻清静。”
时间琥珀在云端炸裂,方圆百里的雨滴突然悬停。
巡天司追兵的飞剑刺到陈景鼻尖三寸处,剑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铜锈。
陈景蟒纹履踏碎锈渣,靴底星神语亮起:“诸位的剑,该磨了。”
“结阵!”
紫袍长老割破掌心,血线在虚空织就光阴网。
陈景屈指轻弹腕间混沌鼎,鼎中蛇纹吐出半粒光阴砂。
砂砾穿透血网的刹那!
七名结阵修士突然衰老百岁,持剑的右手枯成白骨。
白家废墟中的桃木突然疯长,枝桠缠住两名修士脚踝。
陈景倚着焦黑梁柱啃馕饼,碎屑落地成蚁,正将巡天司的阵纹啃噬成星轨。
“白家主的桃花酿,倒是养蚁。”
青衫客卿的量天尺劈开时空裂隙,尺影中跃出三头光阴兽。
陈景抖落馕饼残渣,碎屑遇风凝成小鼎虚影。
当先的烛龙兽扑咬虚影时,蛇纹突然睁眼,将其炼成鼎耳挂饰:“还差两只配成对。”
暴雨突然逆流,第二头光阴兽在雨帘中溶解。
陈景的蟒纹履踏过水洼,涟漪将最后那头欢兽定成石雕。
他指尖划过石雕獠牙,裂纹中渗出时间精粹:“巡天司的看门狗,牙口不错。”
“竖子找死!”
紫袍长老燃烧寿元,白发转黑的瞬间祭出本命晷针。
陈景袖中混沌鼎突然倾倒,鼎内沉淀的白家光阴砂凝成镜面。
晷针刺入镜中的刹那,长老惊觉自己的青年虚影正被蛇纹吞噬。
剩馀修士结成光阴轮盘阵,阵眼处的日晷虚影投射出陈景三日前的身影。
他轻笑吹散掌心馕粉,粉屑中的枯荣道韵将虚影染成垂暮老者。
当阵法的时光绞索缠来时,绞的竟是他们自己年轻时的元婴。
“礼尚往来。”
陈景扯下阵眼修士的束发玉冠,混沌鼎轻叩冠缘。
玉髓中封存的百年修为,此刻正化作细雨修补白家废墟。
当最后缕灵力注入焦土时,枯萎的桃根突然开花,将五名修士绞成花泥。
暮色染红碎瓦时,陈景蹲在断井边浣鼎。
鼎中蛇纹餍足地蜷缩,鳞片间隙流淌着光阴长河的虚影。
巡天司最后的化神大圆满修士破空而至,手中晷盘映出万载星空:“能死在……”
“嘘——”
陈景舀起半瓢井水泼向晷盘。
水面倒映的星空突然扭曲,二十八宿竟拼成“时辰到”三个星神语。
修士浑身道则突然紊乱,本命星辰在紫府接连陨落。
混沌鼎盖合拢的刹那,万里云霞尽收鼎中。
陈景踏着最后缕暮光走向城外,蟒纹履过处,巡天司的追兵玉简纷纷自燃。
灰烬中的星神语馀烬,在夜空拼成新的通辑令——
画象却是漫天星辰朝他躬身行礼。
星辉如瀑,陈景的蟒纹履踏碎夜露。
他仰头望着星图通辑令,唇角微翘:“巡天司的画师,倒比厨子有长进。”
混沌鼎在腰间轻吟,鼎口溢出的时雨涟漪将星辉染成琥珀色。
巷尾传来更夫惊惶的梆子声,九道化神大圆满的气息碾碎瓦霜。
陈景倚着馄饨摊木桌,指尖轻叩粗瓷碗:“老丈,多撒些虾皮。”
碗底昨夜刻的“滞”字骤亮,扑簌落下的虾皮突然悬停半空,将追兵的神识探查凝在十丈之外。
“时辰到——”
打更声劈裂夜幕。
陈景袖中滑出半粒光阴砂,砂砾落地成阵。
馄饨汤升腾的热气突然凝成铜壶滴漏,将方圆百里的时光流速调慢三成。
追兵踏碎的青砖碎屑浮空停滞,恰似星河倒悬。
紫袍长老的晷针破空而至,却在触及陈景发梢时爬满铜绿。
他挑起根馄饨面:“火候过了。”
面汤泼向虚空,汤中星神语化作锁链缠住晷针。
当针尖调转方向时,七名结阵修士的眉心同时绽开时之花。
“乾坤倒转!”
白须客卿燃烧寿元,祭出本命时辰塔。
塔影笼罩长街的刹那,陈景筷尖轻点醋壶。
百年陈醋顺着桌纹漫成星轨,将塔内光阴砂的流向悄然篡改。
当第一粒砂漏入醋碟时,时辰塔突然返老还童,化作胚胎状的时光茧。
“暴殄天物。”
陈景舀起光阴茧放入混沌鼎,鼎中蛇纹蜕下片逆鳞。
鳞片飞旋着割裂三名修士的护体罡气,将他们的本命法宝炼成鱼丸落入汤锅:“这锅什锦汤,缺的是火候。”
青衫修士的方天戟刺穿雨幕,却在触及锅沿时锈蚀成尘。
他惊恐地看着掌心皱纹疯长,而陈景正吹散热气:“急火伤身。”
汤勺轻扬间,对方苦修千载的时光道则已凝成香油,滴在浮起的鱼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