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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瘴气林中的六盏鬼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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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只眼睛。

在浓得化不开的瘴气中,它们像六盏用尸油点燃的灯笼,排成上下两列,每只都有拳头大小。暗黄色的瞳孔细如针尖,在雾气里缓慢转动,同时锁定陶乐。

陶乐全身血液都凉了。他见过酸与幼崽的眼睛,只有六只绿豆大的小点。而眼前这个光是眼睛就有幼崽整个头大。雾气被庞然身躯搅动,隐约勾勒出轮廓:蛇形身躯比成年男子的腰还粗,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如刀。四只皮翼尚未完全展开,但阴影已笼罩方圆十米。最下面那条腿——只有一条,像粗壮的树干杵在地上,脚掌是三趾,趾尖是弯钩状的骨爪,深深抠进腐殖土里。

成年酸与。或者说,酸与他妈。

陶乐喉咙发干,舌下的醒神粉早就化光了,甜腻的腐臭瘴气直冲脑门,眩晕感海浪般一波波袭来。他想退,但腿不听使唤。脚边的落叶“沙沙”作响,不是风,是那条蛇尾在缓缓摆动,碾碎了下面的白骨。

酸与的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声,像岩浆在火山口翻涌。六只眼睛同时眯起——这是攻击前的征兆。

跑!

陶乐转身就往回冲,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软烂的落叶层上。身后的嘶鸣炸开,不是一只,是六重声音叠加,像用指甲刮铁皮,刺得他耳膜欲裂。紧接着是破风声——酸与动了,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它那庞大的身躯。

陶乐回头瞥见一团暗青色的影子扑来,四翼展开带起腥风,瘴气被搅成漩涡。他本能地扑倒,翻滚,酸与的骨爪擦过后背,“嗤啦”一声,工装外套被撕开三道口子,下面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没时间检查伤口。陶乐爬起来继续跑,手里死死攥着外卖箱的提手。箱子在刚才翻滚时撞到树根,侧面凹进去一块,但盖子还紧。

“三岔石三岔石在哪儿”他脑子里只剩这个地名。老陶说狩猎队困在那里,也许那里有地形可以利用,也许

酸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击来了,这次不是扑,而是尾巴横扫。碗口粗的蛇尾像攻城锤般扫过,沿途的小树“咔嚓咔嚓”折断,断口喷出乳白色的汁液,溅到地上“滋滋”冒烟——有毒!

陶乐跳起,尾尖擦着鞋底掠过。落地时左脚踝一阵剧痛,旧伤复发了。他踉跄两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喘气。

酸与停在十米外,六只眼睛冷冷盯着他,没再追击。它在观察,在评估。雾气从它鳞片缝隙里渗出,不是幼崽那种暗绿色的恐雾,而是更深、更稠的灰黑色雾气,像融化的沥青,缓缓流淌到地面。雾气触及的落叶瞬间碳化,土壤变成颗粒状的灰烬。

这东西的毒雾能腐蚀一切。

陶乐盯着外卖箱。装过幼崽的雾,但那是稀释版。成年体的本源毒雾,这塑料箱子扛得住吗?他不知道,但没别的选择了。

酸与张开嘴——不是蛇类的颚,更像是鳄鱼那样上下开合,露出三排螺旋状的细齿,齿缝间滴落粘稠的黑色唾液。喉咙深处,灰黑色雾气开始凝聚、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要喷了!

陶乐咬牙,一把拉开外卖箱盖子,箱口对准酸与。同时他闭气,闭眼,心里默念:保温层够厚,密封条够紧,千万要撑住——

“轰!”

不是声音,是气压的爆鸣。灰黑色雾柱从酸与口中喷出,粗如水桶,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崩解成粉末。雾柱直冲陶乐,在触及箱口的瞬间,外卖箱剧烈震颤,提手烫得像烧红的铁!

陶乐差点脱手。他咬牙握住,感觉到箱体在发烫,在膨胀,内部传来“咕咚咕咚”的怪响,像烧开的滚水。箱子在吞噬雾气,但吞噬速度明显跟不上喷吐速度——多余的黑雾从箱口边缘溢散,接触到他的手臂。

剧痛!

