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曙光军。”七夜站在门口,声音平稳的说道。
“那么,想必对我们的理念也有所耳闻?”
米霍克将杯中最后的红酒一饮而尽。
“曙光军的理念?终结大海贼时代,打破世界政府与天龙人的统治,建立新的秩序?报纸上写得足够耸人听闻。”
米霍克审视着七夜:“你……想说什么?”
“你的道路在哪里?”七夜没有接关于报纸的话题。
“你虽被政府承认为王下七武海,但本质上,你依然是海贼。”
“身为世界第一大剑豪,你的名号响彻大海,但你挥剑的理由,似乎从来与掠夺、统治、或是所谓的海贼王梦想无关。”
“你为何持剑?你的剑,最终要指向何方?你的归宿,又在何处?”
米霍克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良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能够将玛丽乔亚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你……的确有资格站在这里,对我说这番话。”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窗外雨声渐沥,更衬托出城堡内的寂静。
“我的道路?”米霍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很简单,我已是世界最强的剑士,我持剑,磨剑,所求不过是剑道的极致,至于归宿……”
他微微摇头,金色眼眸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那里只有无尽的雨幕和更深的阴云。
“我早已登临绝顶,所见唯有孤寂,我现在的愿望,不过是寻找一个能打败我的人,或者……等待一个值得我再次拔剑,去追寻剑道之外意义的理由。”
“世界最强,有时候,也意味着无路可走,意味着……寂寞。”
“世界最强,也仅限于剑术一道。”七夜神色不变。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力量的形式多种多样,剑术之外,尚有霸气、果实、科技,乃至人心、大势。”
“真正的强,或许不在于登顶后的俯瞰,而在于攀登过程中,不断打破自身桎梏,见证更广阔天地的可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至少现在看来,你虽为海贼,却并未依仗力量肆意欺凌弱小,掠夺无辜。”
“你的剑,似乎更多指向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或是……自我磨砺的试金石。”
“我只问一句,你能保证在未来的岁月里,你的剑锋依然不会指向不该指向的人,不会成为助纣为虐,或是漠视苦难的凶器吗?”
米霍克沉默了片刻,忽然,他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七夜的问题,而是转过身,走到壁炉旁的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标志性的酒红色花纹衬衫和黑色风衣,不紧不慢地穿上,又将那顶缀有绒毛的礼帽戴在头上。
最后,他伸手握住了斜靠在墙边的黑刀夜。
“跟我来。”他只说了三个字,便迈开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七夜眉头微挑,抬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古堡,步入克拉伊咖那岛阴冷潮湿的雨中。
米霍克步履沉稳,方向明确,径直朝着城堡后方一片开阔的空地走去。
雨水打湿了他黑色的帽檐和风衣下摆,但他毫不在意。
空地周围,那些感知到陌生强大气息、早已躁动不安的人形狒狒们,手持各式简陋刀剑,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然而,当米霍克那双金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时,所有的低吼和敌意瞬间凝固,狒狒们瑟缩着向后退去。
米霍克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过身,面对跟来的七夜,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你问我的道路,我的归宿,我的保证。”米霍克的声音穿透雨幕。
“空泛的言语,苍白的承诺,在真正的抉择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我是一个剑士,我最信任的,是手中的刀,是刀锋交错时迸溅的火花,是生死一线间最本真的反应。”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夜的刀柄。
“所以。”
米霍克的金色眼眸中,那沉寂已久,属于剑士的灼热战意骤然亮起。
“我想亲身感受一下,能将玛丽乔亚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你的道,究竟承载着何等重量,蕴含着何等锋芒。”
“或许,答案就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
七夜凝视着米霍克制数秒之后,一丝混合了自信、赞赏与浓厚兴趣的笑容,在他嘴角缓缓漾开。
他同样抬手,握住了腰间界断的刀柄。
“只是战斗,未免有些无聊。”七夜开口道。
“嗯?”米霍克挑了挑眉。
“不如,加点限制。”七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用剑术,如何?不动用其他任何能力,仅以手中之刀,一决高下。”
米霍克先是一愣,随即几乎气笑:“狂妄!竟想以单纯的剑术,来挑战我这个世界第一大剑豪?”
“世界最强,未必不可超越。”七夜笑容不变。
“况且,不试试,又怎知不行?”
“好!很好!”米霍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点燃的战意与一丝怒意。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掀翻了玛丽乔亚的界断者,在剑道之上,究竟能抵达何种地步!”
话音未落,米霍克动了!
