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铁壁关。
城墙上燃起无数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着关外那片黑暗。
陶乐站在秦红玉身边，看着下方整装待发的军队，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战争”。
两万对五万，劣势明显。
但铁壁关的士兵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这些大多是凡人武者，炼气期修士只占两成，筑基期更是只有百余人。但他们依旧选择站在这里，守护身后的大夏疆土。
“怕吗？”秦红玉忽然问。
“有点。”陶乐老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
秦红玉笑了：“你这性格，适合战场。”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扔给陶乐：“喝一口，壮胆。”
陶乐接过，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像火烧一样，但很快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全身。
“好酒！”
“军中特供，五十年的‘血战烧’。”秦红玉自己也喝了一口，“只有上战场前才能喝。”
她看向远方，眼神变得锐利：“来了。”
陶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线。
然后黑线变宽、变厚，化作铺天盖地的兽潮。
狼、虎、熊、豹、蛇……各种各样的妖兽混杂在一起，咆哮着冲来。妖兽群上方，是驾御着飞行妖兽的妖族修士——他们大多保持着半人半妖的形态，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拖着尾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五万妖族大军，像黑色的海啸，涌向铁壁关。
城墙上，号角再次响起。
“弓弩手——准备！”
三千弓弩手拉开长弓，箭矢对准天空。
“投石机——装填！”
五十架投石机将巨大的石块装上抛竿。
“阵法——启动！”
城墙表面的符文亮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护罩。
秦红玉举起战刀：“听我号令——”
妖兽群进入五百丈范围。
“放！”
箭雨如蝗，石块如雨。
最前排的妖兽被射成刺猬，被砸成肉泥。但后面的妖兽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
三百丈。
“第二波——放！”
又是箭雨和石块。
两百丈。
妖族修士开始反击。
火球、冰锥、风刃、土刺……各种法术从空中落下，砸在护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护罩开始闪烁，能量在快速消耗。
一百丈。
妖兽已经冲到城墙下，开始攀爬。
“滚石！擂木！”
士兵们将早就准备好的滚石擂木推下去，砸得妖兽血肉横飞。
但妖兽太多了。
一只三丈高的“铁甲熊”撞开了城门——虽然只是外层城门，铁壁关有三道城门。
“第一道城门失守！”有士兵急报。
秦红玉脸色不变：“让重甲营顶上！死守第二道城门！”
她转身看向陶乐：“你的任务来了。”
“什么？”
“看到那个方向了吗？”秦红玉指向妖兽群后方，那里有十几只特别巨大的妖兽，背上搭建着平台，平台上站着妖族将领，“那是妖族的指挥中枢。如果能把他们干掉，妖兽群就会失去指挥，陷入混乱。”
陶乐眯起眼：“距离多少？”
“三里。中间至少有一万妖兽挡着。”秦红玉说，“你敢去吗？”
陶乐咧嘴一笑：“将军，我们配送员的另一个信条是：没有送不到的地方，只有加不够的钱。”
“你想要什么？”
“事后请我喝酒，最好的酒。”
秦红玉大笑：“好！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请你喝‘将军醉’——我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
“成交。”陶乐翻身上驴，“闪电驴，准备冲刺！”
“滴滴！收到！导航设置：敌军指挥部！预计抵达时间：三十息！”
“走！”
一人一驴，从城墙上跃下。
落地瞬间，闪电驴四蹄生风，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冲入妖兽群中！
“那是什么？！”有妖族惊呼。
“拦住他！”
几十只妖兽扑上来。
陶乐不躲不闪，破晓战甲覆盖全身，手中多了一柄……菜刀。
还是那把从苏小蛮那儿顺来的菜刀，但经过南宫玥的改造，现在已经是下品法宝级别，刀刃上刻着“破甲”和“流血”符文。
“送餐刀法第一式——切肉去骨！”
刀光一闪。
扑来的妖兽全部被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喷溅，陶乐身上却没有沾到一滴——破晓战甲有自洁功能。
他继续冲锋。
妖兽群像被犁开的麦田，在他身后留下一道血路。
“那人族好强！”
“筑基期的妖兽都挡不住一刀！”
“快通知将军！”
妖族指挥部已经发现了陶乐。
平台上的妖族将领们脸色凝重。
“那是谁？情报里没这号人物。”
“管他是谁！调集精锐，围杀！”
三十只筑基期的飞行妖兽从空中俯冲而下，口中喷吐着毒液和火焰。
陶乐抬头：“驴，能冲过去吗？”
“滴滴！检测到三十个空中目标！建议使用‘闪电冲刺’配合‘空间锚定术’！”
“好主意。”
