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到近乎沸腾。
曙光岛的总指挥部内,代表曙光计划的七路进军箭头已清晰标注。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沉静地审视着每一处细节的推进。
革命军的烽火在明处点燃,而曙光军则在暗处磨砺刀锋。
北海的军团在泽法、卡普等人操练下日益精悍,鱼人岛的分部在斑的经营下根基渐稳,潜入万国与和之国的木分身也开始传回珍贵的情报碎片。
除了在世界政府手里的s熊之外,所有的炽天使与升级版和平主义者已悉数完成权限重置,最高指令权牢牢掌握在七夜手中。
贝加庞克分身的隐患,也通过底层协议的强制约束得以解决,一切都在沉默中,向着那个宏伟的目标稳步推进。
然而,有些风暴,注定无法被完全掩盖。
世界经济新闻社特刊,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本就动荡的世局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头版那触目惊心的标题与配图。
《圣地蒙难!盘古城被毁!众神之地化为焦土!》
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八百年稳固的秩序根基上。
紧随其后的第二版。
《海军脊梁崩塌!前元帅战国、英雄卡普确认加入曙光军!》
更是将这场地震推向了顶峰。
界断者七夜,这个名字在新闻社社长摩尔冈斯笔下,被冠以新的世界主宰者候选人之称。
一百亿贝利的悬赏金额,玛丽乔亚的惊天一击,两位海军传奇的追随……
这些元素交织成的冲击力,让这份报纸以恐怖的速度传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盘古城,新权力之间。
空气凝滞得如同铁块。
价值连城的古董茶几碎成一地残渣,名贵地毯上酒渍与瓷片混作一团。
庇特圣胸口剧烈起伏,狂暴的霸王色余波仍让房间簌簌落灰。
“摩尔冈斯……这只该死的、无法无天的臭鸟!”纳斯寿郎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将如此……如此丑态公诸于世?!”
“这不是报道,这是宣战!对世界政府权威最赤裸的践踏!”萨坦圣的拐杖重重顿地,木质地板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抓到他!我要把他的羽毛一根根拔下来,塞进他自己的嘴里!”沃丘利圣面容因暴怒而扭曲。
侍立一旁的cp0长官深深低头,声音艰涩:“属下无能……摩尔冈斯的行踪……属下无法掌握。”
“废物!”庇特圣猛地挥手,一道凌厉的冲击波将侧面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连一只新闻鸟都抓不住,世界政府养你们何用?!”
“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玛兹圣相对冷静,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寒意足以冻结灵魂。
“报纸已传遍世界,耻辱已被烙印,当务之急只有一件……”
他缓缓扫视其余四人,一字一顿。
“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抓到界断者七夜,将曙光军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只有用他们的血,才能稍稍洗刷这份耻辱,重塑神的威严。”
“传令!”玛兹圣嘶声道。
“将七夜的悬赏提高到一百亿贝利!”
“向所有加盟国、地下世界、乃至那些肮脏的海贼发布通告:提供有效线索者,赐予贵族身份及十座城镇的永久统治权!擒杀或生擒七夜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决绝的光芒。
“无论出身,无论过往,无论种族,可获封神之后裔身份,享天龙人特权!”
这道命令如同飓风般传开。
世界政府这座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运转起来。
金钱、权力、地位,一切可以动用的筹码被全部推上赌桌,只为揪出那个可恨的渎神者。
一百亿的悬赏,天龙人身份的诱惑。
这已不是悬赏,这是对整个人类欲望底线的终极挑衅,是对旧秩序绝望下的疯狂豪赌。
然而,压力不仅来自外部恐慌,更来自内部动荡。
各加盟国的国王们在确认报纸内容非虚后,彻底陷入了集体性恐慌。
革命军的活动已让他们寝食难安,如今连神之居所都被攻破,海军两大支柱公然叛变,这让他们对自己王座的稳固性产生了毁灭性质疑。
雪片般的加急国书飞向玛丽乔亚,措辞从惶恐的恳求迅速升级为带着威胁的质问。
国王们强烈要求必须提前召开世界会议!
他们需要世界政府给出明确解释和可靠方案,来应对曙光军与革命军这双重灭顶之灾。
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海贼们同样进退维谷。
四海的后路被曙光军斩断,退回乐园的咽喉双子岬有战国坐镇,传闻还有曙光军精锐舰队游弋。
前往新世界?
不仅要面对盘踞那里的四皇,还要提防那神秘莫测、连玛丽乔亚都敢掀的曙光军总部是否就藏在某片海域。
无数凶名赫赫的大海贼团,竟被迫龟缩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在日益窒息的狭窄空间里互相猜忌、摩擦不断。
这种混乱与停滞,意外地为宇智波斑在鱼人岛秘密构建分部网络,创造了难得的喘息窗口。
花之间。
伊姆静静伫立,那顶巨大的草帽依旧悬挂在侧,沉默如亘古的见证。
它的目光落在悬浮于身前缓缓翻动的报纸版面上。
“曙光军……七夜……”中性的声音在空旷的花之间幽幽回荡,带着无力和悔恨。
“你……究竟是何方异数?”
“早知如此……在最初那点火星溅起时,就该亲手捻灭。”
它想起了最初关于界断者七夜的情报,那时不过是个有些奇特能力、敢对神之后裔挥刀的狂妄虫子。
它选择了观望,甚至带着一丝俯瞰蝼蚁挣扎的漠然趣味。
却未曾想,这只虫子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蜕变成了足以撼动大树根基的庞然凶兽。
“艾尔巴夫……”伊姆眼中的最后一丝情绪波动彻底敛去,重归神只般的绝对漠然与冰冷决断。
“计划必须提前了,姆的世界……绝不允许任何灯火偏离既定的轨道。”
“任何!”
克拉伊咖那岛。
壁炉内的火焰安静燃烧,木柴偶尔发出噼啪轻响,驱散着古堡内终年萦绕的阴湿寒气。
窗外,细雨如丝,将城堡外那些持剑而立、如同雕塑般忠诚守候的人形狒狒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中。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一份今日刚送达的报纸,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红酒。
即便以他遍历大海、见证无数风浪的心境,此刻也感到平静心湖之下暗流汹涌。
盘古城被毁,天龙人死伤,奴隶解放……
这些任何一件都足以颠覆时代的事件,竟在短时间内接连爆发。
而战国与卡普的背叛,更是彻底撕碎了维持数十年的三大势力平衡假象。
米霍克抿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空气凝滞的预感。
“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他放下报纸,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和雨幕中静默的狒狒。
曾几何时,他选择隐居于此,以王下七武海的虚名换取一份远离俗世纷扰的清净,将全部心神寄托于无上剑道的磨砺,以此对抗这个日益令他感到无聊的世界。
然而现在,无聊被一股粗暴而强大的力量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他都无法完全看清走向的汹涌怒涛。
“时代的浪潮……已经卷到脚下了。”他低声自语,金色眼眸深处,一丝被尘封许久的锐利锋芒,开始悄然苏醒。
剑,若久藏于鞘,终会蒙尘生锈。
而真正的锋芒,或许正需在这改天换地的惊涛骇浪中砥砺,方能映照出最极致的光华。
就在他对自身立场与世界未来进行着深思之际。
“吱呀。”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自房间的厚重大门处传来。
米霍克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但那双低垂的金色眼眸,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锐芒。
来人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面容年轻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那把刀。
形制古朴,并无奢华装饰,但刀鞘与刀镡的线条流畅自然,隐隐与周围的空间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共鸣。
米霍克缓缓地抬起了头。
“堂堂曙光军首领,来到我的私人领地,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