蚜虫的危害,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夏邑村上下虽然对虫子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啧啧称奇,但农户都是很务实的,既然庄稼都保住了,就也没有再理会其中发生的事情。
毕竟在他们看来,夏元一弄出来的东西,发生什么神奇的事都不奇怪。
田里的土豆和番薯经历了这番折腾,虽然看上去蔫头耷脑,但在夏元一的精心护理下,倒也稳住了根基,慢慢开始恢复生机。
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节奏。
夏元一的生活被各种琐事填满。
指导亲卫们给受损作物追肥,检查那些灵稻的长势,去鸡舍猪圈转悠几圈看看他那些白羽仙鸡和大白猪的状况。
偶尔还得应付夏依依抱着她那盆越发精神的三叶剑草在他面前晃悠。
小丫头自从那晚之后,对这盆草的重视程度直线上升,简直到了走哪儿抱哪儿的地步。
不过夏元一最近的心思,更多被另一件事牵动着。
这天清晨,夏元一起了个大早。
推开窗,一股沁人心脾的稻香顺着微风飘进屋里。
这香气很特别,不似普通稻谷的清香,而是一种更温润的味道,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立刻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牛头山下的那几亩灵稻,算算日子,该熟了。
早饭时,夏元一扒了两口粥就放下碗说道:“爹···娘···我今天得去牛头山那边看看,灵稻该收了。”
夏大柱正拿着个红糖馒头啃得津津有味,闻言抬头道:“灵稻,那个可以洗练身体的灵稻,这么快就可以收割了吗?这种东西不是一般都要很久的吗?”
“对。”
夏元一点头。
“这次培养的灵稻不一样,生长周期也才三个月左右。”
夏五六憨厚地笑了笑的道:“小一弄出来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要不要多叫几个人,你租了全村人的水稻田,可是要忙很久的,亲卫都带去的好。”
“要的。”
夏元一站起身回道:“哥,你帮我去跟那些亲卫都说一声,顺便帮他们准备镰刀,和将那些脱粒机都抬过去,过几天就可以收割了。”
“成!”
夏五六放下碗后,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夏依依耳朵尖,听到灵稻两个字,眼睛立刻亮晶晶地看过来道:“二哥哥,我也要去,灵稻肯定很好吃的,到时候我一定要第一个吃到灵米。”
不愧是吃货,第一时间就知道要吃了。
夏元一看着她说道:“但不准下田捣乱,不准乱跑,老老实实帮忙捡稻穗,知道不···还有,带上三叶剑草可以,但不能够让三叶剑草出。”
夏依依吐了吐舌头,抱起窗台上的三叶剑草花盆说道:“知道啦!三叶可乖了,它就在盆里晒太阳!”
三叶剑草的三片叶子在晨光中微微舒展,看起来确实很乖。
接下来,这几天夏元一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牛头山下的田埂边。
金灿灿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谷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玉质般的温润光泽,随风轻摆时,竟有极其淡薄的灵气涟漪散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又令人心神宁静的稻香。
“成了,真的成了。”
夏元一蹲在田边,小心翼翼地托起一穗稻谷,仔细感受着其中那微弱但切实存在的灵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大半年的精心照料,总算没白费。
夏元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对旁边跟着的亲卫队长赵虎说道:“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所有人,带上最好的镰刀,咱们收稻子。”
“是,王爷!”
赵虎神色凛然,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这片稻子不一般,光是靠近就觉得神清气爽。
喜悦的心情持续到当天傍晚。
夏元一正在书房里规划明天的收割之后,这些灵稻怎么分配,忽然,心脏没来由地重重一跳。
几乎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这种直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可是有天道罩着的,现在竟然会出现这样危险的感应。
他猛地推开窗户,望向牛头山方向。
此时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天际残留着暗红色的晚霞。
然而,在牛头山试验田的正上方,一片天空的颜色却诡异地深黯下去,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
不是乌云,那黑暗更加纯粹,透着不祥。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清晰传入夏元一耳中。
只见那片暗色天幕中央,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边缘不规则,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道裂缝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一种亵渎和撕裂规则的意味。
“空间裂缝!”
夏元一顿时皱起了眉头。
难道又有哪一个强者降临了,他们想要做什么,抢他的灵稻,难道是想死不成···
下一刻,浓稠如实质的黑色雾气,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从那裂缝中汹涌喷出。
那黑雾所过之处,光线都被吞噬,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带着一股硫磺混合着腐朽的刺鼻气味,即便相隔甚远,也隐隐传来。
夏元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天道考验,这就是对灵稻的考验,不是虫不是病,直接引来了异界的魔族!
黑雾迅速弥漫,笼罩了试验田上方的天空。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裂缝中跃出,落在翻滚的魔气之上。
那些身影大致是人形,但更高大魁梧,皮肤呈现出深紫或灰败的颜色,头上大多生有弯曲的角,面目狰狞,獠牙外露,身上穿着简陋却散发着黑光的骨甲或皮甲。
眼中跳动着贪婪、暴虐的红色光芒。
数量不多,约莫二三十个,但个个气息凶戾,最弱的一个,给夏元一的感觉都不亚于村里三位妖王。
为首的那个,身高超过三米,头生一双巨大的弯曲牛角,身披粗糙的黑铁重甲,手持一柄门板似的狰狞战斧,气息更是如深渊般晦暗可怕,仅仅是目光扫过下方,就让人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