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的半小时休整，陶乐感觉自己快被目光淹没了。
观众席上至少有两万人在盯着他——机关城的居民对机关术有着狂热的喜爱，每年新人赛的决赛都是全城盛事。更别说今年还有个凡人以黑马之姿杀进决赛，这故事性拉满了。
“陶哥，喝水！”朱大宝殷勤地递过一个水囊，“我刚去问了，对面那戴面具的小子叫‘墨十三’，是城南贫民窟出来的，以前在垃圾场捡零件自学机关术，今年第一次参赛。”
“自学？”陶乐惊讶，“那他很厉害啊。”
“何止厉害。”朱大宝压低声音，“他半决赛赢那个李天罡的表哥，只用了十息。那傀儡的动作……我爹说，至少是浸淫机关术十年以上的老手才能做出来的。”
陶乐看向休息区另一侧的墨十三。
那人安静地坐在角落，戴着张毫无花纹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双手却异常稳定，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傀儡的关节。
似乎察觉到陶乐的目光，墨十三抬起头。
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眼神，但陶乐能感觉到，对方在审视他。
“绝境味觉”传来的反馈很奇怪——苦涩中带着熟悉，熟悉中又藏着某种警惕。
这感觉，像是……
像是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决赛选手上场！”裁判老头的声音响起。
陶乐深吸一口气，走向擂台。
擂台是十丈见方的金属平台，表面刻着防滑纹路，周围有透明的能量护罩——防止傀儡对战中零件飞溅伤到观众。
墨十三也走上擂台，他的傀儡是一具精简到极致的轻型傀儡：高一米六，四肢纤细但关节处有明显的缓冲结构，双手是两柄短刃，没有多余的装饰。
“双方就位。”裁判老头站在擂台边缘，“规则重申：禁用灵力，禁用自带零件，禁用致命性改装。傀儡失去行动能力或离开擂台判负。现在——开始！”
钟声敲响。
陶乐和墨十三同时启动傀儡。
两台傀儡冲向对方，在擂台中央碰撞！
“铛！”
刀轮与短刃交击，火星四溅。
一触即分。
陶乐心中一凛——好快！对方傀儡的速度比他的快至少两成，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他预判到位，已经被刺中胸口了。
墨十三的傀儡再次进攻，短刃化作一片寒光，专攻关节和能量线路。
陶乐只能操控傀儡且战且退，刀轮勉强格挡。
台下，南宫玥的镜片上数据流飞速刷新：
【墨十三傀儡分析：】
【速度：超规格（疑似使用了非标轴承）】
【力量：正常】
【防御：薄弱】
【战术：精准打击弱点，风格……熟悉。】
她皱眉，手指在镜框边缘轻点，启动了更深层的扫描模式。
擂台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陶乐的傀儡左臂被短刃划出一道深痕，内部齿轮暴露出大半。墨十三的傀儡也被刀轮削掉了半截左脚，但依旧灵活。
“这样下去不行……”陶乐咬牙。
对方的战术太克制他了——不硬拼，只游击，专打关节。再拖下去，他的傀儡迟早散架。
必须冒险！
他操控傀儡突然放弃防御，任由对方短刃刺向胸口能量核心，同时刀轮全力斩向对方傀儡的头部！
以伤换命！
但墨十三的反应快得惊人，傀儡在刀轮临头的瞬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后仰，短刃改刺为挑，从下往上挑向陶乐傀儡的下颌——那里是控制线路的汇集点。
“糟了！”
陶乐想变招已经来不及。
就在短刃即将命中时——
“铛！”
另一柄短刃从侧面飞来，精准击偏了墨十三傀儡的攻击。
全场哗然。
因为那柄短刃，是墨十三自己的傀儡射出来的——它在后仰的同时，竟然将左手短刃当作飞刀掷出，救了陶乐的傀儡？
连墨十三自己都愣住了，面具下的眼睛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陶乐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刀轮横扫！
“咔嚓！”
墨十三傀儡的右腿被斩断，失去平衡倒地。
裁判老头敲钟：“七十九号，胜！”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但陶乐没动。
他盯着墨十三，盯着对方傀儡刚才掷出短刃救他的动作。
那个动作的轨迹、那个时机、那种精准到毫厘的控制……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想起一个人。
墨十三默默起身，收起残破的傀儡，转身就要离开擂台。
“等等。”陶乐叫住他。
墨十三脚步一顿。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陶乐问。
墨十三没回头，只是轻轻摇头，继续走向台下。
但就在他经过裁判老头身边时，老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面具摘了。”
墨十三身体一僵。
