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何法倪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赶紧用力推开王谧。
她一边慌慌张张拉好衣襟,一边擦着嘴上浸开的胭脂,羞恼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能这样!”
王谧恶狠狠瞪了回去,“我说不定都走不出这个宫门,收点利息怎么了!”
“小心我一拍两散,直接叫破,大家一起死!”
何法倪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得道:“这事情是我不厚道,看在道怜无辜的份上,你就帮她一次吧。”
“至于之后,你要想怎样,悉听尊便。”
王谧渐渐平静下来,出声道:“算了。”
“皇宫那么多巡卫,她怎么来到你这里的?”
等何法倪说完经过,王谧差点吐出血来,“拿令牌?”
“那岂不是盘查的侍卫都看到了?”
“这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何法倪低声道:“所以我怕时间拖得久了,迟早会暴露,这才急着两次召你进宫。”
王谧气笑了,“为什么要找到我?”
“要知道,之前我和何夫人还有过。”
何法倪低声道:“我见过的人中,只有你坐马车进宫。”
“且庐江何氏是琅琊王氏亲族,有两边祖辈关系,两家可以说是朝中最亲近的盟友,区区何氏一个糊涂女子,算得了什么。”
“除了你,我找不到更放心的人了。”
王谧眼前一黑,自己先前往谢安头上扣黑锅扣爽了,没想到报应来得这快!
他皱眉道:“怎么出门?”
何法倪道:“我让何内侍送你出去,出宫搜查不象进来那般严。”
王谧心道真是日了狗了,现在自己洗也洗不清了,便断然道:“我现在就走,以免夜长梦多。”
“之后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心道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这种皇家丑事,司马奕绝对不想张扬出去,即使露出些许马脚,说不定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王谧当即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何法倪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王谧突然转身回来,“想了想,还是感觉太亏,多收些利息好了。”
何法倪又被王谧搂在怀里,她陡然睁大眼睛,手去推王谧胸膛,但过了片刻,便无力的放了下来。
奇怪的声音又持续了不知多久,王谧放手,转身走向屋门。
何法倪脸色潮红,这次王谧太过用力,她肚兜的带子都被扯断了。
她慌慌张张再度拉好衣襟,就要起身跟着出去。
却在此时,宫外有声音传来,“这是谁的马车啊?”
何法倪和王谧同时脸色大变。
王谧辨认出来,这是慕容永的声音!
他壑然转身,对何法倪怒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法倪也慌了,连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这两天他确实总过来巡查,按道理他没有针对本宫的理由
王谧大脑飞速运转,庾道怜假死破绽太多,司马奕本人肯定是知情的,即使不告诉慕容永,但慕容永和司马弈关系这么近,怕是通过蛛丝马迹猜出来了什么。
更何况庾道怜偷跑到何法倪宫的过程,简直是破绽百出,只要找到巡值侍卫,怕是猜也猜出来了。
但这慕容永来的这般快,是盯着何法倪,还是自己?
他出声道:“我来的事情,他知不知道?”
何法倪努力保持镇定,想了想道:“应该不知道,我宫里人都很可靠,也没出去过。”
王谧皱眉道:“那太后的手令
何法倪道:“我求手令时,只说是召你入宫,别的她也不知道。”
王谧心道这怕是碰巧的成分大些了,不过慕容永和自己有仇,该怎么应付过去?
外面慕容永还在出声叫着,王谧咬了咬牙,对何法倪说道:“你派个人出去,摆平此事。”
此时慕容永声音传了过来,“什么,武冈侯的车?”
“进了皇城,就是郡公亲王,都要接受盘查,小小县侯,在陛下面前装什么?”
王谧忍不住了,这次他的两个车夫,是丁角村过来投奔的,远没有老白做事圆滑,他唯恐有失,赶紧往外走去。
何法倪也慌了,赶紧叫来何内侍,跟着王谧出去。
之前王谧两个车夫跟着站在台阶下面,离着马车尚远,眼见慕容永要搜查马车,赶紧过来阻止,却被慕容永喝令两个手下扣住。
看到对方身份,又如此说话,两人自然不敢反抗,慕容永冷笑连连,伸手就要去开车门,却听背后有人说道:“住手。”
慕容永回头,提灯的灯光下,他眼看有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哟,这不是武冈侯吗,幸会幸会。”
王谧淡淡道:“我说是谁,原来是故人。”
“如今该怎么称呼?”
慕容永呵呵笑了起来,“我现在是内侍值守,代陛下查检。”
“当然,这小小官职,武冈侯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王谧见对方语带怨毒,面色不变,回道:“恭喜慕容内侍,飞黄腾达了啊。”
“说来我算不算你的举主呢?”
慕容永气笑了,“举主?”
“哈哈哈哈!”
