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巨人迈步时,整个洞穴都在震颤。它们的身体由时间之河的流沙构成,每粒沙都闪烁着不同年代的光——有的映着上古战火,有的映着末日余晖。三个巨人,代表三个被黑袍人吞噬的时间线碎片。
瑶的光羽剑雨撞在沙巨人身上,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光羽没入沙中,竟被缓慢“消化”,沙巨人身体表面泛起涟漪,将黄帝血脉的能量吸收转化,体型又膨胀了一圈!
“它们能吸收攻击能量!”风翎急喊,侧身躲开巨人砸下的拳头。拳头落地,沙石飞溅,被击中的地面迅速老化,岩石碎成粉末,又逆转为湿润的泥土——时间规则在这里完全混乱。
陶乐的大脑在极限运转。外卖箱传来新提示:
【特性:时间吞噬、能量转化、物理免疫】
【建议对策:使用纯时间能量攻击,或制造时间悖论使其自我崩溃】
纯时间能量?他刚吸收的时间之河能量还剩一些,但不够同时对付三个。时间悖论?怎么制造?
黑袍人站在洞口,双手虚托,胸口的双生血晶疯狂旋转。时间起点的金光被他强行抽取,形成一道逆流的光柱灌入他体内。他的干尸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皮肤从枯槁变得饱满,白发转黑,佝偻的背脊挺直。但那种“复苏”透着诡异——他的左半边身体看起来像二十岁的青年,右半边却像八十岁的老者,中间的分界线在蠕动,像两条时间线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在融合不同时间线的自己!”瑶的金瞳看穿了本质,“这样下去他会变成时间怪物,但也能获得操纵时间的能力!”
必须打断仪式!陶乐冲向最近的一个沙巨人,边跑边打开箱子,抓出三颗“时空稳定锚”扔向不同方向。银色晶石落地炸开,形成三个半径两米的稳定场。沙巨人踏入稳定场的瞬间,动作明显迟滞——它们体内错乱的时间流被短暂“规范”了。
“就是现在!”陶乐跃起,踩着沙巨人迟滞的手臂往上冲,箱子对准巨人的头颅,“时间胶囊·超载释放!”
箱子喷出的不是物品,而是一个银色的“泡泡”——那是之前储存的时间能量压缩成的微型时间领域。泡泡包裹住沙巨人的头部,内部时间流速瞬间加速千倍!
沙巨人头颅的沙子,在一秒内经历了万年的风化!它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头部就化为最细的尘埃,随风消散。失去头颅的身体僵住,然后轰然崩塌,流沙散落一地,沙中的时间碎片像萤火虫般飘起,回归时间之河。
“第一个!”陶乐落地翻滚,躲开另一巨人的扫腿。但刚才那击消耗太大,箱子传来警告:【时间能量剩余:23】
瑶那边战况激烈。她双翼完全展开,每一片光羽都化作实体,在身后排列成轩辕剑阵的图案——那是黄帝血晶中记载的顶级战技“万剑归宗”的雏形。她双手结印,金色符文从掌心蔓延至全身,额间浮现出完整的轩辕剑纹。
“以黄帝之名,”瑶的声音庄严如古钟,“肃清时间之污秽!”
万道光剑齐发!不是直线射击,而是像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织成网,将第二只沙巨人牢牢缚住。光网收紧,每一道剑光都在切割沙巨人身体的时间线——让它的左脚停留在过去,右手飞向未来,躯干定格在现在。沙巨人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被时间撕裂,碎成七块,每块都困在不同时间流速的牢笼里,再也无法重组。
但瑶也付出了代价。施展完这招,她脸色惨白如纸,金色瞳孔中的光芒黯淡了三分,光翼上的羽毛开始片片脱落——她的血脉能量消耗过半,而且刚才那招触及了时间禁忌,反噬正在显现。
“瑶!”陶乐看到她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心头一紧。
“我没事!”瑶咬牙站稳,“还剩最后一个,还有黑袍人”
第三只沙巨人突然改变了战术。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双手插入地面,从时间之河中抽取更多的流沙。它的身体不断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条沙之巨蟒,盘踞在洞口,将黑袍人完全护在身后。巨蟒的每一片鳞片都是一面时间的镜子,映出无数可能性的未来碎片——
陶乐看到其中一个碎片:自己倒在血泊中,箱子破碎。
另一个碎片:瑶被黑袍人贯穿胸口,黄帝血脉被抽干。
又一个碎片:风翎被时间乱流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要看那些镜子!”瑶捂住眼睛,“它在用未来的恐惧瓦解我们的战意!”