“老夫眼睛还没瞎。”老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刚才最后那一下掷刃的手法，是‘回风拂柳’吧？这是北极剑宫外门弟子的基础剑招。一个在垃圾场自学机关术的贫民窟小子，怎么会北极剑宫的剑法？”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墨十三身上。
陶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北极剑宫？
凌雪薇的宗门？
墨十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沧桑。
更重要的是，他的左边额角，有一个淡蓝色的雪花印记——那是北极剑宫弟子独有的“冰心印”，除非宗门除名，否则永不消失。
“北极剑宫外门弟子，林墨。”少年声音沙哑，“三年前，宗门被叛徒攻破时，我侥幸逃出，流落至此。”
裁判老头眯起眼：“那你为何伪装身份参赛？”
“我需要贡献点。”林墨坦然道，“贡献点可以兑换‘冰魄丹’，压制我体内的‘血煞蚀骨剑’残留剑气。如果再得不到治疗，我活不过三个月。”
血煞蚀骨剑！
陶乐瞳孔一缩——这不就是凌无血用的那招吗？！
他跳下擂台，冲到林墨面前：“你认识凌雪薇吗？”
林墨身体剧震，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圣女的名字？！”
“她现在就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陶乐压低声音，“她也中了血煞蚀骨剑，但用净煞丹暂时压制住了。”
林墨眼睛瞬间红了：“圣女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他抓住陶乐的手：“带我去见她！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裁判老头咳嗽一声：“二位，叙旧可以稍等。先把比赛流程走完——陶乐，你是冠军，上来领奖。”
陶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
冠军奖励：一百贡献点，外加一次进入天工阁藏书楼一层的机会。
颁奖仪式很简单，裁判老头把一块刻着“壹”字的玉牌和一枚“藏书令”交给陶乐，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前途无量。有没有兴趣来天工阁当学徒？老夫可以推荐。”
“多谢前辈厚爱，但我已有老师。”陶乐看向台下的南宫玥。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撇嘴：“那丫头啊……行吧，她教得也不错。不过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天工阁找我，老夫姓墨，单名一个尘字。”
墨尘？
陶乐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颁奖结束，人群散去。
陶乐带着林墨回到南宫玥的实验室。
一进门，林墨就跪下了：“南宫师姐！求您救救圣女！”
南宫玥正在调试一台新设备，头也不回：“起来说话。凌雪薇的情况陶乐跟我说过，我正在设计净化阵列。但需要时间。”
“可是……”林墨急道，“猎妖盟和叛徒凌无血已经结盟，他们正在搜寻圣女的下落！而且我听说，凌无血从猎妖盟那里得到了‘血魔大阵’的阵图，准备在三个月后的‘血月当空’之夜，用整个北极剑宫遗址作为祭坛，强行突破元婴期！”
陶乐脸色一变：“血魔大阵？那是什么？”
“一种邪道阵法，用万千生灵的血肉和魂魄献祭，换取修为暴涨。”南宫玥终于转身，推了推眼镜，“如果让他成功突破元婴，再想杀他就难了。”
“不仅如此。”林墨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这是我从一个猎妖盟修士尸体上找到的密信副本。上面说，他们还在寻找‘九尾天狐’的血脉，似乎要用来炼制什么‘万妖幡’的器灵……”
苏小蛮！
陶乐心一沉：“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但现在不行。”南宫玥摇头，“第一，我的净化阵列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第二，你的修为还没恢复，回去也是送死。第三……”
她看向林墨：“你的伤，也需要治疗。”
林墨苦笑：“我知道，但冰魄丹需要五十贡献点，我……”
“贡献点我有。”陶乐把冠军玉牌递给他，“先去换药，保住命。然后你详细跟我说说，北极剑宫现在是什么情况，凌无血有多少人，猎妖盟又派了多少高手。”
林墨接过玉牌，眼眶发红：“多谢……”
“都是北极剑宫的人，客气什么。”陶乐拍拍他，“对了，你以后就住这儿吧，实验室三楼还有空房间。”
南宫玥瞥了他一眼：“我同意了吗？”
“多一个助手嘛。”陶乐咧嘴笑，“林墨的机关术不错，刚才比赛你也看到了。”
“确实。”南宫玥点头，“行，留下吧。但规矩一样：早上六点开工，迟到扣工资。”
林墨连连点头：“我一定准时！”
