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峡谷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漆黑的雾气从谷底翻涌而上，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淡淡的血腥味。陶乐站在谷口三里外的一座小山上，用破晓战甲自带的望远功能观察着谷内的情况。
即使修为跌回筑基大圆满，即使功德系统永久失去，即使餐箱上布满了裂纹……但他还有脑子，还有胆量，还有外卖员最擅长的东西——寻找最佳路径。
“滴滴！系统最后一次播报：违规订单已送达猎妖盟主手中，预计三十息后‘零’将抵达黑渊峡谷。”玉牌传出冰冷的声音，“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
陶乐深吸一口气，将破晓战甲调整到“隐匿模式”——这是南宫玥的改造，能屏蔽大部分神识扫描，但对元婴期以上效果有限。
足够了。
他要的不是硬闯，是趁乱。
“驴，你在这里接应。”陶乐拍了拍闪电驴，“看到信号就冲进去，别管我，先救能救的人。”
闪电驴蹭了蹭他的手：“滴滴！率已重新计算……现在是3！请务必小心！”
陶乐咧嘴一笑，纵身跃下山崖。
他在半空中启动空间锚定术，连续三次瞬移，悄无声息地落在峡谷边缘的一处阴影里。
谷内的景象，比想象中更震撼。
峡谷深处，矗立着一座庞大的黑色宫殿，宫殿完全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宫殿周围，有至少五百名猎妖盟修士在巡逻，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金丹期随处可见。
而在宫殿正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幡旗虚影——那是万妖幡的雏形，幡面上有无数妖兽的虚影在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已经炼到这一步了……”陶乐眼神凝重。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来了。”陶乐屏住呼吸。
白袍青年“零”从缝隙中走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是陶乐送出的“订单”。
“猎妖盟……很好。”零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那是被蝼蚁挑衅的愤怒，“竟敢窃取系统信息，窥探高阶位面……你们，都该死。”
他抬起手，对着黑色宫殿就是一掌。
金色的法则之力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狠狠拍下！
“敌袭——！！！”
猎妖盟的修士们终于反应过来，各种防御阵法、法宝、法术不要钱似的砸向巨手。
但没用。
在系统创造者的力量面前，这些抵抗就像纸一样脆弱。
巨手拍在宫殿顶部的防护罩上，防护罩坚持了三息，然后轰然碎裂。
整座宫殿剧烈震动，大量建筑崩塌，烟尘冲天。
“大胆！谁敢袭击我猎妖盟总坛？！”
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出。
紧接着，三道身影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一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他身后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元婴大圆满。
猎妖盟主，以及左右护法。
“阁下何人？为何袭击我盟？”黑袍老者——猎妖盟主沉声问道。
零冷冷看着他：“交出那个送外卖的，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送外卖的？”猎妖盟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陶乐？他确实在通缉名单上，但不在我们这里。”
“撒谎。”零抬手又是一掌，“系统坐标显示，他就在这里。”
这一掌比刚才更强，直接将左护法拍飞，鲜血狂喷。
右护法脸色大变：“盟主！此人至少是化神后期！不可力敌！”
猎妖盟主咬牙：“启动万妖幡！”
宫殿深处，那面幡旗虚影突然凝实，无数妖兽虚影咆哮着冲出，扑向零。
万妖幡虽然还没完全炼成，但已经有了部分威能。
零面对铺天盖地的妖兽虚影，终于认真起来。
他吐出两个字，周身亮起纯粹的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妖兽虚影像冰雪般消融。
但万妖幡源源不断地释放虚影，一时间竟然僵持住了。
趁这机会，陶乐动了。