但已经晚了。风翎正对着的一面镜子,映出了他最恐惧的景象——羽民国全灭,所有族人的羽毛飘零在燃烧的废墟上。风翎浑身颤抖,弯刀“当啷”落地,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陷入崩溃。
“风翎!”陶乐冲过去想拉他,却被沙之巨蟒的尾巴横扫逼退。
“没用的。”黑袍人的声音从巨蟒身后传来,此刻已经变成诡异的双重音——一个年轻狂妄,一个苍老阴森,“时间之镜映照的是必然的未来。你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早已被时间记录。何必反抗呢?成为我永恒仪式的一部分,你们的生命至少还能在时间中留下印记。”
“放屁!”陶乐怒吼,不是出于勇敢,而是出于职业习惯——最烦这种不好好说话非要当哲学家的反派,“送外卖的都知道,订单只要还没确认送达,就一切皆有可能!”
他打开箱子,把剩余的时间能量全部注入,同时启动新解锁的【时间回溯(微型)】。但这次不是用来回溯攻击,而是——
“回溯我自己的状态!”陶乐咬牙,“回到三秒前,能量全满的时候!”
这是赌命。时间回溯对自身使用,很可能导致记忆错乱甚至身体崩溃。但此刻顾不上了。
箱子剧烈震动,银光包裹陶乐全身。他感觉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三秒前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在脑海里碰撞、重叠。但当他重新睁眼,箱子的能量条显示:【时间能量剩余:100】——不,是102,多出来的2是时间悖论产生的“利息”。
“就是现在!”陶乐冲向沙之巨蟒,这次他没有攻击巨蟒本身,而是——把箱子对准那些时间之镜!
“你不是喜欢映照未来吗?”陶乐吼道,“那我给你看个够!无限镜像回廊!”
箱子喷出的不是能量,而是一个“概念”——将巨蟒鳞片上的时间之镜互相连接,形成无限循环的镜像迷宫。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另一面镜子里的未来,未来中的未来,未来中的未来中的未来
巨蟒突然僵住。它的意识(如果那算意识)被困在了无限循环的未来可能性中。a镜子映出b镜子里的未来,b镜子映出c镜子,c又映回a时间逻辑开始崩溃。巨蟒的身体出现数据错误般的闪烁,鳞片上的镜面接连炸裂!
“砰!砰!砰!砰!”
连锁反应!巨蟒从头部开始崩解,像被删除的电子文件般,一块块消失于虚空。
黑袍人终于色变。仪式进行到最关键阶段——他身体的时间融合已完成80,左半身完全成为二十岁的青年,右半身还是八十岁老者,但中间的界限在模糊。他需要再坚持三十息,就能彻底融合,获得操纵时间的权能。
“你们逼我的。”黑袍人嘶吼,双手从时间起点的金光中猛地抽出——他抽出的不是光,而是一段“时间线”的实体!那是一根半透明的、闪烁着星光的绳索,绳索上串着无数时间的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段历史的缩影。
“时间之鞭!”瑶惊呼,“他居然能实体化时间规则!”
黑袍人挥鞭。第一鞭抽向瑶——不是物理攻击,是直接攻击她的“存在时间”。瑶感觉自己的寿命在被疯狂抽取!不是衰老,是“存在”本身在被抹除!她左手的皮肤开始透明化,能看见下面的骨骼,然后骨骼也开始淡化!
“瑶!”陶乐扑过去,用箱子挡住第二鞭。时间之鞭抽在箱子上,发出刺耳的时空撕裂声。箱子表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时间在正流和逆流之间疯狂切换。
【警告!本体受损!】
“箱子!”陶乐心痛如绞。这箱子不仅是工具,更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故乡印记”。
“有意思。”黑袍人舔了舔嘴唇,“山海集团的造物果然坚韧。但你能挡几鞭?”