接下来的日子，实验室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林墨的加入大大加快了净化阵列的研发进度——他毕竟是北极剑宫出身，对剑骨的结构和血煞之气的特性比南宫玥更了解。
“剑骨不是骨骼，而是一种‘天赋结晶’。”林墨在白板上画着示意图，“它位于脊柱第三节到第七节之间，形状像一柄微型剑。血煞之气会附着在剑骨表面，像铁锈一样侵蚀，同时释放负面情绪影响宿主心智。”
南宫玥边听边在图纸上标注：“所以净化阵列需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清理表面污秽，一部分稳定神魂。”
“对。”林墨说，“而且清理时不能损伤剑骨本身，否则天赋会永久受损。”
陶乐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的任务更实际：测试净化阵列的“微型傀儡”。
那是一群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机械蜘蛛，每只都有八条细如发丝的机械腿，体内刻着净化符文。陶乐要用fau的精密操控模式，练习同时控制三十六只蜘蛛，完成复杂的协同作业。
“左手控制前十八只，右手控制后十八只。”南宫玥给他戴上特制的操控手套，“每只蜘蛛的运动轨迹必须独立，不能碰撞。开始练习。”
陶乐开始了新一轮的地狱训练。
同时操控三十六只微型蜘蛛，难度比操控一具战斗傀儡高十倍。刚开始，蜘蛛们不是撞在一起，就是走错方向，甚至有几只因为程序冲突当场“死机”。
但三天后，陶乐已经能让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
七天后，他可以让蜘蛛们完成“绕八字”、“穿针孔”、“叠罗汉”等高难度动作。
南宫玥对此的评价是：“你的精神力天赋，比你的修炼天赋强多了。”
陶乐苦笑：我这修炼天赋是负数好吧。
除了训练，陶乐也在抓紧时间“重新修炼”。
每天晚上，他都会打坐尝试引气入体。但丹田依旧空空如也，一千修为点的“潜力灌注”像被锁在保险箱里，看得见摸不着。
“系统，到底怎么才能激活潜力？”他第十次问。
玉牌终于给了详细解释：
【潜力灌注为高阶能量，需在‘生死危机’或‘重大顿悟’时才能引爆吸收】
【建议：寻找能刺激潜能的环境或事件】
生死危机？
陶乐看了看实验室里那些危险的设备，还有四楼那只机械看门狗。
算了，还是等顿悟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二十天，净化阵列的设计完成。
第二十五天，所有零部件加工完毕。
第二十八天，阵列组装完成——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圆环，内部有三十六根细针，每根针的尖端都连着微型蜘蛛。圆环底座刻满了稳定神魂的符文。
“可以了。”南宫玥检查完最后一项参数，“现在只差一件事：测试。”
她看向陶乐：“用fau操控阵列，对林墨进行小范围净化测试。”
林墨主动脱去上衣，露出精瘦但伤痕累累的上身——他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黑色剑痕，正是血煞蚀骨剑留下的。
“开始吧。”
陶乐穿上fau，启动净化阵列。
金属圆环悬浮在林墨胸前，三十六根细针缓缓刺入皮肤——但只刺入半毫米，刚好接触到剑痕的边缘。
“启动净化程序。”南宫玥下令。
陶乐集中精神，同时操控三十六只微型蜘蛛，从针尖“游”入林墨体内。
那一瞬间，他通过蜘蛛的传感器，“看”到了林墨体内的景象。
经脉千疮百孔，到处是黑色的血煞之气。剑痕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蠕动，像活物一样。
“先清理外围。”陶乐操控蜘蛛们分成六组，每组六只，从不同方向包围血煞能量。
蜘蛛张开嘴——其实是个微型的净化符文——开始“啃噬”血煞之气。
“滋滋……”
黑色的烟雾从林墨体表渗出，被净化阵列吸收。
林墨脸色痛苦，但咬牙忍住。
十分钟后，外围清理完毕。
“现在，攻击核心。”南宫玥盯着监控屏幕，“小心，核心可能有反噬。”
陶乐操控所有蜘蛛，扑向那团暗红能量。
就在蜘蛛们接触核心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怒吼，在林墨体内炸开！
暗红能量突然膨胀，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缠向蜘蛛们！
“撤！”南宫玥急道。
但已经晚了。
三只蜘蛛被触手缠住，瞬间被腐蚀成一堆废铁。
陶乐感觉大脑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是精神力反噬。
“稳住！”林墨低吼，“别管我！继续净化！”
陶乐咬牙，操控剩下的蜘蛛，不退反进，直接冲进核心内部！
“绝境味觉”在这一刻全力发动。
核心的能量结构在感知中化作一道道腥臭的线，线的交汇点有一个苍白的节点——那是弱点！
“所有蜘蛛，攻击第七、第十三、第二十一号节点！”
蜘蛛们同时扑向那三个节点，净化符文全功率运转。
“噗！”
