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还在附近明明灭灭,灼热的气浪卷着硝烟与草木燃烧的焦糊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在鼻息间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欧阳琛几乎是本能地将余欢欢往怀里又按了按,宽阔的胸膛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像一道固若金汤的屏障,稳稳挡住那些被冲击波震得簌簌掉落的碎石与枯枝碎片。
余欢欢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股暖流悄然从心底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淌过四肢百骸,将那点意外坠崖的惊惧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微微仰头,视线穿过他线条紧绷的下颌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还有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那一刻,余欢欢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空,遇到的第一个男人,竟是这样一个愿意用生命护她周全的人。
这份沉甸甸的守护,足以抵过世间所有的颠沛流离,让她心甘情愿地交付余生。
欧阳琛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眉眼上,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还有那真实可触的体温,心中的后怕如同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当车子在空中下坠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终结在这片并不算高的悬崖下,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最让他遗憾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余欢欢,他爱她,想娶她,想和她共度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朝朝暮暮。
后怕与庆幸交织着,让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生死不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天地起誓:“欢欢,嫁给我好吗?刚才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还没有娶你。我不想再等了,一分一秒都不想等,我想立刻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保护你、爱你。”
余欢欢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那里面汹涌的真挚与惶恐,鼻尖蓦地一酸,眼眶里瞬间盈满了热泪,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泪光的浅笑,“我愿意,欧阳琛,我愿意嫁给你。”
风穿过茂密的树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落下来,碎金般的光点跳跃在两人的发梢与肩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温柔得不像话。
远处的爆炸声渐渐平息,浓黑的烟雾缓缓散去,露出浩瀚的天空。
悬崖下的这片树林里,两颗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心,紧紧相依,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
欧阳琛低头,薄唇轻轻落在余欢欢的额头上,那一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余生相伴的笃定。
喜悦的泪水无声地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她柔软的发间,像是一颗种子,在这片爱意滋养的土壤里,浇灌出了世间最真挚的爱情之花。
他紧紧抱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从今往后,他的生命里,再也不能没有她。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警察和医护人员姗姗来迟,欧阳琛这才缓缓松开怀抱,却依旧牢牢牵着余欢欢的手,寸步不离。
他揽着她,沉着冷静地跟警察叙述事故的大概经过,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冷冽,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医护人员很快围了上来,细心地检查两人的状况。
欧阳琛把余欢欢的手托到医生面前,让医生先给她上药。
余欢欢这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背竟泛起了一片淤青,大概是车子坠落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中控台。
眼下余欢欢更关心是谁想要自己的小命,她的目光越过替自己上药的医护人员,好奇地投向不远处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面包车残骸,几名警察正围着残骸仔细勘察。
她很想走过去看看情况,却被欧阳琛牢牢的圈着。
“别去,欢欢,”他哄劝道,“太血腥了,会吓到你。”
余欢欢不想辜负欧阳琛的好意,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安抚着他依旧紧绷的神经。
没多久,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笔录,神色凝重地告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根据租车行的登记信息反馈,租下那辆面包车的人,名叫刘雪梅。”
“竟然是她?”余欢欢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刘雪梅因为陷害自己被学校退学,却没想到,她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不惜铤而走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想要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一丝淡淡的自责悄然爬上心头,当初的处罚是不是太过了?
欧阳琛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欢欢,这不是你的错。刘雪梅没进大学就多次霸凌同学,有同学因她退学,也有人抑郁自杀,学校并没有强制开除她,是她自己执迷不悟,误入歧途,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自责却半分未减。
是他太大意了,觉得这毕竟是欢欢的同学,没有赶尽杀绝,竟然留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欧阳琛的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冽寒意,那寒意如同冰棱,足以将人冻穿。
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给任何伤害她的人可乘之机,而且下次出门,两人身边必须得有足够的保镖随行,他再也不能承受一次这样的惊吓。
一场生死劫难,像是一块试金石,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愈发坚定,也让他们更加懂得,珍惜眼前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