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站在床边,看着姬千鹤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她的手撑在床沿,胳膊在抖,肋骨那里每动一下就是一阵剧痛。
但她还是在用力。
虽然我很想让你多休息几日。林义语气平淡,但你大概也不会听的。
那不就行了。姬千鹤咬着牙,终于坐起来,现在小晴有危险,我怎么能放任不管？
她的脸因为疼痛而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林义抬起手,示意她别动。
你现在这个样子过去就是送人头。
他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个金属盒子。
我有办法让你的伤势迅速恢复。
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药丸。
深红色,表面光滑,大概小指甲盖那么大。
这个是我朋友最新研究出的续骨药。林义走回来,把药丸放在手心,你吃下去,第二天肋骨的伤势就能痊愈。也有副作用——
话还没说完。
姬千鹤一把抓过他手里的药,直接扔进嘴里,吞下去。
但是太晚了。
药丸滑过喉咙,苦味在舌根炸开。
然后是一秒钟的平静。
接着疼痛袭来。
从肋骨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在拉伸,在重组。
姬千鹤的身体弓起来,膝盖一软,从床上滑下去,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按住侧腹,指甲掐进皮肤。
嘴巴张开,但发不出声音。
只能喘气,大口大口地喘气。
检测到剧烈疼痛反应。方悠悠过来,屏幕上显示一个担忧的表情符号。
林义叹气,对机器人挥手:把她抱到床上。
方悠悠的方形手臂伸出来,托住姬千鹤的背和腿弯,动作意外地轻柔。
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
姬千鹤立刻蜷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整个人在颤抖。
疼。
太疼了。
不是表面的疼,是骨头里面的疼。
像有人拿锉刀在磨她的肋骨,一点一点地磨,然后再用胶水粘回去,再磨,再粘。
循环往复。
我都还没说副作用是什么你就直接吃下去了。林义站在床边,看着她,你就这么着急吗？
姬千鹤想回答,但只能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呼吸声。
这药加速骨骼生长。林义继续说,语气很平,像在讲课,细胞分裂速度会提高十倍左右。断裂的骨头会在十二小时内重新愈合。
他停顿了一会儿。
会不可避免地透支细胞的生成速度。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个月,你如果再次受伤,痊愈的速度就会有所下降。
比正常人慢。
不过只要不再服药,过几个月也就恢复正常了。
姬千鹤听着,但每个字都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
疼痛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至于现在的疼痛林义看着她扭曲的脸,正常愈合,人只会感到瘙痒。
加速这个过程,瘙痒就会演变成剧痛。
因为神经末梢也在被刺激,但速度太快了,大脑会把信号解读成疼痛。
他走向门口。
忍着点。明天就结束了。
要是你今晚能够尽量睡着的话,我劝你最好如此。
因为这样伤愈效果会更好,骨骼也能更坚固。
林义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要回家陪我老婆女儿去了。
门打开,又关上。
只剩下姬千鹤和方悠悠。
还有那无尽的疼痛。
。。。。。。
橘喵市老城区。
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
萧寒爬上三楼,在302号门前停下。
敲门。
三下又三下，敲得很响。
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出现——胡子拉碴,头发油腻,眼睛布满血丝。
看到萧寒,那双眼睛瞪大。
门猛地关上。
萧寒的手更快,撑住门用力推。
龙健根本挡不住,踉跄着后退。
萧寒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是个灾难现场。
泡面桶堆在桌上,啤酒罐散落一地,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唯一干净的地方是角落的电脑桌——三台显示器,机箱的风扇在嗡嗡转,屏幕上是代码和数据流。
你来干什么？龙健往后退,撞到床沿。
萧寒环顾四周,鼻子微微皱起。
然后看向龙健,表情恢复平静。
龙健。声音很正式,你的职位复原了，跟我走。
龙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很苦。
哟呵,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他指了指萧寒的西装——剪裁合身,料子考究——再看看自己的t恤,上面有酱油渍。
还有谁能是你熊猫国顶尖黑客的对手？
以你的能力,你一个人不就全都搞定了吗？
萧寒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很冷。
是代号恐熊呢？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龙健的笑容消失。
下巴慢慢张开。
声音变得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把米国国家网络干爆大半个月的那位？
被米国悬赏千亿美元的传奇黑客？
萧寒点头。
龙健坐下,重重地坐在床上,床垫发出吱呀声。
他抬头看萧寒。
能是他的对手吗？
萧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和龙健面对面。
你现在在做什么？他问,给小公司做网站？一个月三四千？
龙健别开眼。
回来。萧寒告诉他,月薪五万。加奖金。
十万。
龙健的话卡住了。
而且你的记录会被清除。萧寒继续,那次事故,官方会承认是误判。
那次事故。
三年前,系统被入侵,龙健负责的防火墙被突破。
他被当成替罪羊,踢出部门,列入黑名单。
从此再也找不到正经工作。
你会恢复名誉。萧寒的声音很稳,国家会给你道歉。会给你勋章。
他往前倾。
你不想和恐熊较量一次吗？
证明你的实力？
证明当年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击中了。
龙健的眼睛亮起来,尽管他试图掩饰。
每个黑客都梦想和传奇对决。
更何况是被冤枉了三年的人。
我们只需要找到他的位置。萧寒说,定位他的服务器,追踪他的信号源。
他抬起手,做出手枪的姿势。
拇指当锤,食指当枪管。
剩下的就靠物理了。
意思很明确:找到位置,武装人员会处理剩下的。
龙健看着自己的电脑。
三台显示器,机械键盘,定制的机箱。
这是他唯一还拥有的东西。
唯一还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萧寒。
什么时候开始？
萧寒站起来:现在就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