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假戏真做,彩云追月
方城对九位妖狐的挪输不以为意。
此女乃是一头五阶大妖,化身为人,妖娆多姿,堪称绝色。
他拱手道:“有劳道友亲自前来迎接,方某不胜感激。”
此女奉灵仙之命前来迎他,一开始却又故意不现身,看似轻慢,实则另有深意。
这位性感妖烧的女妖掩嘴轻笑道:“方道友不必客气,之前只听素琴姐说你姓方,却不知阁下大名如何称呼?”
方城淡淡道:“在下方城,不过是一介无名散修而已,不值一提。”
女妖眸光流转,身后九尾摇曳,笑道:“你倒谦虚,不过青冥海中成名的散修之中,
倒也确实未曾听过道友这号人物。”
顿了顿,她又说道:“一会儿你若能通过我家主人的考验,便可一举成名了。”
方城看了一眼冰素琴,后者不动声色,柔声说道:“夫君,尊者对你颇为重视,故而要亲自见你,决定你的去留。”
方城心中暗惊,莫非南宫仙族已经开始怀疑冰素琴的身份了?
不及他多思,那妖族女修就驾驭六阶龙鳗,往仙山返回。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座仙山之巅,落在一处华美的宫苑之前。
方城收摄心神,随二女进入一座大殿之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耀目金光。
等他细看之下,却发现大殿上首的这团金光之中,赫然端坐着一位身姿高挑丰艳的绝美女修。
此女周围,众星拱月般坐着八位美貌女子,气质各异,各具风情,但与居中这位女修一比,顿时黯淡不少。
青冥海有言,评价南宫仙族这位灵仙,“朗如明月,耀胜天日”,方城始知此言不虚。
“闲野散修方城,拜见尊者。”
方城躬身作揖行礼。
南宫清徽淡淡道:“无需多礼,本座早年曾与素琴一同出生入死,情同姐妹,你既来我南宫世家,便也算是自家人了,且坐吧。”
方城再次谢过,当即在殿内玉算上坐下。
南宫清徽成就灵仙时日不长,当年还是阴神境时,就曾和冰素琴数次游历天下,探访上古遗迹,一同经历了不少风险,结下深厚情谊。
此女进阶灵仙之后,冰素琴在南宫仙族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如今已成为南宫仙族的首席丹师。
她座下九位侍女,除了那位九位狐女之外,其他八人此刻都打量着方城,颇有好奇之色。
南宫清徽平易近人地问起方城在外“游历”的经历。
方城不卑不亢地一一作答,风度潇洒,回答更是无可挑剔。
这些都是万兽玄宗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他早已了熟于心。
冰素琴端坐一旁,始终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方城发挥。
南宫清徽又问起方城修炼之事,方城也都是对答如流,毫无破绽。
末了,南宫清徽似乎颇为满意,微笑道:“于情而言,素琴既然向我举荐了你,本座自当同意,但我南宫一族立族十馀万载,有些规矩便是我也不能臀越,还请道友当我之面,炼制一道五阶极品符篆,走个形式罢。”
“自当如此。”方城点头应下。
南宫清徽抬起素手,朝前一指,就见大殿中灵光涌现,修然多了一名猿背蜂腰,相貌英俊的青年修土。
这名修士亦是阴神境修为,浑身法力丶神魂丶肉身之力,尽皆都被封镇,但身上气血宛如一口烘炉,十分强劲,显然是修炼了高深的炼体之法。
方城正自不解,就听南宫清徽淡淡道:“此人乃是我五大仙族的死敌,万兽玄宗的一位长老,身怀真灵血脉,你就以此人为材料,炼一道万会人元符吧。”
万会人元符是青冥海一个上古魔道宗门流传出来的符篆之术。
尽管那个魔道巨宗早已破灭,但此法却在几大势力和散修之中流传甚广,至今未绝。
方城作为青冥海阴神境巅峰散修,又擅长炼符,自然应当通晓此符炼制之法。
炼制此符,需以修士血肉骸骨为“符纸”,神魂为“墨”,过程十分残忍。
炼成之后,此符威能亦是极其诡,能将被炼制对象的一身神通尽数保留下来。
方城没料到南宫清徽对他的真正考验,竟会是这道符篆。
“此女疑心极重方城心中暗付一句,若换做万兽玄宗其他修土来此,面对这样的考验,以自己同门师友为材料,在灵仙和另一位同门的注视下,炼就一道符篆,道心难免会受到震动,只怕制符的成功率会大打折扣。
方城先是起身朝着南宫清徽一拱手,谨遵谕令。
随后又看了眼前青年修土几眼,而后大袖一挥,殿中光芒一闪,显现出一尊似金非金的巨蟾来。
他从容来到炼宝金蟾头顶坐下,催动法力,就见金蟾大口一张,一蓬银色烈焰就喷吐出来,将那位万兽玄宗的长老裹住,炼化起来。
金蟾两个前肢伸出,变化成两支符笔,当即开始演示其制符之道来。
南宫清徽淡笑一声:“原来是六阶仙傀,炼宝金蟾,难怪素琴对你的制符之术推崇备至,如今看来,只要材料齐全,便是六阶符篆你也能轻松炼制而出了,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尊仙傀?”