像被浓硫酸浇中,皮肤瞬间起泡、溃烂、露出下面的血肉。陶乐惨叫,但没松手。他知道一松手,整个人就会被雾柱吞没,下场比那些树还惨。

酸与六只眼睛里闪过人性化的惊讶。它显然没遇到过能“吃”它毒雾的东西。但它加大了输出——雾柱变得更粗,颜色从灰黑转为纯黑,里面开始闪烁细小的闪电状纹路。

外卖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塑料外壳出现细密的裂纹,缝隙里透出诡异的黑光。提手烫得陶乐掌心皮肉焦糊,但他感觉不到疼了,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要炸了。箱子要炸了。

就在这绝望时刻,陶乐额头突然一热。

不是外在的热,是从颅骨内部透出来的灼烧感。他眼前闪过一片银光,视野边缘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沙漏的形状,一闪即逝。紧接着,他“看”见了某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从酸与口中喷出的黑雾里,有无数细如发丝的“线”,颜色暗红,连接着雾气的每一个微粒。这些线最终汇聚到酸与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结”,像心脏一样搏动,每次搏动就喷出更多雾。

而在外卖箱内部,箱子吞噬雾气的同时,也在“切断”那些红线。每切断一根,酸与胸口那个结就微弱一分。

原来如此。毒雾不是单纯的能量,是某种“契约”或“诅咒”的具象化。外卖箱能吞噬能量,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它在无意中切断了那些“线”!

陶乐不知道这洞察从何而来,但本能告诉他:攻击那个“结”!

可怎么攻击?他离酸与还有七八米,中间是致命毒雾。手里只有个快炸的箱子。

除非

一个疯狂念头闪过。

陶乐突然松手——不是丢掉箱子,而是把箱子往前一推!外卖箱脱手,顺着雾柱的方向飞向酸与,像逆流而上的小船。箱子还在疯狂吞噬雾气,自身裂纹越来越多,黑光从裂缝里迸射。

酸与六只眼睛同时瞪大,它想闭嘴,想停止喷吐,但已经晚了——外卖箱顺着雾柱“滑”进了它的嘴里!

塑料箱子卡在酸与的喉咙口,大小刚好。酸与惊恐地甩头,用爪子抠,但箱子卡得太深。更致命的是,箱子还在工作,从内部疯狂吞噬它本源毒雾。那些暗红色的“线”被成片切断,酸与胸口的“结”开始剧烈抽搐,搏动紊乱。

机会!

陶乐忍着右臂的溃烂剧痛,扑向旁边那具人形尸体——狩猎队成员的尸体。他抓起尸体手中的石斧,很沉,斧柄滑腻,但他握紧了。然后他冲向酸与,不是正面,而是侧面。

酸与正在痛苦挣扎,四翼乱拍,尾巴横扫,六只眼睛因痛苦而充血变红。它没注意到陶乐从侧后方靠近——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无力分心。

陶乐绕到它身侧,看见了那个“结”的具象位置:在胸口正中,鳞片颜色稍浅,形成一个不明显的漩涡状纹路。他举起石斧,用尽全身力气,砍!

斧刃砸在鳞片上,溅起火星。鳞片比想象中硬,这一斧只砍出一道白痕。酸与吃痛,尾巴扫来,陶乐低头躲过,第二斧跟上,砍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鳞片裂了。

酸与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六只眼睛同时流血。它终于用爪子把外卖箱从喉咙里抠了出来——箱子已经变形,表面布满裂纹,但居然还没炸,盖子死死扣着。它把箱子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低头,六只眼睛死死盯住陶乐。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愤怒,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古老的怨毒。

陶乐握紧石斧,准备迎接临死反扑。

但酸与没攻击。它胸口的“结”被破坏,本源正在流失。灰黑色雾气从它全身毛孔不受控制地溢出,但不再是攻击性的雾柱,而是散乱的烟。它的身体开始萎缩,鳞片失去光泽,六只眼睛逐渐暗淡。

它后退了一步,两步,转身,拖着萎缩的身躯,四翼勉强扑腾,跌跌撞撞消失在浓雾深处。

留下满地狼藉,和跪在地上喘气的陶乐。

赢了?

陶乐不敢相信。他右臂从手掌到肘部,皮肤大面积溃烂,血肉模糊,有的地方可见白骨。剧痛这才海啸般涌来,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醒神粉醒神粉”他颤抖着左手去摸裤袋,皮囊还在。他倒出最后一点粉末,不是含,而是直接撒在伤口上。

“嗤——”

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剧痛加倍,但溃烂停止了,边缘开始结出黑色的痂。有用,但不够。整条手臂可能保不住了。

他看向地上的外卖箱。箱子静静躺在腐叶上,表面裂纹密布,但没炸。盖子边缘还在渗出丝丝黑雾,但很快消散在空气中。陶乐爬过去,用左手碰了碰箱子——凉的。刚才的灼热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盖子。