他用空间锚定术连续瞬移，避开交战的中心区域，绕到了宫殿后方。
这里防守相对薄弱，只有十几个筑基修士在巡逻。
“美味囚笼——收！”
陶乐祭出裂纹遍布的保温箱，箱口对准那些修士。
吸力爆发，但只吸进去五个——餐箱受损，威力大减。
剩下的修士反应过来：“有入侵者！”
陶乐没给他们报信的机会，掏出轮回餐叉，一叉一个。
餐叉专门攻击神魂，这些筑基修士根本挡不住，瞬间全部倒下。
他冲进宫殿。
内部比外面更阴森，走廊两侧挂满了妖兽的皮毛、骨骼、甚至浸泡在药液中的完整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陶乐按照“绝境味觉”的指引，朝着“最腥臭”的方向前进——那里应该是万妖幡的炼制核心。
路上又遇到几波守卫，都被他快速解决。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筑基期的修为，支撑高强度的战斗还是太勉强了。
终于，他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后，就是他感知到的“核心”。
但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李天罡？”陶乐皱眉。
正是当初机关城新人赛上，被他打败的那个面具少年——哦不，现在已经不戴面具了。他穿着猎妖盟的制式黑袍，胸口绣着三道血纹，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
“陶乐，我们又见面了。”李天罡冷笑，“没想到吧？我加入了猎妖盟。多亏了你当初的‘羞辱’，我才下定决心投靠更强的势力。”
“你爹是机关师，你怎么会……”
“我爹？”李天罡笑容扭曲，“那个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研究破铜烂铁，连我娘病死了都不管！猎妖盟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地位，还答应帮我炼制‘机关战体’——等我融合了万妖幡的力量，就能突破元婴，甚至化神！”
陶乐摇头：“你疯了。”
“疯的是你！”李天罡怒吼，“今天，我要一雪前耻！”
他双手一拍，背后浮现出八具造型奇特的傀儡——不是传统的机关傀儡，而是用妖兽尸体和金属拼接成的“尸傀”，每具都有金丹初期的战力。
“让你见识见识，猎妖盟的‘血傀术’！”
八具尸傀同时扑来。
陶乐咬牙迎战。
轮回餐叉对尸傀效果不佳——这些玩意儿根本没神魂。破晓战甲的能量也快耗尽了。空间锚定术倒是能用，但连续瞬移的消耗太大。
很快，他就落入了下风。
一具尸傀的爪子划过他左臂，鲜血飞溅。
又一具尸傀咬住他右腿，几乎把骨头咬碎。
“哈哈哈！陶乐！你也有今天！”李天罡狂笑，“等我杀了你，就把你的尸体也炼成尸傀，永远当我的奴隶！”
陶乐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意识开始模糊。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还有最后一招。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我以宿主权限，申请……紧急贷款。”
【可申请：修为贷（最高可借贷至金丹大圆满，需在三个月内偿还，逾期将永久扣除双倍修为）】
【是否确认？
“确认！”
“轰——！！！”
金色的系统能量从玉牌中涌出，强行灌入陶乐体内。
经脉在崩裂，丹田在哀鸣，但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短暂的，虚假的，用未来换来的力量。
“什么？！”李天罡震惊。
陶乐缓缓站起，身上的伤口在系统能量下快速愈合。
“你知道，外卖员最讨厌什么吗？”
“最讨厌……客户改地址，还他妈不给加钱！”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现在李天罡面前。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一拳里，包含了系统能量、包含了怒火、包含了所有同伴受伤的悲痛。
李天罡想躲，但周围的空间被锁定——陶乐透支了空间锚定术的所有潜能。
“砰！”
拳头穿透胸口，从背后穿出。
李天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怎么会……”
“因为你选错了路。”陶乐抽回拳头，李天罡的尸体软软倒地。
八具尸傀失去控制，全部瘫痪。
陶乐踉跄一步，喷出一口鲜血——借贷修为的反噬开始了。
但他没时间休息。
一脚踹开金属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中翻滚着粘稠的血液，血液里浸泡着无数妖兽的尸体。血池中央，竖立着一杆十丈高的血色幡旗——那就是万妖幡的本体！
