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这股强度异常、疑似“世界意志聚合体”的波动,其传来的大致方向,竟然与之前追踪到的“瀚海行宫”离去的方向,高度重合!甚至可以说,就是同一个方向!
这个巧合,未免太过惊人!
“难道说…”
戈尔萨眯起那双被肥肉挤压得只剩缝隙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狐疑与重新评估的精光,“那艘船,不仅仅是一个有趣的玩具、一块难啃的骨头…它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它…竟然还和‘世界意志’有关?’
短暂的沉默与思索在奢华的舱室内蔓延,只有暗影魔方持续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床上那具冰冷尸体逐渐僵硬带来的细微声响。
是那艘船本身携带着某种蕴含世界意志力量的奇物?还是它偶然激活了某个远古的、与世界本源相关的遗迹节点?
又或者…那艘船上的“火种”们,做了什么触及世界规则根本的事情?
无数个可能性在戈尔萨脑中飞快闪过,每一种都让他心跳加速。
但很快,他脸上的肥肉又重新舒展开来,甚至比之前笑得更开,那笑容里不再仅仅是贪婪,更添了几分发现隐藏宝藏般的残忍与极致期待。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有趣了!简直是意外之喜中的惊喜!”
他舔着肥厚的嘴唇,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本来只想抓只漂亮又扎手的小野猫,顺便收了她那艘看起来不错的船…没想到,这船里还可能藏着通往世界本源的钥匙?”
“哈!省得我满世界到处去找那些散落的碎片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那艘巨舰的甲板上,左手揽着那个绝色美人,右手握着从船中搜出的、散发着世界本源气息的至高奇物,脚下是臣服的巨舰,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舰队…
“美人、有趣的船、还有世界意志的奥秘…我全都要!”
戈尔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赤裸裸的占有欲与毁灭欲,“一起拿到手,一起征服,一起吞噬…那才够痛快!才配得上我戈尔萨的盛宴!”
他深知,那艘被称为“瀚海行宫”的巨舰,体积庞大如移动的城市山岳,在茫茫无际的绝望之海上,想要完全隐藏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它进行大规模活动、与海兽交战、或者激活某些大型设施时,总会留下能量涟漪、航迹、甚至目击报告。
事实上,通过“海渊之眼”分布在广阔海域的隐秘情报网、某些被腐蚀控制的弱小种族、乃至一些特殊的能量侦测装置,戈尔萨早已大致掌握了“瀚海行宫”近期的活动范围和行进路线。
它的航向虽然有变化,但整体趋势确实是指向他们现在追击的这个方向。
只是,对方的速度似乎也不慢,且似乎很擅长利用复杂海况、恶劣天气乃至某些未知手段来规避常规追踪,行踪飘忽不定,如同滑不留手的深海巨鲸。
想要真正追上并咬死,还需要一些时间和耐心,需要像最老练的猎人一样,不断调整方向,缩小包围圈。
“没关系…”
戈尔萨缓缓摩挲着手中冰凉的暗影魔方,眼中的亢奋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耐心,如同潜伏在深渊淤泥中的古老掠食者,“我有的是耐心…为了真正的主宰之位,百年时光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品味这狩猎前最后的等待时光。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唤人进来,下达一系列调整舰队阵型、提高侦察频率、可能还需要动用更多追踪手段的加速追击指令时——
突然——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极端痛苦与惊恐的嘶吼,猛地从戈尔萨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刚刚还沉浸在幻想中、布满残忍笑意的肥胖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一僵!
随即,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起来!
他脸上的肥肉扭曲变形,肤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由那种病态的苍白,急速转变为骇人的、仿佛窒息般的青紫色!
额头上、脖子上,乃至裸露的肥胖手臂上,一根根粗大的青筋如同活过来的蚯蚓般暴凸而起,在皮肤下疯狂地搏动、蜿蜒,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破体而出!
“嗬…嗬嗬…”
戈尔萨的喉咙里只剩下气流穿过狭窄缝隙的怪响,眼白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几乎要从眼眶中完全凸出来,瞳孔紧缩如针尖,里面充满了纯粹的生理性痛苦与濒临失控的恐惧。
他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烈的抽搐而失去平衡,“砰”的一声从站立姿态重重摔倒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地面上,震得旁边的矮几都晃动了一下,上面几个空酒杯滚落下来,摔得粉碎。
但此刻的戈尔萨,完全顾不上了。
“药…药!!!该死的!!”
他嘶哑地、带着哭腔般绝望地低吼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像一条离水后垂死挣扎的肥硕蛆虫,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地扑向那张奢华大床的床头位置。
那里有一个固定在床头柜上的、雕刻精美、镶嵌着金边与暗红色宝石的檀木盒子。
戈尔萨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肥厚手掌,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稳定与力量,一巴掌将盒盖打飞,里面散落出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瓶瓶罐罐与注射器。
他看也不看,凭着肌肉记忆和此刻对“缓解”的疯狂渴望,胡乱地抓起几个颜色最深、标签也最陈旧的陶土罐和玻璃瓶。
拧开那些特制的、需要一定技巧才能开启的盖子时,他的手指几乎不听使唤,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罐子打开,一股混合着浓郁草药苦味、刺鼻化学药剂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腐败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开来。
戈尔萨毫不犹豫,将里面粘稠得如同沥青、呈现不祥暗绿色的药剂,对着自己大张的嘴巴,一股脑地倾倒进去!
部分药剂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腐蚀得他下巴和颈部的皮肤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细小的白烟,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