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暗红能量瞬间溃散，化作普通的血煞之气，被蜘蛛们迅速清理。
林墨喷出一口黑血，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成功了！”陶乐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南宫玥快速检查林墨的状况：“核心污染清除87，剩余部分已无法形成威胁。配合药物治疗，三个月内可痊愈。”
林墨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眼眶湿润：“多谢……多谢二位！”
“先别急着谢。”南宫玥推了推眼镜，“这只是一次小范围测试。凌雪薇的剑骨污染比你的严重十倍，净化过程会更危险。而且……”
她看向陶乐：“你的精神力控制还不够精细。刚才损失了三只蜘蛛，如果是凌雪薇的剑骨，这种失误可能会导致剑骨碎裂。”
陶乐点头：“我会继续练习。”
“没时间了。”南宫玥摇头，“猎妖盟和凌无血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我收到消息，他们已经锁定了遗忘山谷的大致方位，正在调集人手准备搜索。”
陶乐脸色一变：“那我们——”
“明天出发。”南宫玥说，“净化阵列我会拆成零件带走，到地方再组装。你们俩今晚收拾东西，准备好战斗。”
她顿了顿，看向陶乐：“另外，你的修为问题……我有个想法。”
“什么？”
“既然正常修炼无法激活潜力，那就用‘非正常’的方法。”南宫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散发着危险红光的晶石。
“这是什么？”
“‘血煞晶核’。”南宫玥说，“从猎妖盟修士身上搜刮的战利品，里面封印着大量狂暴的血煞能量。正常情况下，修士吸收了会走火入魔。但你不一样——你的潜力灌注是纯净的系统能量，如果用它作为‘引信’，引爆血煞晶核，或许能强行冲开你的修炼瓶颈。”
陶乐咽了口唾沫：“成功率多少？”
“失败会怎样？”
“经脉尽碎，终身无法修炼。”
陶乐沉默。
林墨急了：“太危险了！陶大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同意。”陶乐突然说。
两人都愣住。
“我没时间慢慢等了。”陶乐看着那枚血煞晶核，眼神坚定，“凌雪薇在等我，苏小蛮在等我。猎妖盟和凌无血随时可能找到她们。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南宫玥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好，今晚进行。去地下室，那里有防护阵法。”
深夜，实验室地下室。
陶乐盘膝坐在一个复杂的阵法中央，周围摆着八块镇魂玉。南宫玥和林墨站在阵法外，紧张地盯着。
“准备好了吗？”南宫玥问。
“来吧。”陶乐闭上眼睛。
南宫玥将血煞晶核放在陶乐掌心，然后启动阵法。
八块镇魂玉同时亮起，形成一道柔和的白光护罩。
“现在，用你的精神力，引导晶核里的能量进入丹田。记住，不要吸收，只是引导，然后用潜力灌注去‘撞击’它。”
陶乐照做。
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晶核——
“轰！！！”
狂暴的血煞能量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的经脉！
剧痛！
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
陶乐咬紧牙关，牙龈出血，但他没有停止，继续引导着那股狂暴能量，流向干涸的丹田。
丹田里，那团金色的“潜力灌注”能量静静悬浮。
当血煞能量接触到金色能量的瞬间——
就像火星掉进了油库。
“砰！！！”
陶乐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每一个毛孔迸发，将血煞能量强行吞噬、转化、净化！
经脉在碎裂，又在金色能量的修复下重生。
骨骼在呻吟，但在更强大的力量灌注下变得坚实。
丹田中，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开始凝聚出一滴液态的灵力。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
修为在疯狂飙升！
但同时，痛苦也在加剧。
陶乐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地球的雨夜、青丘的狐火、机关城的齿轮、还有凌雪薇苍白的脸、苏小蛮含泪的眼……
“不能倒……不能……”
他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能量渐渐平息。
陶乐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阵法里，浑身被一层黑色的污垢覆盖——那是体内杂质被排出的痕迹。
而丹田中，液态的灵力已经汇成一个小漩涡。
