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梆响,陈景敲碗作磬。
碗沿崩裂的碎瓷化作星雨,将最后两道化神气息钉在牌楼上。
他起身掸落蟒纹衫的星辉,腰间混沌鼎吞吐着九枚时辰茧。
巡天司的追兵玉简在怀中发烫,拓印出的新通辑令上,他的画象正被时光涟漪温柔拭去。
“小二,结帐。”
他弹指将光阴砂射入更夫的梆子,夜雾中顿时响起万千打更声。
当追兵在错乱时序里自相残杀时,陈景的蟒纹履已踏着梆子韵律,走向天时城最高处的观星阁。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奏的正是混沌鼎中的光阴砂流动的韵律。
此刻,观星阁顶层的星辉如水,陈景盘坐在周天星斗阵图中。
混沌鼎悬于膝前,鼎身蛇纹慵懒地吞吐着光阴砂流。
他屈指轻叩鼎耳:“三百六十粒时砂,够你蜕皮了么?”
蛇纹竖瞳微眯,鼎中忽起旋涡。
七枚时辰茧浮出,茧丝寸寸崩解间,竟将阁内时光拉成粘稠的蜜状。
陈景蟒纹履尖轻点地面,靴底星神语亮起“缓”字,将失控的时间涟漪压回鼎中。
“急什么。”
他摘下发间半截枯枝,枝头绽开的混沌青莲正与鼎中蛇纹对峙。
莲瓣轻颤间抖落三滴晨露,露中映出蟒纹履的星轨图——
靴面每道纹路都嵌着巡天司追兵的本命道则。
鼎身突然震颤,蛇尾扫落案上茶盏。
陈景并指接住坠落的瓷片,裂纹中渗出白家光阴阵的残韵:“想要这个?”
他将瓷片投入鼎口,蛇纹立刻缠住碎片吮吸。
阁外铜铃骤响,铃声在鼎内凝成九枚时辰符。
“铮——”
枯荣剑意自发间跃出,剑尖挑起符录。
陈景左掌虚握,剑意裹着时辰符刺入青莲蕊心。
莲台忽明忽暗间,竟在花瓣上浮出半篇《刹那芳华》的剑诀。
他嗤笑着碾碎剑诀虚影:“拿本座的剑意换时辰符?你倒是会做生意。”
鼎中蛇纹突然暴起,光阴砂凝成锁链缠向青莲。
陈景靴尖轻跺,蟒纹履尖端的星神语炸开,将砂链震成齑粉:“要闹就滚出去闹。”
他弹指击碎窗棂,纷飞的木屑裹着两股道则射向夜空,在天幕炸出时雨剑痕与枯荣花火。
阁内重归寂静时,陈景已褪下蟒纹履。
靴底星轨自动延展成防御阵,将十二件缴获的法宝罗列虚空。
他屈指轻点量天尺残片:“能改三寸光阴。”
尺面忽然浮现出自己被削去衣角的虚影,又在枯荣道韵中复原如初。
“鸡肋。”
尺子被扔进鼎中,蛇纹嫌弃地吐出。
陈景却捞起炼化后的尺身,此刻已化作半透明的光阴梳:“给剑舞梳头倒合适。”
梳齿划过虚空,竟将三丈内的星辉梳成发辫状。
青莲突然摇曳,莲心吐出块青铜残镜。
陈景对着镜面哈气,雾气中映出巡天司主扭曲的脸:“陈景!待本座……”
他屈指弹碎虚影,将残镜炼成护心甲:“防不住化神圆满的杀招,挡挡唾沫星子还行。”
鼎中蛇纹忽然温顺垂首,吐出颗凝实的时辰珠。
陈景捏着珠子对灯细看,珠内星河流转间,竟藏着他在白家佝偻扫地的倒影:“留影的法子不错。”
他并指在珠面刻下“赠巡天司主留念”,反手将珠子嵌入阁顶阵眼。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陈景正把玩着九变混沌蛊。
蛊虫甲壳上的弑神纹已与光阴砂交融,每次振翅都带起细小时空涟漪。
“去。”
他对着蛊虫轻吹,虫影穿透十二重禁制,在千里外的巡天司膳房糖罐里产下枚时砂卵。
“差不多了。”
陈景伸指划过虚空,枯荣剑意与时辰符终于交融。
青莲绽放的刹那,他蟒纹履尖凝出点混沌星火——
此火跃动时,三丈内的雨滴皆悬停成剑形。
只见混沌星火映亮青莲纹路,陈景蟒纹履尖轻点虚空。
悬停的雨剑突然调转锋芒,将阁内游离的时光道则尽数钉在梁柱上!
鼎中蛇纹暴怒昂首,却被三滴雨剑贯穿七寸。
“闹够了吗?”
他并指抹过蛇纹伤口,星神语裹着光阴砂渗入鳞隙。
蛇瞳忽明忽暗间,竟浮出巡天司主的半张哭脸!
嗤笑着碾碎虚影,陈景扯下腰间混沌鼎。
鼎口倒转间,十二件异宝如星河倾泻——
量天尺残片撞上青铜镜,迸出三寸扭曲光阴!
陈景蟒纹履尖轻挑,将光阴涟漪踏成蒲团:“正好垫脚。”
九变蛊虫甲壳飞旋,弑神纹啃噬着枯荣剑意。
他屈指弹飞蛊虫,虫影在窗棂刻下“午时三刻”的蚀痕:“该喂食了。”
半块时辰茧抛向虫群,蛊虫振翅间竟将茧丝织成星网!
青莲突然摇曳,莲心吐出枚染血的巡天令。
陈景并指抹过“诛”字朱批,血渍逆流成墨,在令旗背面绘出混沌星图:“通辑令改请柬,妙!”
鼎中蛇纹忽然温顺垂首,鳞片逆掀露出光阴长河支流。
陈景靴尖轻点河面,涟漪中浮出白家主惊恐倒影:“再借你百年寿元。”
枯荣道韵流转间,倒影化作青丝缠上莲茎。
“铮!”
枯枝自发间跃出,剑意刺穿三枚时辰符。
符纹崩解重组,竟在虚空拼成《刹那芳华》残谱!
陈景嗤笑着碾碎剑谱:“拿本座的手段献殷勤?”
阁外铜铃骤响,铃声裹着追兵怒喝穿透禁制。
他反手摘下檐角铜铃,铃舌竟是半截量天尺所化!
星神语刻入铃壁的刹那,万里外的追杀令突然改调《凤求凰》。
“吵死了。”
混沌鼎倒扣而下,将乐声炼成九枚音杀丸。
陈景捏着丸子对光细看,丸内囚着缩小百倍的追兵虚影:“当鱼食不错。”
青莲突然暴涨,莲瓣卷走三枚音杀丸。
陈景靴尖踏碎莲台虚影:“贪吃长不高。”
碎影中迸出光阴砂凝成的鱼群,衔着枯荣剑意游向鼎口。
“咔嚓——”
蟒纹履踏碎最后缕星辉,陈景拎起混沌鼎抖了抖。
鼎中掉出块青铜残碑,碑文正是巡天司新刻的“罪己诏”!
他屈指弹飞残碑,碑影穿透云层时,已拓满白家光阴阵的破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