他连续挥鞭!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每一鞭都抽向不同维度——攻击陶乐的记忆,攻击他的未来可能性,攻击他与这个世界的因果连接!
陶乐感觉自己像被拆解的拼图。一段段记忆浮出又消失: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破膝盖、第一次送外卖被暴雨淋透、穿越那晚祭坛的光芒这些记忆在被剥离!同时,他“看到”无数个未来的自己:有的回到原世界继续送外卖,有的老死在大荒,有的成为某个部落的英雄,有的成为黑袍人这样的存在。
“不!”陶乐抱头嘶吼,“我就是我!陶乐!金牌外卖员!接单必达!”
职业信念成了最后的锚点。那些被剥离的记忆像受到召唤,疯狂回归!未来可能性重新收束!因果线重新连接!
黑袍人震惊地发现,时间之鞭对陶乐的效果在减弱——这个异界来客的“时间韧性”强得离谱!
“那就先解决黄帝血脉!”黑袍人转身,一鞭抽向虚弱的瑶!
瑶已经站立不稳,但她眼中金芒未熄。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面对袭来的时间之鞭,她没有躲闪,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鞭子缠住自己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陶乐目眦欲裂。
瑶对他露出最后的微笑,嘴唇无声开合:“相信我。”
时间之鞭收紧!瑶的身体开始“解构”——不是死亡,是沿着时间线被拆解成无数片段:婴儿时的啼哭、少女时的祈祷、觉醒时的痛苦、战斗时的决绝每一个片段都在被黑袍人吞噬,那是黄帝血脉最纯粹的时间印记!
黑袍人狂笑:“终于!黄帝的血脉之力!有了这个,我就能完全掌控——”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瑶被拆解成的无数时间片段,突然同时发光!每一个片段里,那个时间点的“瑶”都抬起头,看向现在的黑袍人,齐声开口,声音重叠成恢弘的共鸣:
“黄帝血脉,岂是你能吞噬?”
所有时间片段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反向缠住黑袍人!锁链穿过他的身体,不是攻击肉体,而是锁住了他的“时间线”——锁住了他每一个过去、现在、可能的未来!
“什么?!”黑袍人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不是身体被束缚,是“存在”本身被定格!他左半身的青年开始衰老,右半身的老者试图年轻化,两半身体的时间流向被强制同步,然后一起走向终结!
瑶的身体在锁链中央重新凝聚。她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在渗血,但还活着。刚才那招是黄帝血晶中的同归于尽禁术,她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作为诱饵和牢笼,锁死了黑袍人的时间。
“趁现在”瑶虚弱地说,“进洞放镜子”
陶乐冲过去抱住她,发现她的身体轻得像羽毛,温度在迅速流失。“风翎!”他吼道。
风翎已经从恐惧中挣脱,他捡起弯刀,咬牙站起:“我护送你们进洞!”