方城好整以暇地回道:“是在万源魔渊深处的一个上古遗迹之中。”
南宫清徽细细打量了炼宝金蟾几眼,说道:“这金蟾真要说起来,还是三万年前魔傀宗的十大镇派仙傀之一,魔傀宗靠此蟾炼就诸多法器符篆,赚的盆满钵满,你能得此宝物,倒也有不小的气运。”
但见她话锋一转,眉道:“不过你这仙蝉体内的灵识似乎是用上百尊阴神合炼而成,驳杂不堪,你驾驭此宝,须当心其反噬。”
方城神情肃然道:“多谢尊者提醒。”
转眼之间,炼宝金蟾就将那位万兽玄宗的长老抽骨炼魂,炼成一道紫黑光晕笼罩的邪异符篆。
这道符篆长约三尺,其上有一头面目扭曲狞的凶兽,应是那位长老的神魂所化。
自始至终,冰素琴端坐一旁,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这一幕。
殿中其他九名侍女,则是神色各异。
方城炼好万会人元符后,起身持符来到南宫清徽近前,躬身献上符。
南宫清徽微笑着收了符篆,眸光一转,看了冰素琴一眼,又看了看方城,说道:“本座也不白让你炼制此符,我这里有一门双修秘法,你夫妻二人久别重逢,更胜新婚,此法便给你们增添些闺中情趣好了。”
说着,屈指弹出两道流光,分别落在方城和冰素琴眉心。
二人识海之中,顿时多了一篇图文并茂的双修秘法。
方城再次道谢。
南宫清徽取出一枚令牌,交给方城,这便算是正式成为了南宫仙族的客卿长老,在五大仙族之中,坐拥种种权势,地位之高,仅次于仙族中的几大灵仙,以及那些仙族中内核阴神境修士。
“雪谏,你带方长老前去神王殿点了魂灯。”
南宫清徽又朝那位九位妖狐侍女吩附了一句。
狐妖美女盈盈起身,轻声说道:“谨遵主上谕令。”
在南宫仙族的神王殿中留下魂灯,方城便算正式成为了南宫仙族的一员。
他的生死,也会时刻被南宫仙族关注到。
而且自此以后,他也将拥有了向那尊神王铜象献祭的特权一一这一青冥海中,无数散修梦以求的仙缘。
雪谏妖女办完事情之后,就独自回去复命了。
冰素琴则带着方城,来到这座仙山山腰处的一座洞府,联袂走了进去。
此地是冰素琴的修炼居所,洞府内华美宽大,不仅有十多位年轻貌美的侍女伺候起居还有三位南宫世家的子弟,拜了冰素琴为师,平日里跟随冰素琴在此修行炼丹。
众人见冰长老带一陌生男子走进洞府,均是大为惊讶。
等到冰素琴介绍之后,又复好奇起来。
洞府静室之中。
方城和冰素琴对面而坐,娴雅美妇打开静室禁制,隔绝内外之后,才秘议起来。
方城抛出心中疑惑,皱眉问道:“师妹,南宫清徽是否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
冰素琴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冰冷淡漠:“她向来疑心极重,五大仙族和三大宗门斗了这么多年,互相之间派遣暗子间谍不断,对于新来的客卿长老,这等考验并不罕见。”
这位身穿华美宫裙,肤色雪白的丰美妇,恢复了高冷之色,言语神情之中,颇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她继续说道:“你我在此行事,当诸事小心,一切以我为主,听我安排即可。”
方城点点头,微笑道:“我平日里在此修炼,哪儿也不去,若南宫家族需要我炼制符篆,你来应付便是,等神王祭开始,我再出关。”
万兽玄宗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参加五大仙族的神王祭,夺取神恩,借着大典机会,七大灵仙齐聚一堂之际,再突施暗算。
冰素琴擅于炼丹,斗法之事并非她长项,故而很难胜任此任务,这才有了让万兽玄宗派人前来支持之举。
冰素琴沉默片刻,眼脸低垂,细声道:“南宫清徽不会平白无故赐下双修秘法,你我尚需一试,方能打消她的猜忌——”
方城哑然失笑,不以为意道:“当真需要如此谨慎么?我看她不过是一句戏言而已。”
冰素琴柳眉起,摇头道:“你不懂她的性子,若是你我不试一试此法,改日被她随口问起,定难作答,届时定会引来更多试探。”
方城看着美妇丰傲人的身段曲线,暗自满意,脸上却为难道:“那岂不是要假戏真做?方某如何对得起玄云师兄。”
冰素琴轻咬红唇,眸光轻颤:“为了宗门大计,师兄无须拘泥这些小节——
方城叹了一声,环视这间静室内的环境,说道:“那一切便听师妹的,只是方某不擅双修之道,稍后若有莽撞冒犯之处,还请师妹多多见谅。”
冰素琴看了他一眼,脸上隐有羞恼之色,说道:“我也不擅此道。”
华美宫阙中。
南宫清徽身边的侍女只剩了雪谏和一位身穿素裙的清丽女子。
“雪谏,你对那方道人怎么看?”
