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霍克的喝声,与那道仿佛能够裂天的剑气几乎同时降临。
一种极致的斩断意志,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一分为二!
这是米霍克凝聚毕生剑道修为,舍弃所有变化,追求绝对速度与锋锐的终极一击!
几乎在米霍克挥刀的刹那,七夜清冷的声音亦同时响起。
一道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斩痕,凭空出现在七夜身前。
下一秒,那抹斩痕与米霍克的斩击无声无息地交汇了。
那足以斩断山峰的翠绿色斩击,在触及那道斩痕的刹那,如同精美的琉璃撞上了锋利的空间断层,悄然断开。
而在斩击断裂的同一瞬间。
七夜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米霍克身后三步之外。
他保持着拔刀后的姿态,那道被他斩出的斩痕正在缓缓消失。
米霍克保持着双手持刀下劈的动作,僵立在原地。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黑色风衣的布料上,有着一道笔直平滑的切口,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
他甚至没能看清七夜是如何移动的,那一刀,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快。
七夜解除了卍解状态,间壁断界重新变回了古朴的界断的模样。
他手腕一转,将刀缓缓归入腰间的刀鞘。
“锵。”
几乎是同时,米霍克也将夜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他转过身,金色的鹰眸直视着七夜。
“你赢了。”米霍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七夜那双已经变回深邃黑色的眼睛上,问道:“那双眼睛……叫什么名字?”
“我输了,很厉害的眼睛,很……不可思议的剑术。”
“你虽然是以模仿我的剑术起家,但在方才最后那一刀中,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将所学彻底消化,融入了自身独特的道。”
“在纯粹的剑术理念与应用的某一方面,你已经走在了我的前面。”
七夜闻言,笑了笑,摇了摇头:“只是投机取巧罢了。”
“若无这双眼睛窥见你剑术的精髓,我远非你的对手,世界第一大剑豪,你当之无愧。”
“输了就是输了。”米霍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或开脱的意思。
“我不会为自己的失败寻找任何理由,眼睛是你的能力,刀是你的刀,运用它们战胜对手,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七夜,那眼神更像是一种找到了明确目标的锐利。
“让我加入曙光军吧。”
不等七夜回应,他继续道:“成为你手中的利刃,不委屈。”
“这片大海沉寂太久了,所谓的最强也让我停滞了太久。”
“你的出现,你掀起的风浪,你展现的道路……让我看到了剑道之外,更值得挥剑去斩开的东西。”
“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剑士的好胜弧度。
“这听起来,比独自一人待在克拉伊咖那岛等待虚无的挑战者,要有趣得多,也艰难得多。”
“这才配得上世界第一大剑豪该去攀登的高峰。”
七夜看着米霍克眼中那重新燃起的与斗志,脸上的笑容变得尊敬。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剑士,米霍克。”
“你的剑,是当之无愧的世界最强,你的加入,是曙光军的荣幸。”
说着,七夜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一物,随手抛向米霍克。
“接着。”
米霍克抬手,稳稳接住。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巨大重剑。
剑身呈现暗沉的黑灰色,布满风霜侵蚀般的痕迹与细微的划痕,看上去劣迹斑斑,毫无美感可言,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粗糙铁胚。
但握在手中的瞬间,米霍克敏锐的剑士直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
“这是?”
“断魔之剑。”七夜解释道。
“它的能力很简单,也很特殊。”
“能斩断世间绝大多数能量形式的攻击,火焰、寒冰、雷霆、闪光等等。”
“剑脊部分,可以反弹能量攻击。”
“但它只能斩断或反弹能量的效果,对于攻击附带的物理冲击、力量震荡等实体效果,无法完全免除。”
“对我而言,它的用处不大,但我想,在你手中,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米霍克掂了掂手中沉重的断魔之剑,点了点头:“我收下了。”
……………………
七夜离开了,留下了一枚戒面上刻着鹰眼二字的金银色曙光戒。
米霍克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他将戒指缓缓戴在了自己惯用持剑的右手上,尺寸竟是完美契合。
他再次举起断魔之剑,仔细感受着其中那股奇异的波动,又望向七夜离去的天空,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思绪。
……………………
宽阔而略显空旷的宫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她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足以让任何人石化的美眸,此刻正失神地望着手中那份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的报纸,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精致的容颜上失去了往日那份颠倒众生的高傲与慵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震撼、迷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对着这份报纸出神了整整三天,除了必要的饮水,几乎粒米未进。
宫殿角落里,汉库克的两位妹妹,以及纽婆婆和萨洛梅都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姐姐大人她……真的没事吗?”桑达索尼娅压低声音,担忧地对纽婆婆说道。
“已经三天了,一直这个样子,问她什么也不说,送去的饭食几乎没动过……”
玛丽哥鲁德也满脸焦虑地点头附和:“是啊,纽婆婆,姐姐以前就算再生气、再难过,也不会这样……萨洛梅都很不安。”
盘踞在一旁的萨洛梅似乎听懂了,不安地吐了吐猩红的信子,脑袋轻轻蹭了蹭汉库克垂落的手,但汉库克依然毫无反应。
纽婆婆拄着蛇杖,深深叹了口气?
“那报纸上的内容……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你们也清楚,汉库克心底最深的那道伤疤是什么。”
她浑浊的目光也投向汉库克手中的报纸。
“那个男人……他做了汉库克,做了所有曾为奴隶之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摧毁天龙人居住的盘古城,火烧象征他们无上权威的众神之地,解放了圣地全部的奴隶……”
“而现在,这个男人做的事,比泰格老大更加惊天动地,更加彻底,也更加……解恨。”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去理解这件事对她、对九蛇、对我们所有人的意义。”
桑达索尼娅和玛丽哥鲁德闻言,也都沉默了。
她们同样曾是奴隶,同样背负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们理解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憎恨,也更能体会姐姐此刻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与复杂情绪。
那不仅仅是复仇的快意,更有一种看到绝望的牢笼被真正砸开的希望,以及随之而来的、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潜藏的、连她们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
宫殿内的寂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九蛇女战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与不可思议。
“汉库克陛下!纽婆婆!两位大人!不、不好了!有……有男人闯入了九蛇岛!”
“什么?!”玛丽哥鲁德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
桑达索尼娅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眼神凌厉。
那女战士连忙回禀:“禀、禀报大人!那人速度太快了!我们巡逻的姐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从海岸边的丛林一闪而过,等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姐妹们正在全岛搜寻,但目前……还没有发现确切踪迹!”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玛丽哥鲁德怒道。
“没、没看清正脸……”女战士额头冒汗。
“但从侧影看,应该是个年轻男人,黑色短发,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样式普通。”
“对了!他腰间……好像别着一把看起来也很普通的刀!”
“黑色短发……黑衣……带刀……年轻男人……”玛丽哥鲁德皱眉重复着这些特征,一时也想不起哪个悬赏犯或知名强者符合。
然而,一直如雕塑般静坐,对外界似乎毫无反应的汉库克,在听到女战士的描述时,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黑色短发……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一把普通的刀……年轻……
这些零散的特征,如同破碎的拼图,在她脑海中飞快组合,渐渐与她三天来魂牵梦萦、反复观看的报纸上那道模糊却挺拔的身影重合起来!
那个悬赏金高达一百亿贝利,胆敢大闹玛丽乔亚、火烧众神之地、解放所有奴隶的狂徒,界断者·七夜!
汉库克猛地从萨洛梅身上直起身,那份被她捏得发皱的报纸从她手中滑落,飘然落地。
“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