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听商素素此言，不禁脸色惨白，“商青青，她要是出事，皇上和胡八郎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
“放过？”商素素冷笑一声，“在这权力的游戏里，你不出手他们就会放过你，放过平阳侯府吗！你若是不够胆大心狠，不仅保不住平阳侯府，保不住你的父母和孩子，连你自己也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沈明珠，你好好想想！”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明珠的心上。是啊，现在已经是如此局面，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她想起了父亲的焦虑，母亲的泪水，想起了年幼的念安，想起了陆文昭的绝情，想起了商青青的拒绝……绝望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商素素看着她挣扎的模样，继续循循善诱：“商青青以前只是你们侯府的一个寡妇，她所有的财产都应该是你们侯府的才对。可她呢？忘恩负义，如今还身份尊崇，你咽得下这口气吗？更何况，商青青如今在乎的，只有她自己，只有胡八郎，只有她腹中的孩子！你对她心慈手软，她却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沈明珠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商素素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她时间做决定。禅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如同沈明珠此刻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沈明珠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犹豫与挣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冰冷。她看着商素素，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接近商青青，按照您说的做。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您必须保证平阳侯府的安全，保证我父母和念安的性命！”
商素素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成功，不仅能保住平阳侯府，我还会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妇人，让陆文昭那个负心汉后悔终生！”
沈明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此刻的她，心中一片死寂。她知道，自己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保住家族，为了保住孩子，她只能狠下心来，走上这条不归路。
商素素见她心意已决，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特制的药粉，无色无味，只要让商青青服下，不出三日，她腹中的孩子便会保不住，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好自为之，切记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自己。”
沈明珠颤抖着接过瓷瓶，瓷瓶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浑身发冷。她紧紧攥着瓷瓶，仿佛攥着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攥着通往深渊的钥匙。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商素素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有任何消息，我会让宫女联系你。”
沈明珠起身，对着商素素躬身一礼，随后转身走出了禅房。走出寒月寺，坐上马车，她依旧紧紧攥着那个瓷瓶，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马车缓缓驶回金陵城，窗外的春色依旧明媚，可沈明珠的心中，却已是一片寒冬。她知道，一场新的阴谋，即将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里，悄然展开。
青布马车驶回平阳侯府时，天已近黄昏。沈明珠攥着袖中那只冰凉的瓷瓶，一步步走下马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府门依旧紧闭，门楣上的“平阳侯府”匾额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黯淡，像极了此刻府中风雨飘摇的处境。
刚走到影壁后，便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从府内走出，身姿挺拔，眉目清冷——正是陆文昭。沈明珠的脚步猛地顿住，袖中的手攥得更紧，瓷瓶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几分。
陆文昭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微顿，却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继续往外走。
“陆文昭！”沈明珠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陆文昭闻言，脚步终于停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沈大小姐这是何意？”他的目光扫过沈明珠苍白的脸，语气平淡无波，“我记得沈大小姐一向洒脱，当初嫁与我时，便无半分情意，这些年相处，也始终相敬如‘冰’。如今怎的这般不舍？”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划过沈明珠早已伤痕累累的心。是啊，她与他本就无甚情意，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可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刻，他的离去，终究还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明珠抿了抿唇，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低声道：“我并非不舍你，只是……平阳侯府如今处境艰难，我只是想问问你，当真要这般绝情，眼睁睁看着它覆灭吗？”
陆文昭闻言，笑意更甚，却未达眼底：“沈大小姐说笑了。平阳侯府的结局，是沈侯爷自己选的，与我何干？”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不过，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我可以应承你一句——他日陛下清算平阳侯府，我绝不会落井下石，更不会赶尽杀绝。”
这轻飘飘的承诺，落在沈明珠耳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她清楚，陆文昭所谓的“不赶尽杀绝”，不过是不主动出手罢了，在这场权力的漩涡中，“不主动”便已是最大的冷漠。
“还有，”陆文昭又回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恳切，“我还是奉劝沈大小姐，尽早从平阳侯府抽身。你与念安本就与沈侯爷的野心无关，何苦陪着他一同赴死？只要你肯放手，我可以保你和念安一世安稳。”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沈明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