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支预先装填好的、针头粗大得吓人、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便携式注射器。
里面荡漾着猩红如凝固鲜血、却又隐隐散发着微光的诡异液体。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狠厉,对着自己颈侧那根剧烈搏动的粗大血管,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针尖刺破皮肤与血管壁的闷响。
戈尔萨用尽最后的力气,拇指猛地按下注射器的推进阀,将那管猩红液体,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推入了自己的颈动脉!
“呃——!!!”
双重药剂入体的瞬间,他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却又仿佛夹杂着一丝解脱的闷哼。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团正在融化的、巨大而丑陋的油脂。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疯狂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痰音和血腥味。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瞬间将他身上那件昂贵的丝质睡袍浸透,紧贴在肥肉上,更显狼狈与…腐朽。
随着药效的迅速发作,他身上那骇人的、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僵硬的肌肉开始松弛。
但那种不健康的青紫色,却如同最顽固的污渍,久久未能从他皮肤上完全褪去,只是在药剂强行压制下,缓缓恢复了那种病态的苍白,但仔细看去,皮下似乎隐隐透出一层不祥的灰败色泽。
他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重新聚焦。
他看着自己那条肥硕、无力摊开、皮肤隐隐透出灰败死气的手臂,眼中先是一片茫然,随即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法掩饰的焦躁所取代。
“呼…呼…该死的…该死的身体…”
他虚弱地、断断续续地咒骂着,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
这具身体…早已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经过长达百年、无数次疯狂的禁忌实验、强行灌注掠夺来的驳杂力量、以及毫无节制的纵欲与对痛苦的扭曲追求,早已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那些被他吞噬、囚禁的意志碎片与异种能量,并非温顺的羔羊,它们在他的灵魂与肉体中持续冲突、污染、反噬。
所谓的“力量”,是以生命本源不可逆的损耗与肉体的持续崩坏为代价换来的。
每一次像刚才这样的“崩溃”发作,都来得更加突然,更加痛苦,而维持“正常”状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那些混合了禁忌知识与掠夺精华的药剂和注射剂,效果也在逐渐减弱,带来的副作用却越来越强。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沙漏,正在不可逆转地加速流逝。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他那只无力摊开的手,指尖触碰到了刚才因痛苦而掉落在一旁、却依旧被他不自觉紧攥着的暗色魔方。
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带着某种邪恶的安抚。
戈尔萨眼中那瞬间涌起的恐惧与焦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污浊水面,剧烈动荡后,又被更深沉的黑暗与偏执强行压下。
他死死地、用尽全力攥紧了手中的魔方,指关节再次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这唯一的希望与倚仗,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喘着粗气,低声地、如同梦呓般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对魔方中那些囚禁的意志碎片,对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世界本源”,发出最偏执的宣誓:
“不着急…不能着急…戈尔萨,你要稳住…”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那种疯狂而坚定的光,“百年…百年的谋划与等待,终极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了…只差最后一步…”
他的目光投向舱室舷窗外,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装甲与浓雾,看到了远方那艘正在航行的巨舰,以及巨舰上可能隐藏的、关乎世界本源的秘密。
“等我…等我成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掌控了所有的规则与力量…”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一丝力气,带着一种病态的憧憬,“这一切…这具腐朽身体的痛苦,这无休止的渴望…都会得到最完美的解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甜腻腥气与自己的恐惧一同吸入,再转化为更深的欲望。
“因为到那时…一切,都将是…我的!”
接下来的几日,瀚海行宫切开墨色的海水,平稳地向前推进。
【森海护盾】流转着淡蓝与翠绿的光晕,将整座行宫温柔地包裹在内,阻隔着深海的寒意与潜在的危险。
甲板上,日常的劳作与训练照常进行,但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不易察觉处悄然发生。
站在高层甲板边缘巡视的陆燃,最先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他的目光追随着每日派出、又每日归来的数支小型捕捞艇队。
这些由熟练水手和部分海族战士驾驶的小艇,负责在行宫航线附近的海域打捞那些随波逐流的物资箱、密封的漂流桶、以及偶尔撞上来的海兽尸体——这些都是大海给予幸存者最基本的,也是最不稳定的馈赠。
起初只是隐约的感觉,但连续观察了三四天后,陆燃确信这不是错觉。
每日拖拽回船坞的各类漂浮物,数量比以往同期平均多出了近三成!
不仅数量增加,捞上来的东西“成色”也明显见好。以往十个箱子里可能有七八个是装着基础木材、石块、麻绳的“保底货”,现在却经常能见到密封更严实、外壳带有特殊标记的中级物资箱。
开箱时,开出稀有金属锭、能量晶石簇、乃至完整武器图纸和特殊功能卷轴的概率,也显着提升了。
更明显的是,行宫的航线似乎总能“恰好”穿过一些资源相对富集的海域,比如漂浮着大量可用海藻和木材的残骸带,或者靠近拥有丰富渔获的浅海礁盘区。
就连遭遇小型鱼群主动“撞网”送上门来的好事,都发生了不止一次。
捕捞队的人在汇报时也挠着头,一脸不可思议:“邪门了,老大,这几天出海就跟开了天眼似的,哪儿有货往哪儿漂,一捞一个准!”
“弟兄们都说,是不是海神爷看上咱行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