里面空了。

不是物理上的空,是某种概念上的“空”。箱内空间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大,但陶乐能感觉到,里面多了一层“膜”,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像血痂一样的东西,贴在箱壁内表面。那是酸与本源毒雾被分解后的残渣,或者说,是那些被切断的“红线”的实体残留。

箱子升级了?变异了?陶乐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这箱子现在不仅能装东西,还能“消化”某些特殊能量。

他合上盖子,靠着树坐下,检查自己的伤。右臂惨不忍睹,但骨头没断,手指还能动——勉强。他从尸体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止血要紧。

现在的问题是:酸与跑了,但狩猎队呢?三岔石在哪儿?

陶乐环顾四周。刚才的激战把方圆二十米的瘴气都搅散了,能见度稍好。他看见北边隐约有三块巨石的轮廓,呈品字形排列,石头表面长满青苔,但形状规整得像人工雕琢。

三岔石。

陶乐挣扎着站起来,左手提着外卖箱,右手垂在身侧,一瘸一拐走过去。

巨石每块都有三米高,中间围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有篝火余烬,散落着几个兽皮水囊和破损的武器。还有三具尸体,和之前那具一样,胸口有贯穿伤,皮肤发绿。

但活人呢?老陶说至少还有五人活着。

陶乐走近,听见微弱的呻吟声。来自最大那块石头后面。他绕过去,看见五个人挤在石缝里。

都是青壮年男子,穿着兽皮,脸上涂着战斗纹彩,但此刻个个面如金纸,嘴唇发紫。其中三人昏迷,两人还清醒,但眼神涣散。他们身上都有伤,最重的一个腹部被撕开,肠子都流出来了,用藤蔓勉强捆住。

“解毒草”陶乐赶紧掏出皮囊。

清醒的两人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勉强抬头,看见陶乐,眼睛瞪大:“你不是寨子的人”

“老陶让我来的。”陶乐倒出草药,发现是干叶子,得嚼碎敷伤口,“这怎么用?”

“嚼烂,敷伤口,重伤的内服。”刀疤汉说完就开始咳嗽,咳出黑血。

陶乐没犹豫,抓了一把草药塞进自己嘴里——右手动不了,只能用左手和牙齿。草药辛辣苦涩,像芥末混着花椒,他强忍着嚼成糊状,先给那个肠子外露的重伤者敷上。药糊接触伤口的瞬间,发黑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溃烂,渗出清亮的组织液。

有效!

陶乐精神一振,继续嚼,给每个人敷药。轮到刀疤汉时,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林子外面有什么动静?”刀疤汉盯着他。

“酸与,成年体,被我打跑了。”陶乐简要说。

刀疤汉瞳孔收缩:“你一个人?用什么?”

陶乐指了指地上的外卖箱。

刀疤汉看看箱子,又看看陶乐溃烂的右臂,沉默了。他松开手,吞下陶乐递来的药糊,片刻后,脸色稍微好转。

“你不是大荒的人。”刀疤汉肯定地说。

“我是送货的。”

“送货”刀疤汉咀嚼这个词,“那你听好了,送货的。酸与不是这片林子最可怕的东西。我们遇袭时,先是被一群发疯的‘瞿如’鸟攻击——那种三脚怪鸟,本来只吃鱼,但那天像饿鬼一样啄人。然后才出现酸与。但最重的伤”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爪痕,“不是酸与留下的。”

陶乐想起瑶的警告:“像人,但太大的脚印?”

刀疤汉点头,眼里闪过恐惧:“我们没看清是什么,只看见影子,很高,至少一丈半。爪子像镰刀,一下就把阿木劈成两半。”他顿了顿,“它没吃我们,只是看了看,就走了。好像我们不够格当猎物。”

陶乐背脊发凉。一丈半,将近五米高?什么玩意儿?

“能走吗?”陶乐问,“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出林。”

刀疤汉试了试,摇头:“我们三个能勉强走,他们两个昏迷,得抬。”

五个人,三个能走,两个要抬。陶乐只有一条好胳膊,自己走路都费劲。但他看了眼天色——瘴气林里分不清时辰,但光线明显在变暗。夜晚的林子,谁知道会冒出什么。

“做个担架。”陶乐说,“用树枝和藤蔓,我教你们。”