炼气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重新筑基！
“成功了……”林墨激动得声音发颤。
南宫玥的镜片上，数据流疯狂刷新：
“不止成功了。”她推了推眼镜，“你的基础被打磨得比之前更扎实。现在重新筑基，成功率百分之百。”
陶乐站起来，握了握拳。
力量，久违的力量，重新在体内流淌。
虽然还只是炼气期，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了。
“明天一早出发。”他说，“回遗忘山谷。”
“在那之前……”南宫玥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件东西，“穿上这个。”
那是一套黑色的轻甲，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关节处有精密的缓冲结构，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能核心。
“fau的完全体——‘破晓战甲’。”南宫玥说，“我按照你的身体数据重新设计的。穿戴后，可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筑基中期的战斗力，持续一刻钟。但能耗极大，一块上品灵石只能用三次。”
陶乐接过战甲，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内部澎湃的能量。
“谢谢。”
“不用谢。”南宫玥转身走向楼梯，“这是投资。你要是死了，我的实验数据就白费了。”
她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对了，明天出发前，记得去天工阁藏书楼把机会用了。里面或许有能帮上忙的东西。”
陶乐点头。
这一夜，无人入睡。
陶乐在适应新获得的力量，林墨在准备战斗傀儡，南宫玥在最后调试净化阵列。
第二天清晨，三人整装待发。
陶乐穿着破晓战甲——平时是收纳在储物手环里的形态，激活后三秒就能覆盖全身。林墨背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十二具他连夜改装的战斗傀儡。南宫玥则背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里面是拆解状态的净化阵列。
“走吧。”陶乐看向东方，那里是遗忘山谷的方向。
“先去天工阁。”南宫玥说，“用掉你的藏书楼权限。”
天工阁位于机关城正中心，是一座九层高的齿轮形建筑，表面有无数的门户在缓缓旋转，像是活物的呼吸。
陶亮出藏书令，守卫傀儡扫描后放行。
藏书楼一层是个巨大的环形空间，高十丈，半径五十丈。四壁全是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塞满了玉简、竹简、兽皮书、甚至还有金属板。
“你有一炷香时间。”看守的老者说，“只能在这一层选一样东西带走，拓印、记忆都可以，但不能损坏原件。”
陶乐点头，走进书海。
该选什么？
剑诀？他用的是外卖箱和菜刀，不需要。
功法？他有系统给的修炼法门，够用了。
阵法？丹药？傀儡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香快要烧完时，陶乐的目光被角落一块蒙尘的金属板吸引。
金属板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已经锈蚀，表面刻着几行模糊的古文字。
但吸引他的不是文字，而是“味道”。
沧桑、悠远、却又无比熟悉——和当初那枚闪电配送徽章的味道，一模一样！
陶乐走过去，拿起金属板。
上面刻着一副简笔画：一个人，背着一个箱子，站在星空下。旁边有一行小字：
“诸天行者，以配送证道。”
下面还有更小的字：“第一卷：空间锚定术（残）”
空间锚定术？！
陶乐心脏狂跳。
这不就是外卖员最需要的能力吗？！不管客户在哪栋楼哪个单元，都能精准定位！
“时间到。”老者的声音响起。
陶乐毫不犹豫：“我选这个！”
走出天工阁，南宫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金属板：“这是什么？”
“好东西。”陶乐咧嘴笑，“或许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三人来到机关城的中央传送阵——这次不用省灵石了，陶乐用贡献点兑换了足够的传送费用。
目标：遗忘山谷外围。
当传送阵的白光亮起时，陶乐看向远方，心中默念：
“等我，雪薇，小蛮。”
“我回来了。”
白光吞没三人。
而在遗忘山谷，危机已经降临。
三百里外，一支由猎妖盟和北极剑宫叛徒组成的混合队伍，正在朝山谷方向疾驰。
为首者，正是凌无血。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九尾天狐的血脉……还有我那亲爱的妹妹……这次，一个都跑不掉。”
血月之夜，只剩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