黑袍人还在挣扎。时间囚笼在震颤,锁链一根根崩断。他毕竟是吞噬了多个时间线碎片的存在,瑶的禁术困不住他太久。
“快!”瑶催促。
陶乐抱起瑶,风翎在前开路,三人冲向洞穴。经过黑袍人时,那怪物发出不甘的咆哮:“你们逃不掉时间会记住”
“记住你妈!”陶乐一脚踹在他脸上,借力冲进洞内。
洞穴深处,那点金光越来越亮。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光源,而是一个“点”——空间的起点,时间的原点。它没有实体,只是一个概念的存在,但在感知中呈现为温暖的金光。金光中央,悬浮着一枚印记:最简单的圆,中间一个点,像最古老的日晷,又像胚胎的最初形态。
“时间起点”风翎喃喃,被那纯粹的存在感震撼得说不出话。
陶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三光镜。镜子一出现,就自动飞向金光,悬浮在时间印记上方。镜面上的裂纹开始吸收时间起点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愈合过程中,镜面映照出的景象让三人心头发寒——
第一幅:大荒各处,七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成巨大的兵主七煞阵。阵眼处,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跳一次,就有无数生灵被抽干生命力。
第二幅:烛龙的真身从钟山挣脱,睁眼为昼,闭目为夜的能力失控,整个世界陷入永夜与永昼的疯狂交替。
第三幅:一个穿着现代登山服的身影,站在不周山废墟上,手里拿着和陶乐同款但更先进的外卖箱。那人回头,脸被光芒遮蔽,只能看到他胸口的工牌:【山海集团·时空稳定部·高级专员】。
第四幅:瑶躺在水晶棺中,沉睡不醒,黄帝血脉在她体内与某种黑色物质对抗,她的身体一半金黄一半漆黑。
第五幅:陶乐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面前是两个选择按钮——【回归原世界】、【永远留在大荒】。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
“这些都是必然的未来?”风翎声音发颤。
“不。”瑶虚弱但坚定地说,“未来镜映照的是‘可能性最高的未来’,但不是必然。只要我们改变关键节点”
话音未落,镜面突然全部愈合!崭新的三光镜爆发出璀璨光芒,光芒中分化出三道虚影——过去镜、现在镜、未来镜。三镜合一,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银色徽章,落入陶乐手中。
徽章信息直接传入脑海:
【功能:可短暂观测任意时间点的景象(过去/现在/未来),每日限三次】
【附加能力:时间标记(可在徽章中标记三个重要时间点,随时返回观测)】
【警告:过度使用会导致观测者被时间同化】
与此同时,影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仿佛跨越时空传来:“任务完成。现在,领取你们的奖励——‘时间重置机会’。”
时间起点的金光分出一缕,在三人面前凝聚成一颗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有沙漏在流动。
【时间重置晶体(一次性)】
【效果: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十丈范围内,时间倒流至最多一刻钟(15分钟)前】
【使用条件:需消耗大量生命能量,建议多人分担】
陶乐毫不犹豫抓住晶体。晶体入手冰凉,内部的时间流与他产生共鸣。
洞外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黑袍人挣脱了!他冲进洞穴,此刻的模样更加诡异——时间囚笼的反噬让他身体的时间彻底混乱:头发一半乌黑一半雪白,皮肤时而婴儿般细腻时而树皮般干裂,双眼的瞳孔一个缩小如针尖一个扩散至全白。
“把镜子给我”他嘶吼,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那是通往永恒的钥匙”
瑶挣扎着想站起,但已经油尽灯枯。风翎挡在她身前,弯刀横握,但手在抖——面对这种时间怪物,凡人的勇气显得苍白。
陶乐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手中的时间重置晶体,又看向濒死的瑶,看向恐惧但坚守的风翎,看向那个已经疯魔的黑袍人。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风翎,”陶乐说,“带瑶退到洞口。等我信号,就用最快速度往外跑,别回头。”
“你要干什么?”风翎问。
陶乐没回答。他走向黑袍人,步伐稳定,像去送一份普通的订单。
“你想要镜子?”陶乐举起三光镜徽章,“想要时间的力量?想要永恒?”
黑袍人疯狂点头,口水从扭曲的嘴角流下:“给我我能让你也永生”
“可惜啊。”陶乐笑了,那笑容里有外卖员面对奇葩客户时的无奈,有穿越者对荒诞命运的嘲讽,也有普通人面对绝境时最后的倔强,“我这人送外卖有个原则——”
他握紧时间重置晶体。
“那就是——绝不把订单送给该死的人!”
晶体捏碎!
时间起点的金光瞬间爆发!以陶乐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一切,开始倒流!
黑袍人惊骇地发现,自己在倒退——退向洞口,退向时间囚笼,退向刚被锁住的那个瞬间!他试图抵抗,但时间重置是时间起点的本源规则,哪怕是他这个时间窃取者也无法违逆!
瑶和风翎也在倒退,但他们接收到陶乐最后的意念:“跑!”
风翎扛起瑶,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洞外!时间倒流范围内,他们的动作也被逆转,但陶乐刻意控制晶体,让两人的倒退速度稍慢一丝——就这一丝,让他们在倒流结束的瞬间,刚好冲出洞穴!