他脸色陡然一变,“武冈侯深夜入宫,意欲何为?”
“给我拿下!”
“等等!”何内侍闪了出来,“武冈侯奉穆皇后之命,为皇后诵经往生,这是得了太后手谕的!”
慕容永看到递过来的手谕,心内嘀咕起来,他伸手拍了拍马车,“入宫都是走进来的,为什么武冈侯能乘马车?”
何内侍道:“武冈侯身染疾病,行动不便,故皇后恩准,并不违例。”
慕容永冷笑道:“哦,原来如此,那真是误会了。”
王谧和何内侍松了口气,慕容雨语气一变,“武冈侯染病,还能大败我燕近千精兵,真是厉害呢。”
话音未落,他扣住马车门扇,手指用力,呼地一声,马车打了开来。
远处的何法倪被吓了一跳,眼见车厢没人,才松了口气。
何内侍不悦道:“慕容内侍,你待做什么?”
王谧却是竭力忍住心中震动,因为他落车的时候,棋盘是在座位下面的箱子中的,如今却被取了出来,靠在了旁边的板壁上了。
这说明何法倪所言非虚,怕是庾道怜真的躲在箱子里,因为空间不大不好躲藏,所以才将棋盘拿了出来!
慕容永上上下下打量着车厢,笑道:“我只是想看看,武冈侯的底细。”
他走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座位,王谧见了,心中一紧,拄着拐杖上前两步。
慕容永回过头来,盯着王谧的棍子,“怎么?”
“武冈侯这棍子里,莫不是藏着把剑?”
王谧微笑,将拐杖伸到慕容永眼前,“你可以查查看。”
慕容永接过拐杖,翻来复去看了一会,陡然用手抓住两端,然后抬起膝盖,用力一磕,喀喇一声,拐杖断成两截。
慕容永抬起手,看了眼断茬,随后将其扔在地上,哈哈笑道:“抱歉,不小心弄坏了,武冈侯不会怪我吧?”
王谧神色坦然,“慕容内侍何必和一根棍子过不去。”
听到这句话隐含的讽刺之意,慕容永脸色微微抽搐,鼻中冷哼,啪的一声,将手重重拍在车座上。
空空的声音传来,何内侍脸色微变,王谧竭力保持镇定,出声道:“慕容内侍,怕不是特地来找我麻烦的?”
慕容永脸色狞,“是又怎么样?”
“武冈侯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何如此心慌?”
王谧坦然举起双手,“内侍怕是想多了,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随便搜。”
慕容永看王谧如此淡定,心内反而嘀咕起来,他伸出手,抓住箱盖,用力一掀。
那边何法倪见了,呼吸骤停,赶紧上前几步。
但让慕容永意外的是,箱盖却没有应声抬起,似乎是卡住了,他心里疑虑,还想用力,高台方向,何法倪的声音传来,“大胆,这里是我宫室,擅自搜检,可曾得了陛下命令?”
慕容永抬起头,却见何法倪在几名宫女陪同下走了下来,便懒洋洋施礼道:“在下见过穆皇后。”
他心道宫里漂亮女子真不少,真是暴天物啊。
何法倪出声道:“我和故皇后交好,所以请武冈侯来诵经安灵,你若没有陛下旨意,便是无端生事,速速退去!”
王谧心道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你这时候出来,岂不是显得做贼心虚?
果然慕容永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笑了起来,“搜个马车,穆皇后都能踏出宫门,真是少见啊。”
“莫不是车里真藏着什么?”
刷的一声,他掏出刀来,灯光之下,刀锋映照着月光,发出道道寒光来。
就见慕容永反手一刀,对着座位插了下去,几名宫女惊呼一声,何法倪也是脸色发白,身体发软。
下一刻,刀剑插入木箱缝隙,慕容永撬了几下,便感觉有些松动,便呼喝出声,用力一撬,箱盖翻了起来。
何内侍不自觉退后两步,却看到慕容永看着箱子,发起证来。
里面确实有藏人的空间,但却空空如也,除了两个棋盒,什么都没有。
何法倪捂着胸脯,竭力压抑不发出声音,她心中疑惑起来,庾道怜难道没躲进去?
王谧微笑道:“内侍不会以为,这里面藏了人吧?”
慕容永咬牙切齿道:“不可能!”
他伸出刀,在箱子里面搅动一番,确认下面什么都没有,不由发起呆来。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弯下腰向着马车下面看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何内侍出声道:“慕容内侍,还要纠缠不休吗?”
慕容永起身,他眼见马车没有藏人,刚要放弃,突然一。
这马车底仓的厚度,似乎比一般马车要多些?
他弯下腰,上下看了几眼,恍然大悟,狂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谧心中一紧,慕容永怕是已经发现了自己马车的结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