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周末,天朗气清。
破晓的晨曦挣脱云层的桎梏,泼洒在鳞次栉比的城市楼宇之上,为冷硬的钢筋水泥轮廓镀上了一层鎏金般的暖光,连空气里都裹挟着几分清冽的甜意。
唐城一号17楼,欧阳琛正一边对着落地窗整理衣摆,一边等余欢欢梳妆打扮。
他褪去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换上一身简约的白色运动装,柔软的面料勾勒出挺拔匀称的身形,额前的刘海自然垂落,遮住了几分平日里迫人的锋芒,眉眼间染上几分少年气,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大学生,哪里还有半分叱咤商界的霸总模样。
这一身是余欢欢选的,许久没有穿得这么年轻了,他有些不太习惯。
“我好了,很快吧!”
清脆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余欢欢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来。
她穿的是和欧阳琛同款的白色运动上衣,下身却是一条设计别致的白色裙裤,走动间裙摆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乌黑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随着动作晃出好看的弧度,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顾盼生辉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眨动间仿佛有星光坠落。
欧阳琛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漾起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欢欢穿什么都好看。”
知道自己跟余欢欢穿的是情侣装,这让他对自己身上的衣服更满意了几分。
两人今天要去城郊的私人马场骑马。
余欢欢自诩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现在越来越喜欢宅在家里。
可静极思动,一想到能在广袤的草坪上策马奔腾,感受风拂过耳畔的自由,还是有些期待的。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出市区,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换。
林立的高楼被抛在身后,钢筋水泥的丛林逐渐被连绵起伏的绿意取代,绿油油的农田铺展向远方,清澈的溪流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像是一条缀满碎钻的丝带。
余欢欢靠在车窗边,手肘支着窗台,指尖轻轻点着玻璃,看着路边的景物飞速后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澄澈透亮。
城郊的私人马场隐在青山之间,远远望去,像是镶嵌在绿毯上的一颗明珠。
占地广阔的草坪被打理得平整松软,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几匹毛色油亮的骏马正悠闲地低头啃食青草,偶尔扬起脖颈,发出一声悠长清亮的嘶鸣,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骏马绸缎般光滑的马毛上,泛着耀眼的光泽。
余欢欢一下车,目光就被马厩里那些矫健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眼睛亮晶晶的,脚步都有些迫不及待。
驯马师很快牵来一匹通体棕红的母马,性格温顺,见了生人也只是温顺地甩了甩尾巴。
可余欢欢却皱着眉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几匹马,直直落在马厩最里侧的那匹骏马上。
那匹马身形高大健硕,毛色乌黑发亮,四肢修长有力,一双眼睛桀骜不驯,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的张力。
“我要骑这一匹。”余欢欢指着那匹马,语气笃定。
驯马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余小姐好眼力,这一匹可是我们刚从国外引进的马王,血统纯正,就是性子太烈,到现在还没有被驯服,您还是……”
“先用这匹母马找找感觉。”欧阳琛也走上前,伸手揽住余欢欢的腰,声音温和,“等你适应了,咱们再换,嗯?”
余欢欢这才想起原主根本没骑过马,自己总不能表现得无师自通,惹人怀疑。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被欧阳琛半哄半劝地扶上了母马的背。
欧阳琛看着她乖乖听话的模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才其实都想好了,要是她执意不肯,大不了自己骑马带着她跑几圈,总归是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两人在草坪上玩了整整一天。
欧阳琛牵着她的马绳,耐心地教她怎么控马,怎么和马交流。
余欢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很快就能骑着马小跑了。
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和马粪的淡淡腥味,却意外地让人觉得惬意。
直到日暮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余欢欢才捂着微微发酸的腰,气喘吁吁地从马背上滑下来。
“好玩是好玩,但是我饿了。”她吐了吐粉嫩的舌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一颗晶莹的水珠,又倏地坠落。
欧阳琛快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她,“先去把衣服换了,”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我订了一家私房菜,就在市区老街里,主打本帮菜,味道很不错。”
余欢欢点点头,转身进了更衣室。
温热的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汗水。
她换上出门前穿的那套运动装,镜子里的女孩脸色红润,眉眼弯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鲜活气息。
她走出更衣室时,欧阳琛正靠在门边等她,身姿挺拔,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两人并肩走向停在马场门口的黑色宾利,侍从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见他们过来,连忙拉开了车门。
欧阳琛绅士地让余欢欢先坐进副驾驶,随后才绕到驾驶座一侧上车,宾利缓缓驶离马场。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的树冠在头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天然的绿荫隧道。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车子的移动不断变幻着形状,像是在路面上跳着一支轻快的舞。
余欢欢靠在窗边,鼻尖萦绕着山间清风带来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窗外掠过的光影,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前方弯道处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