十五分钟的时间倒流。
陶乐站在时间起点前,看着一切重演:瑶的时间囚笼重新成型,黑袍人被锁住,沙之巨蟒重新组合,三个沙巨人复原,他和瑶刚跳出时间之河,风翎还跪在时间之镜前崩溃
倒流停止的刹那,陶乐知道,自己只有三秒。
三秒的选择时间。
他可以救风翎,可以提前破坏沙巨人,可以带着瑶绕开战斗直接进洞——有很多更安全的选择。
但他选了最疯狂的那个。
陶乐冲向刚被时间囚笼锁住、还处于惊愕状态的黑袍人。外卖箱全功率运转,不是攻击,而是——收纳!
“你不是想要永恒吗?”陶乐咧嘴,笑得像个赌赢了的疯子,“那我送你个地方,那里时间基本是静止的!”
箱子对准黑袍人,消化膜疯狂蠕动,箱内的时间胶囊空间扩张到极限!
黑袍人想反抗,但时间囚笼还在,他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入那个银色的漩涡,进入外卖箱最深层的储存空间——那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万分之一。在里面待一万年,外面才过一个月。
真正的永恒囚禁。
箱子合上。陶乐瘫倒在地,浑身每一寸都在剧痛。时间重置的反噬来了——他的头发瞬间白了一半,脸上出现皱纹,体内生命力被抽走近四成。更严重的是,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在变淡,像要随时消失。
但值得。
瑶冲过来扶住他,泪水终于落下:“你这个笨蛋”
“订单完成了”陶乐虚弱地笑,举起三光镜徽章,“镜子修好了黑袍人解决了就是代价有点大”
风翎看着一夜白头的陶乐,这个骄傲的羽民战士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羽民国最高礼节:“从今日起,我风翎的命,是你的。”
陶乐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昏睡中,他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时间之河的源头,看着无数条时间线分叉、蔓延、交织。每条线都是一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陶乐”在生活:有的还在送外卖,有的成了公司白领,有的根本不存在。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那条线——从穿越点分叉,延伸向未知的远方。线上有几个重要的节点在发光:风啸崖之战、时间起点重置、还有远方三个尚未抵达的节点。
最后一个节点,最大,也最模糊:【选择时刻】。
梦的尽头,一个穿着银色制服、胸口别着山海集团徽章的身影背对着他。那人说了一句话,声音隔着时空传来:
陶乐惊醒。
他躺在霞光巢的床上,窗外是羽民国熟悉的蓝天。瑶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有泪痕。风翎守在门口,像一尊雕塑。
铁喙长老推门进来,鸟喙里叼着个新制的药囊:“醒了?命真大。时间反噬加上生命力透支,换成普通人早死十次了。”
“我睡了多久?”陶乐声音沙哑。
“七天。”铁喙把药囊塞进他嘴里,“嚼,补气血的。瑶那丫头守了你七天七夜,刚撑不住睡着。”
陶乐看向瑶,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铁喙压低声音:“箱子在你枕头边。里面的‘东西’我们检查过了——时间流速极慢的独立空间,黑袍人至少要在里面被困三千年才能适应并找到出口。但三千年后,他就算出来也疯得差不多了。”
陶乐点头,看向箱子。箱子表面的裂痕已经被羽民工匠用特殊树脂修复,但那些伤痕永远都在,像战士的勋章。
“另外,”铁喙神色凝重,“三光镜修复后,我们用它观测了现在的大荒。情况很糟。”
他展开一幅兽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七个点——正是镜中映出的七处血色光柱位置。
“兵主七煞阵已经启动了三处。黑袍人不是唯一的蚩尤信徒,他只是先锋。真正的幕后,恐怕是”
铁喙指了指地图最中央,那里画着一个狰狞的图腾:无头的躯体,乳为目,脐为口,执干戚而舞。
“刑天。”瑶不知何时醒了,她坐起身,金色瞳孔中满是凝重,“蚩尤麾下第一战神,被黄帝斩首而不死,怨念化作永恒的战斗之魂。如果他在收集兵主碎片,那目标只有一个——”
“复活蚩尤。”陶乐接话,“真正的、完整的、拥有全部力量的兵主魔神。”
房间内一片死寂。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片血色的云。
第一片雪花落下。
不是白色。
是红色。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