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插入警方专用设备的瞬间,橘喵市警局的指挥中心里爆发出短暂的骚动。
海量的数据被迅速读取、解密、分析,一个个红色的标记出现在大屏幕的卫星地图上,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坐标。
中转站的位置,找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风驰电掣地驶入警局大院。
为首的,是一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白旅长。
他步履生风,神情肃穆,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参谋。
临时联合指挥部里,烟味和紧张的气氛混合在一起。
“坐标已确认,位于城西30公里外的废弃采石场内。
结构图显示,内部设施复杂,易守难攻。”一名技术警员汇报道。
白旅长盯着屏幕上复杂的3d结构图,眉头紧锁,讨论了一会儿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四十多个人质要不是顾忌他们,我真想直接让炮兵营飞几颗导弹过去,直接给它炸平了。”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不是一场能用重火力碾压的战斗。
熊猫国军队的信条,不允许将平民的生命当做可接受的牺牲。
命令被迅速下达。装备了各类步枪机枪的突击部队,配属了无人机侦察单位和装甲运兵车的常规部队,开始向目标地点集结。
坦克群也启动了引擎,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隆隆的轰鸣,但它们的任务更多是外围封锁与威慑。
与此同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恐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盛需的生命信号消失了,代表着朗格浪公司在现实世界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断了。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宝贵的算力,试图连接总部的监控系统,去查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分心,立刻给了萧寒和龙健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但恐熊的技术实在太过强悍,即便在这种分心的状态下,他依然成功地侵入了军方调动中的几辆坦克的火控系统。
屏幕上的数据流变成了无序的乱码,坦克的炮塔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引擎也当场熄火。
“挡住他!”正在另一处指挥车里的萧寒大吼一声。
如果没有他二人的全力防御和拦截,这几辆坦克恐怕会在瞬间变成一团废铁,甚至引发殉爆。
但即便如此,几辆坦克还是当场抛锚,趴窝在原地。
好在这次行动调集的坦克数量充足,损失尚在可控范围之内,穿着油污工作服的维修兵已经提着工具箱冲了上去。
战场的另一端,林义的工作室里,他正悠闲地喝着茶,手指却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他的技术虽然不像萧寒和龙健那样专精于网络攻防的巅峰对决,但却如同一个鬼魅的游侠,总能找到系统的后门和逻辑漏洞。
他不像是在正面战场上厮杀的将军,更像一个在敌人粮道上到处放火的刺客。
恐熊现在苦不堪言。他就像一个同时在下三盘顶尖围棋的棋手,每一步都要应对来自三个方向的强大压力,还要分心操控多条战线的局势,强大的计算能力已经开始出现过载的迹象。
军方的行动效率极高,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将整个废弃采石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狙击手占领了制高点,无人机在高空盘旋,坦克的炮口黑洞洞地指向中转站的各个出入口。
但是,由于人质的存在,强攻无法进行。
一名经验丰富的谈判专家被派到了阵前,他拿着高音喇叭,开始用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向里面的暴徒喊话,劝其投降。
而萧雨晴,在交出u盘,确认里面最重要的情报已经被警方和军方掌握后,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他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参与的。
那里是军人和警察的战场。而他现在心里最牵挂的,是姬千鹤。
她是否安全?是否脱困?他无法安心地待在后方。
于是,在向张警官和白旅长说明情况后,他搭上了一辆没有参与中转站围攻行动,而是负责前往朗格浪公司总部进行查封和控制的武警部队的运兵车。
朗格浪公司大势已去,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但他要去亲眼确认。
。。。。。。
橘江边,晚风带着春日特有的湿润和微凉。
刚刚那场剧烈的爆炸似乎驱散了附近的一切生灵,世界静谧得只剩下火焰燃烧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春天盛开的紫荆花开得正盛,粉紫色的花瓣被晚风卷起,悠悠地飘落,有几片,恰好落在了盛需那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上,落在他那双到死都还圆睁着的,充满不解的眼睛上。
姬千鹤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她甚至想走过去,把这些漂亮的花瓣从这个人渣的身上扫掉。
就在这时,盛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鬼使神差地,姬千鹤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弯下腰,从盛需沾满血污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
她按下了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兰素原那尖锐、疯狂又充满恶毒快意的笑声。
“盛需,干得漂亮吗?那个贱女人是不是已经被你抓住了?等一下我的人就会包围她家,告诉她,她死定了!不过在死之前,我会让她好好品尝一下,几个我特意为你找来的,强壮黑人大汉的滋味!哈哈哈哈,你让她好好期待着吧,那将是她人生最精彩的时刻,哈哈哈哈哈!!”
兰素原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姬千鹤的耳朵里,让她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了盛需的尸体旁。
原来,他们以为自己还被困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他为她准备的“结局”。
姬千鹤并不知道军队已经出动,也不知道萧雨晴已经安全,更不知道朗格浪已经穷途末路。
在她看来,兰素原的势力依然庞大,而自己和重伤昏迷的父亲,只是被困在孤岛上的猎物,等待着下一波猎人的到来。
今日,或许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了。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重新燃起一抹决绝的光。
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已经昏迷的爸爸。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脚踝的剧痛,走到侧翻的车旁,将不省人事的姬武从驾驶室里艰难地拖了出来。
她背着父亲,一步一步,一瘸一拐地向别墅后方走去。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竹林中央有一处天然的浅水塘。
她将姬武安置在竹林最深处的一块干燥的平地上,确认四周都是水泽,就算外面燃起大火,也绝对烧不到这里。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她没有停下。
她走回爆炸现场,从一辆还没完全烧毁的汽车后备箱里,找到了两个备用的汽油桶。很沉,每一桶都有二十升。
她提着这两个沉重的汽油桶,再次一瘸一拐地向别墅走去。
三百多米的距离,每走一步,脚踝的疼痛就像针扎一样。汗水浸透了她破烂的衣服,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她要让这里,变成一个陷阱,一个华丽的、为兰素原那些走狗准备的火葬场。
她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将带着刺鼻气味的汽油,一圈一圈地,均匀地洒在别墅的周围。
从门口的草坪,到墙角的灌木丛,再到那片花园。她要把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变成一个巨大的火柴盒。
做完这一切,两个汽油桶已经空了。
她将空桶扔在一边,缓缓地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
月光下,它显得安静而美好,就像记忆中的样子。
这里有她童年的回忆,有母亲的笑声,也有和父亲争吵后留下的伤痕。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扇没有上锁的,属于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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