幡旗周围，盘坐着九个黑袍修士，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根血线，连接着幡旗。他们的气息，全都是金丹大圆满，而且正在燃烧精血，为万妖幡提供最后的能量。
“还差最后一步……”陶乐看到幡旗顶端，有两个空缺的位置——一个标注着“九尾天狐”，一个标注着“金乌真火”。
只要补上这两个，万妖幡就炼成了。
他必须阻止！
“美味囚笼——最大功率！”
他再次祭出保温箱，箱口对准幡旗，吸力全开！
但幡旗纹丝不动——它的品阶太高了，已经超越了灵宝的范畴。
九个黑袍修士同时睁开眼睛。
“入侵者……杀！”
九人同时出手，九道血光射向陶乐。
陶乐想躲，但反噬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噗噗噗——！”
三道血光击中他，胸口、腹部、大腿，各出现一个血洞。
剧痛袭来，他单膝跪地。
“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怀里的玉牌突然震动。
“陶乐！我们到轮回医馆了！白馆主说，万妖幡的炼制核心在幡旗底部的‘血晶石’，打碎它就能中断炼制！但血晶石有九层防护，需要九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同时攻击才能破开！你现在有什么属性的力量？”
陶乐眼睛一亮。
九种属性？
系统能量——无属性，但可转化。
破晓战甲的太阳真火——火属性。
轮回餐叉——阴属性（对鬼物）。
冰魄剑的残留剑气（凌雪薇给他的护身符）——冰属性。
苏小蛮的狐火本源（她昏迷前塞给他的一缕）——火属性，但有妖气。
秦红玉的战意烙印（她最后拍他肩膀时留下的）——金属性。
林墨的傀儡核心碎片（之前捡的）——土属性。
南宫玥的机关符箓（她塞在战甲里的备用）——木属性。
等等！
一样是从敖烈那条老龙身上搜刮的“龙鳞”——龙属性，算水。
一样是从鬼界捡的“鬼王令碎片”——鬼属性，算暗。
齐了！
“南宫！我有九种！告诉我怎么用！”
“把九种力量注入玉牌！我远程引导它们同步爆发！”
陶乐毫不犹豫，将九种力量全部注入玉牌。
玉牌亮起刺目的光芒，九种颜色的光流在其中交织、旋转。
九个黑袍修士感觉到不妙，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玉牌炸开！
九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束，狠狠轰向幡旗底部的血晶石！
“不——！！！”
黑袍修士们绝望嘶吼。
但光束还是命中了。
“咔嚓——！！！”
血晶石碎裂。
万妖幡剧烈震动，幡面上的妖兽虚影开始溃散，血池也开始干涸。
炼制……中断了！
“成功了……”陶乐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但他的危机还没解除。
九个黑袍修士疯了一样扑过来：“毁我至宝！拿命来偿！”
陶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轰——！！！”
宫殿顶部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零从洞中落下，浑身是血——他刚才和猎妖盟主激战，虽然杀了左右护法，重创了盟主，但自己也受了伤。
他看到碎裂的万妖幡，又看到瘫在地上的陶乐，眼中闪过怒色：
“又是你……坏我好事，又坏猎妖盟的事……你到底要怎样？！”
陶乐咧嘴笑：“我啊……只想安安静静送外卖。”
“那你就可以死了。”零抬手，指尖再次凝聚光点。
这次，陶乐真的没力气躲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洞口射入，直刺零的后心！
零不得不回身格挡。
剑光散去，现出一个身影。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手持一柄普通的铁剑——但剑意冲霄！
“是你？！”零瞳孔一缩。
来者，竟是轮回医馆的白素素！
“零，好久不见。”白素素淡淡地说，“这个人，我保了。”
“白素素，你要为了一个异常个体，与我为敌？”零脸色难看。
“他不是异常个体。”白素素摇头，“他是……希望。”
“希望？”零嗤笑，“就凭他？”
“就凭他。”白素素举起铁剑，“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越过我，去杀他。”
零沉默。
他受伤了，而白素素是全盛状态。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是“那位”的弟子。
惹不起。
“好，今天我给你面子。”零咬牙切齿，“但三个月后，九星连珠之日，我会再来。到那时，谁都保不住他。”
他撕开空间，消失在缝隙中。
白素素没追，走到陶乐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