陶乐锁定前方五十丈处的一个空间节点。
“闪电冲刺——冲！”
闪电驴化作真正的闪电，瞬间冲过五十丈，出现在飞行妖兽群的后方。
然后陶乐回身，菜刀连斩。
“送餐刀法第二式——剔骨削皮！”
刀光如网，笼罩所有飞行妖兽。
“噗噗噗——”
三十只筑基妖兽，全部被切成碎块，从空中坠落。
地面上的妖兽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怪物？！
陶乐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冲锋。
距离指挥部只剩一里。
但这里的妖兽密度更高，而且出现了金丹期的妖族。
三个金丹初期的妖将拦在路前。
一个是虎头人身的“虎将军”，手持两柄巨斧。一个是鹰头人身的“鹰将军”，背生双翼，手持长枪。还有一个是蛇头人身的“蛇将军”，腰间缠着一条骨鞭。
“人族，到此为止了！”虎将军咆哮。
陶乐停下，看着他们：“三位，让让路？我赶时间。”
“狂妄！”鹰将军一振双翼，长枪刺来。
枪尖寒光闪烁，速度极快。
但陶乐更快。
空间锚定术发动，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鹰将军身后。
菜刀架在脖子上。
“第一个。”
刀光一闪，鹰头落地。
虎将军和蛇将军大惊失色：“老三！”
“你找死！”虎将军双斧劈来，斧风撕裂空气。
蛇将军的骨鞭也如毒蛇般缠向陶乐双腿。
陶乐不躲不闪，硬接双斧。
“铛！”
斧刃砍在破晓战甲上，溅起火星，但没能破防。
“什么？！”虎将军震惊。
他的双斧可是中品法宝，竟然砍不动这身铠甲？
趁他愣神的瞬间，陶乐的菜刀已经刺入他胸口。
“第二个。”
刀身一绞，金丹碎裂。
虎将军倒地身亡。
蛇将军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但闪电驴已经拦住去路。
“想跑？”
陶乐掷出菜刀。
刀光如流星，贯穿蛇将军后心。
“第三个。”
三个金丹妖将，十息内全灭。
周围的妖兽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后退，不敢再阻拦。
陶乐畅通无阻地冲到了指挥部平台下。
平台高十丈，有阵法保护。
“驴，能跳上去吗？”
“滴滴！计算中……可以！但需要三秒蓄力！”
“三秒太长了。”陶乐看向平台上的妖族将领们，咧嘴一笑，“我换个方式。”
他从保温箱里掏出一包东西——那是南宫玥特制的“破阵炸药”，专门用来破坏阵法节点。
“请你们吃……外卖惊喜。”
炸药包扔向平台。
“轰！！！”
阵法护罩被炸出一个大洞。
陶乐纵身跃起，穿过破洞，落在平台上。
平台上有七个妖族将领，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白袍老者——那老者虽然是人类模样，但头顶有一对龙角，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
“龙族？”陶乐挑眉。
白袍老者睁开眼睛，瞳孔是金色的竖瞳：“人族小辈，能闯到这里，你很不错。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起身，龙威散发，压得陶乐呼吸一窒。
元婴期，还是龙族血脉，实力比狼牙长老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强太多了。
“报上名来。”老者淡淡道，“老夫‘敖烈’，不杀无名之辈。”
“陶乐，送外卖的。”陶乐握紧菜刀，“老龙，商量个事？你让开，我只杀这些妖族将领，不杀你。”
敖烈一愣，随即大怒：“狂妄！区区金丹初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抬手就是一掌。
龙吟声中，一只金色的龙爪虚影拍向陶乐。
这一掌，威力比狼牙长老的万魂珠强十倍！
陶乐瞳孔一缩，不敢硬接，施展空间锚定术闪避。
“轰！”
平台被拍出一个三丈深的爪印。
“空间法术？”敖烈皱眉，“难怪能闯到这里。但你的瞬移，有距离限制吧？”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空间变得粘稠——他在封锁空间！
陶乐感觉瞬移的难度增加了三倍，每次移动最多只能移动五丈。
麻烦了。
“现在，看你往哪躲。”敖烈冷笑，再次拍出一掌。
这次龙爪覆盖了整个平台，避无可避！
只能硬扛！
陶乐咬牙，启动破晓战甲的全部能量，同时调动系统能量覆盖全身。
“送餐拳法终极奥义——差评风暴！”
金色拳光与龙爪碰撞。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将平台上的七个妖族将领全部震飞，修为稍弱的三个金丹初期当场吐血身亡。
陶乐被震退十步，胸口发闷，嘴角溢血。
但敖烈也不好受——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某种“恶意”侵蚀，道心不稳，竟然产生了自我怀疑的念头。
“这是什么邪功？！”他惊怒交加。
“不是邪功，是服务行业的怨念。”陶乐擦掉嘴角的血，“老龙，再来！”
他知道不能给敖烈喘息的机会，必须一鼓作气。
“美味囚笼——开！”
保温箱飞出，箱口对准敖烈。
但这次，敖烈早有准备。
他体表浮现出一层金色的鳞片虚影，将吸力全部挡在外面。
美味囚笼失效了！
“哈哈哈！老夫的龙鳞护体，免疫一切空间类法术！”敖烈大笑，“小子，你还有什么招？”
陶乐脸色凝重。
空间锚定术被压制，美味囚笼被免疫，破晓战甲也快到极限……
难道真要动用“超时必达”？
但那是燃烧修为的终极技能，用完会跌回筑基期，而且三个月内无法恢复。