南宫清徽淡淡问道。
雪谏娇媚一笑,知道这位灵仙真正问的是什么,当即回道:“依奴婢一路看来,此人倒有五六成可能是素琴长老的夫君,唯一的疑点在于,此人身上气血极其浑厚,让奴婢本能地心生恐惧之意,不知是否身怀真灵血脉?”
南宫清徽摇头道:“不是,他身怀其他炼体法门,能将肉身修炼到这般程度,想来是另有奇遇。”
雪谏恍然,微笑道:“那就有八成可能了,按理说以此人的修为和炼符之术,在青冥海散修中绝非籍籍无名之辈,可惜我们却并未查到蛛丝马迹。”
南宫清徽又看向另一位侍女,问道:“凌霜,你看出些什么没有?
?
那清丽女子摇摇头,说道:“回主上,妾身并未察觉出异常来。不过,我五大仙族与万兽玄宗之间,早已摩擦不断,暗流涌动,互相之间潜伏进来的暗子从未消失过,任何‘陌生’之人进来,多探查一番,总归是稳妥之举。”
南宫清徽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笑意,问道:“你们可知我为何赐他们二人双修秘法?”
二女皆道不知。
南宫清徽说道:“此法在修炼之时,若是真正夫妻,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便会引来‘彩云追月”素琴得我暗示,今夜定会修炼此法,至于那方道人是不是她的真夫君,到时候一眼便知。”
“主上妙算!”雪谏美目一亮,娇声奉承起来。
那清丽女子凌霜似乎有些看不惯这位九位妖狐,黛眉微燮道:“主上,若是冰长老今夜有事,未修此法呢?不若妾身以天听地视之术,去监听一二?”
“无需那般麻烦,若被素琴察觉,她会不喜的。”
南宫清徽摆摆手,随后素手一指,大殿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水缸,里面满满一缸水,
平静无波。
她悠然道:“我在他们二人身上,各留了一根巫灵丝,他们二人做什么,都会出现在这口缸中。”
说罢,玉指轻弹几下,那水缸中的水顿时沸腾起来,随后,水花渐渐凝结成一对寸许大小的男女,面目栩栩如生,赫然是方城和冰素琴。
水面平静下来。
这两个“水人”好似傀儡一般,各自被一根无形的细线操从着,生硬地做着诸般动作此时。
南宫清徽刚刚施展法术,便见两个小水人搂抱在了一起。
不旋,那俩小小水人便做出许多不堪入目的动作来。
凌霜脸泛红霞,星眼微扬,似要张口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忙撇开目光,不敢再看。
雪谏却看得津津有味:“主上当真是料事如神,如今天色刚黑,他二人就如此迫不及待。”
南宫清徽神色平淡地看了一眼殿外,留意着冰素琴洞府上空。
水缸中渐渐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时而密集,时而宽散,时而又狂又急,将不少水花溅出缸外。
雪谏一双星眸中泛起些许情欲之色,眸光流转,竟也有些不好意思再看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殿外,冰素琴洞府方向,等待天地异象的出现。
缸中水波越发激荡,颠簸不休,水花四溅,但那传说中的“彩云追月”异象,却是迟迟未现。
南宫清徽玉容渐渐转冷,眼中隐有厉芒闪动。
冰素琴,你果然在骗我!
正当她杀心骤起之际,冰素琴洞府上空,忽然飘来一朵祥光四射的彩云。
彩云飘舞不定,一轮明月幻影若隐若现。
南宫清徽柳眉一挑,又看了一眼水缸之中。
哗啦!
只见一大片水花溢溅出来。
“这方道人—花样倒是不少。”
南宫清徽心中杀意消散,伸手一拂,水缸顿时消失不见。
她不再理会殿外异象,但心中却有一股异样情绪,悄然滋生。
冰素琴洞府内。
温馨宁谧的静室之中,二人的衣服散落了一地,那条华美精致的宫裙,更是被生生撕开,挂在墙壁旁边的白玉灯擎上。
床榻前,宽袍大袖的袖囊里,金蟾一动不动,宛如木雕这六阶仙傀拥有灵识,方城并未将之收入储物袋中,平日里只将其放在袖囊中随身携带。
他向来放荡不羁,很会逍遥取乐,并未在意这些。
而此刻的冰素琴,更无闲情馀裕思考这些。
与此同时。
万兽玄宗所在的真灵岛上,一道玄光飘然飞出,转瞬不见。
玄光一路来到数万里之外的海面上,一头扎入冰冷浩瀚的海底。
俄顷。
方圆千里之内的海水全部被煮沸,夜空下热雾蒸腾,惊波万丈,海底齐幻异彩,骇浪千重,尽闪霞辉。
直至天光大亮,那道玄光才悄然返回真灵岛。
南宫仙族的仙山之上。
笼罩冰素琴洞府上空的彩云追月异象,也在天光大亮前,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