“胡来。”她轻斥，但眼中有关切，“借贷修为、透支潜力、强行融合九种力量……你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陶乐虚弱地笑：“素素姑娘……她们……”
“都没事了。”白素素柔声道，“凌雪薇在轮回转生，三个月后就能苏醒，而且剑骨会更完美。苏小蛮的八尾在重续，半年后能恢复。秦红玉的生机已经稳住，一年后可以醒来。至于南宫玥和林墨……轻伤，已经处理好了。”
陶乐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但你不好。”白素素看着他，“经脉尽碎，丹田破损，修为贷的反噬马上就要来了。如果不处理，你会跌到炼气期，而且终身无法再修炼。”
陶乐苦笑：“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白素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帮你封印伤势，你以凡人之躯活到寿终正寝。第二……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能治好你，但很危险，九死一生。”
“什么地方？”
“‘诸天战场’。”白素素说，“那是系统创造者们用来筛选‘种子’的地方，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死亡。如果你能在那里活下来，不仅能修复伤势，还能得到真正的系统传承——而不是现在这种阉割版。”
陶乐毫不犹豫：“我去。”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陶乐眼神坚定，“我还有订单要送，还有人要保护，还有仇要报……我不能当凡人。”
白素素看着他，笑了：“好，那我送你。不过在这之前……”
她看向那九个黑袍修士。
那些人在白素素出现时就想跑，但被她的剑意锁定，动弹不得。
“这些人，交给你处理。”白素素说，“算是……践行礼。”
陶乐挣扎着站起来，拿起轮回餐叉。
九个金丹大圆满，如果是全盛时期，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
“你们，想怎么死？”陶乐问。
黑袍修士们跪地求饶：“饶命！我们愿意效忠！”
“效忠？”陶乐摇头，“猎妖盟的人，不值得信任。”
他举起餐叉，一个个刺穿他们的丹田。
不是杀人，是废修为。
“滚吧，告诉猎妖盟剩下的杂碎，万妖幡已毁，三个月后的九星连珠，我会亲手终结他们。”
九个废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陶乐看向白素素：“可以了。”
白素素点头，双手结印，在空中划开一道金色的门户。
门后，是一个血腥的战场虚影，喊杀声震天。
“记住，在诸天战场，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暴露你的真实来历。活下去，变强，然后……回来。”
她将陶乐推进门户。
“三个月后，九星连珠，我们等你。”
门户闭合。
陶乐消失在金光中。
白素素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然后轻叹：
“小家伙，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她转身离开。
黑渊峡谷，重归寂静。
只有那面破碎的万妖幡，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而在遥远的诸天战场。
陶乐从高空坠落，下方是尸山血海。
他咬牙，在落地前启动空间锚定术——虽然只能瞬移三丈，但至少缓冲了一下。
“噗通！”
他摔进一具尸体堆里，浑身剧痛。
抬头看去，战场上，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厮杀：有御剑的修士，有驾驶机甲的战士，有施展魔法的法师，甚至还有……开着飞船的外星人？
“这地方……真乱啊。”
修为：炼气三层（借贷反噬开始生效）
装备：破晓战甲（报废）、保温箱（裂纹）、轮回餐叉（完好）
“从头再来……”陶乐苦笑，但眼中燃起斗志，“那就从头再来！”
他捡起地上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握在手中。
远处，一个三米高的兽人发现了他，咆哮着冲来。
陶乐深吸一口气，摆出送餐拳法的起手式。
“诸天战场……我来了。”
“三个月后，我会回去。”
“雪薇，小蛮，秦将军，南宫，林墨……等我。”
铁剑斩出！
新的征途，开始了。
【目标：三个月内恢复实力，重返人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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