就在他犹豫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剑鸣！
“陶乐——我来助你！”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天而降，落在平台上。
剑光散去，现出凌雪薇的身影。
她手持冰魄剑，剑灵雪灵在剑身周围飞舞，身后还跟着十二具战斗傀儡——是南宫玥和林墨操控的远程支援。
“雪薇？你怎么来了？”陶乐又惊又喜。
“南宫说你有危险，我们就赶来了。”凌雪薇看向敖烈，“元婴龙族？正好，试试我的新剑。”
冰魄剑出鞘，寒气弥漫。
平台表面开始结冰。
“又来个送死的。”敖烈不屑，“两个金丹，再加一堆破铜烂铁，也敢挑战老夫？”
他双手同时拍出，两只龙爪虚影分别攻向陶乐和凌雪薇。
“雪薇，小心！”
陶乐迎向一只龙爪，凌雪薇则挥剑斩向另一只。
剑光所过，龙爪被冻结，然后碎裂。
“什么？！”敖烈震惊。
他的龙爪竟然被一个金丹中期斩碎了？
“老龙，时代变了。”凌雪薇冷冷道，“现在的金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弱。”
她和陶乐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陶乐从正面进攻，拳法刚猛霸道。
凌雪薇从侧面配合，剑法灵动飘逸。
再加上南宫玥和林墨的傀儡远程骚扰，敖烈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该死！你们这些蝼蚁！”
敖烈暴怒，现出部分真身——上半身化作龙躯，双手变成龙爪，力量暴涨三成。
他一爪拍飞三具傀儡，另一爪抓向凌雪薇。
“雪薇小心！”陶乐想救援，但被剩下的四个妖族将领缠住。
八条青色的狐尾从空中垂下，每条尾巴都燃烧着熊熊火焰，编织成一张大网，将龙爪死死缠住。
苏小蛮从天而降，落在凌雪薇身边：“雪薇姐，我也来了！”
“小蛮！”凌雪薇惊喜。
“嘿嘿，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苏小蛮看向敖烈，“老泥鳅，敢动我雪薇姐？问过我的狐火没？”
敖烈气得龙须直抖：“九尾天狐？！好好好！今天真是大丰收！杀了你们，夺了你们的血脉，老夫就能突破元婴中期！”
他彻底疯狂，燃烧精血，气息再次暴涨。
他全身的鳞片变成血红色，体型又大了一圈，气息直逼元婴中期巅峰。
“一起上！”陶乐大喝。
三人同时出手。
陶乐的金色拳光、凌雪薇的冰蓝剑光、苏小蛮的青色狐火，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三色光柱，轰向敖烈。
敖烈不躲不闪，张开龙口，喷出一道血红色的龙息。
两股力量碰撞。
“轰——！！！！！”
平台彻底崩塌，所有人都向下坠落。
烟尘弥漫中，陶乐看到敖烈的龙鳞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涌出。
但他也受伤了——拳骨碎裂，五脏六腑移位，破晓战甲彻底报废。
凌雪薇和苏小蛮也受伤不轻，嘴角溢血。
“还没完！”敖烈嘶吼，还想再战。
但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射入他左眼。
“啊——！”
敖烈惨叫。
众人回头，只见秦红玉站在铁壁关城墙上，手持一张巨弓，弓弦还在颤动。
“将军好箭法！”陶乐赞道。
秦红玉大喊：“别废话！快补刀！”
陶乐反应过来，强提最后一丝力气，冲到敖烈面前，菜刀狠狠刺入他心口。
“送你一程。”
刀身一绞，元婴碎裂。
敖烈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他堂堂元婴龙族，竟然死在一群金丹小辈手里……
随着敖烈死亡，妖族大军失去了指挥，陷入混乱。
铁壁关守军趁机反攻，将妖兽群杀得溃不成军。
天亮时，战斗结束。
五万妖族大军，战死三万，逃走两万。铁壁关守军也伤亡惨重，战死五千，重伤三千。
但至少，关隘守住了。
城墙上，陶乐、凌雪薇、苏小蛮三人瘫坐在一起，浑身是血，但都在笑。
“痛快！”苏小蛮咧嘴，“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凌雪薇看向陶乐：“你受伤最重，没事吧？”
“死不了。”陶乐咳嗽两声，“就是战甲废了，得找南宫修。”
秦红玉走过来，手里拎着三坛酒：“答应你们的‘将军醉’，来，喝！”
她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四人举坛对饮。
烈酒入喉，驱散了疲惫和伤痛。
“陶乐，我说话算话。”秦红玉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铁壁关的兄弟！以后有难，尽管来找我！”
陶乐笑道：“将军，我还是喜欢当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秦红玉挑眉，“行，那以后铁壁关的外卖，都归你送！”
众人哈哈大笑。
朝阳升起，照亮了血染的战场。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陶乐不知道的是，在战场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胸口绣着一个诡异的图腾——那不是猎妖盟的标志，而是……另一个更古老、更恐怖的组织。
“诸天外卖系统……终于找到了……”
身影低声自语，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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