他指挥还能动的三人,用石斧砍下相对笔直的树枝,用韧性好的藤蔓捆扎。外卖箱暂时当医药箱,剩下的解毒草分给每人含一点在舌下,抵抗瘴气。

担架做好时,天几乎全黑了。林子里的温度骤降,雾气从灰白转为深灰,开始流动,像有生命般缠绕树干。远处传来各种怪声:似哭似笑的鸟鸣,树枝折断的脆响,还有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它来了。”刀疤汉声音发颤。

陶乐也听见了。那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缓慢,坚定,从西边来。地面在微微震动,落叶簌簌作响。

“快!”陶乐低吼。

他们抬起两个昏迷者,陶乐在前面探路,刀疤汉三人轮流抬担架,往南——来的方向撤退。但速度太慢了。担架在落叶层上拖行,发出“沙沙”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像招魂的铃铛。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陶乐回头,透过雾气,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

真的很大。上半身像人,有宽阔的肩膀和长臂,但下半身像某种猛兽的后肢,反关节,蹄子。它直立行走,身高绝对超过五米,头颅隐在雾中看不清,只能看见两点暗红色的光,可能是眼睛。

最显眼的是它的爪子——双手垂到膝盖,每只手只有三根手指,但每根都像弯曲的镰刀,长度超过半米,边缘在微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停在了三百米外,暗红色的“眼睛”扫过陶乐一行人,然后转开了。它走向另一个方向,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了?

刀疤汉长舒一口气,但陶乐眉头紧皱。不对劲。那东西明显发现了他们,为什么走?是觉得不够吃,还是

他猛地抬头:“它在驱赶我们!”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里,响起熟悉的嘶鸣。

酸与去而复返。

不,不止一只。雾气中亮起更多的黄色眼睛——两对,三对,至少四只成年酸与,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它们显然是被那巨型生物驱赶过来的,像猎犬被主人驱赶羊群。

“中计了!”刀疤汉怒吼,“那东西把酸当牧羊犬,我们是羊!”

陶乐脑子飞转。四只成年酸与,全盛状态他们一个都打不过,现在五个伤员加一个半残,死路一条。除非

他看向外卖箱。箱子刚才“消化”了一只酸与的本源,现在内部那层暗红色的膜更明显了。如果这箱子能“消化”,那能不能“释放”?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诞生了。

“把解毒草都给我!”陶乐吼道。

刀疤汉一愣,但还是把剩下的小半袋草药扔给他。陶乐打开外卖箱盖子,把草药全倒进去,然后合上。他单手抱着箱子,闭上眼睛,试图“感受”箱内的情况。

额头又开始发热。沙漏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亮。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箱内那层暗红色的膜在缓缓蠕动,像有生命。膜的表面附着无数细小的“刺”,那是被切断的红线的残端。而刚倒进去的解毒草,正在被膜“吸收”,草药的清凉能量渗入膜中,中和了部分暴戾。

陶乐尝试着,用意念“命令”那层膜:释放。把吸收的毒雾,混合草药的解毒之力,一起释放出来。

箱子震颤。

盖子边缘,开始渗出雾气——不再是酸与的纯黑色毒雾,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带着辛辣气味的混合气体。雾气很淡,但扩散极快,眨眼间笼罩了陶乐周围十米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酸与,一头撞进红雾里。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酸与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圆,它没有痛苦,没有愤怒,而是呆滞。像喝醉了酒,身体开始摇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愉悦声音。它不再前进,而是在红雾里打转,用头蹭地,像在撒娇。

另外三只酸与也冲进雾区,同样陷入呆滞状态。

刀疤汉和另外两个战士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巫术?!”一人结巴道。

陶乐自己也惊了。他只是想试试,没想到效果这么滑稽。看来外卖箱“消化”毒雾后,混合解毒草,产生了某种致幻或安抚效果。对酸与来说,这可能是它们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趁四只酸与在红雾里打滚,陶乐低吼:“快走!这雾撑不了多久!”

一行人连滚带爬往南冲。红雾在身后渐渐稀薄,酸与们开始清醒,发出困惑的嘶鸣,但没再追击——它们好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跑了不知道多久,瘴气开始变淡,光线变亮。终于,他们冲出了林子边缘,回到了那片焦黑的荒原。

夕阳正在西沉,那颗暗红色的太阳把天空染成血色。阿岩和三个战士还等在原地,看见他们出来,都愣住了。

“居然活着出来了?”阿岩不可置信。

陶乐瘫倒在地,右臂的剧痛、失血过多、体力透支一起涌上来。他最后看见的,是刀疤汉对阿岩说着什么,是阿岩复杂的眼神,是天空那轮不祥的红日。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昏迷前,他隐约感觉额头那个沙漏纹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持续时间更长。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契约,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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