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快的一记前踏斩!
动作流畅自然到了极致,人与刀浑然一体,瞬间跨越距离,朝着七夜当头劈下!
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轮回眼瞬间开启,他几乎本能地挥动界断,精准地架住了夜的刀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气浪将雨水震成白雾!
七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脚下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向后滑行十数米才稳住,持刀的手臂阵阵发麻。
米霍克并未追击,目光落在七夜那双奇异的眼睛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只用剑术?”
七夜咧嘴一笑:“放心,肯定只用剑术。”
话音落下,七夜前冲,挥刀!
姿态、步伐、发力方式,竟模仿着米霍克刚才那一记前踏斩!
米霍克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意思!”
他眼中战意更盛,身形一晃,再次攻上!
剑光展开,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厚重如山岳,时而轻灵如飞燕。
七夜凝神以对,轮回眼运转到极致!
米霍克每一招每一式,都被轮回眼捕捉、解析、复刻!
他疯狂地吸收着来自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剑道养分!
一开始,七夜被打得极为狼狈,只能勉强招架,身上不断被划出细小伤口,节节败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开始变化。
一天一夜过去,七夜的动作逐渐流畅,开始能预判米霍克一些连招的后手。
两天两夜过去,七夜的进步堪称恐怖,不仅将米霍克的招式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开始拆解、重组,融入自己的理解,战斗开始变得有来有回。
第三天,晨曦刺破阴云时,七夜的剑已然脱胎换骨!
他学来的一切技巧彻底消化吸收,并与自身体系完美融合。
剑招自成一家,隐隐有青出于蓝之势!
“铛!”又一次激烈对拼后,两人身形交错分开。
米霍克持刀而立,呼吸平稳,但金色眼眸中震惊难掩。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剑,正在对他形成某种压制!
“呼……”米霍克缓缓吐气,眼中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以及一丝郁闷。
“我受够了。”
他忽然开口,不再遵守约定,漆黑的武装色霸气如同流动的液体,瞬间缠绕上夜的刀身。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杀意与剑意冲天而起。
“下一招,定胜负。”
七夜看着米霍克刀身上那凝练到极致的武装色,露出了带着莫名笑意的表情:“你犯规了哦,米霍克,说好只用剑术的。”
“犯规的是你才对吧!”米霍克终于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丝无语和恼火。
“说好只用剑术,你那双诡异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把我的剑术从头到尾模仿了个遍!这也能叫只用剑术?!”
“我可没动用其他能力攻击或防御。”七夜一脸理所当然。
“只是用眼睛看和学而已,你就说,我是不是只用剑术在和你打吧?”
“……无耻。”米霍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弃了争辩。
“接下来这招,我不再留手,你那双眼睛,最好别再用了。”
“如你所愿。”七夜笑了笑,眼中紫色波纹平息,变回黑色,神情变得专注肃穆。
米霍克不再多言,双手握住夜的刀柄,将夜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的力量、意志、杀意,都压缩在了那即将斩落的一刀之中。
“卍解!间壁断界!”
七夜清冷的声音响起,外貌、服装以及界断的形态瞬间改变。
米霍克眼神一凝:“这招……我记得,顶上战争,你就是用这招,正面击溃了萨卡斯基,你终于要用出这最强的一招了吗?”
七夜摇了摇头:“不,和顶上战争时不同,现在的这一招……”
他微微一顿,将变得近乎透明的间壁断界缓缓收回刀鞘,摆出了最纯粹的拔刀术起手式。
“并非我最强的一招,但它是我目前对斩断与空间理解,结合与你战斗三日所学,所能挥出的、最极致的一刀。”
“我将以此刀,向你这世界第一大剑豪致意!”
米霍克看着七夜那返璞归真的拔刀式,听着他平静陈述的话语,先是一愣,随即一种久违的畅快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米霍克放声大笑,笑声穿透雨幕,充满了酣畅淋漓的意味!
“痛快!太痛快了!七夜!无耻也好,作弊也罢,这都是你实力的一部分!不愧是能掀翻玛丽乔亚的男人!”
他笑声渐歇,眼神锐利如初,双手将夜握得更紧,刀身上凝聚的武装色霸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火焰在跳动。
“你是一个值得我全力一战的对手!”
“那么,我也用这凝聚了我毕生剑道的一刀,来回应你吧!”
米霍克的气势攀升到顶点,他将全部精气神灌注于这即将斩出的一刀之中。
“黑刀!一闪!”
与此同时,七夜也动了。
“空闪!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