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部队的运兵车在橘喵市的街道上呼啸而过,红蓝色的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急促的光痕。
车厢里,萧雨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拨号失败的提示。
他又试了一次,结果依然是“对方已关机”。
千鹤的手机没电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一紧。
在这样危险的境地里,失去联系就意味着一无所知,意味着无尽的担忧。
“小伙子,别急。”
坐在他对面的毛团长看出了他的焦虑,递过来一瓶水,声音沉稳,“我们的人正在尽力追踪,一有消息会马上告诉你。”
萧雨晴接过水,却没有喝,他的视线穿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就在这时,毛团长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他接通后听了几句,脸色猛地一变。
“萧雨晴。”
他挂断通讯,看着萧雨晴,表情严肃,“刚刚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我们的雷达系统检测到橘江边上的别墅区在五分钟前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同时,卫星监控显示,有大量朗格浪公司的人员和车辆正在向那个位置聚集。”
橘江别墅区
萧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那是千鹤的家!
爆炸,人员聚集千鹤她出事了!
“我要去那里!马上!”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毛团长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别冲动!我们现在就是去那个方向。但你必须保证,一切行动听指挥。你不是一个人,不能鲁莽行事。”
萧雨晴看着毛团长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添乱。但他心中那份焦急,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快一点,再快一点。
千鹤,你一定要等我。
。。。。。。
橘江边的别墅里,一片死寂。
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中,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干。
姬千鹤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瘸一拐地在家中漫步。她那只扭伤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每走一步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
一帧一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初中之前,她也曾有过幸福的童年。
那时候,爸爸姬武是亚洲摔跤界的王者,荣誉和奖金源源不断,他们家从不用为钱发愁。
记忆中的爸爸很高大,会把她扛在肩上,带她去看比赛,全世界的观众都会为他欢呼。
而妈妈很温柔,长得很美,会给她梳漂亮的辫子,讲动听的童话故事。
她以为幸福的生活,会永远这样下去。
但妈妈并不爱爸爸。
她会和爸爸结婚,只是因为家里的逼迫。
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她青梅竹马的初恋,一个家里很穷的穷小子。
后来,事情还是败露了。
妈妈和那个男人私会的事情,被爸爸知道了。
那一天,家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东西被砸得粉碎。
然后妈妈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天起,爸爸变了。
他开始整日酗酒,摔跤冠军的荣光散去,只剩下一个终日与酒精为伍的颓废男人。
他看着姬千鹤的脸,眼神里不再有慈爱,而是充满了怨恨。因为姬千鹤长得太像那个离开他的女人。
酒后的拳头,开始落在她身上。
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充满恨意的咒骂。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无法忍受。
她把那个被酒精彻底摧残的男人,那个所谓的“父亲”,打出了家门。
从那以后,姬武很少回家,而她,也正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不良少女”。
她用冷漠、暴力和尖刺把自己包裹起来,对抗着这个对她一点都不友好的世界。
直到高中,她遇到了萧雨晴。
那个粉色头发,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男生,成为了她的新同桌。
刚开始的那段日子,她依旧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对待他。
凶他,或者干脆不理他,把他当成空气。
但那个家伙,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恶意。
他会耐心地问她题目会不会做,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一半,会在她睡觉的时候悄悄帮她把窗户关小一点。
他的温柔和包容,像温暖的水,一点点渗透她冰冷坚硬的外壳。
真正的改变,是那天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学校里那几个染着红绿黄头发的小混混,人称“红绿灯三人组”,把她堵在了角落。
因为她前几天把他们的“大哥”——那个欺负一个胆小内向小男生的人渣龙哥,给揍了一顿。
“臭娘们,你挺能打啊?今天哥几个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老师来了!教导主任过来了!”
是萧雨晴的声音。
“红绿灯”三人吓得一哆嗦,骂骂咧咧地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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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跑远了,姬千鹤才看到萧雨晴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对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那时候,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一起做作业,他的数学很好,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教会她最难的函数题。
他们一起参加学校的劳动课,在学校后面的小菜地里收菜,把弄得满身是泥,然后相视大笑。
她的学习成绩,在那个全年级第一的学霸辅导下,从垫底一路飙升,到现在的稳定年级前十。
再后来,是六星步行街的那个下午。落叶纷飞的大树下,她说她喜欢他。
那个青涩又笨拙的初吻,带着柠檬汽水的甜味,至今还让她心跳加速。
姬千鹤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家,在她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里,空了不少东西。
但是她的房间,却几乎原封不动。
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
里面是她和萧雨晴的合照,在学校运动会上拍的,他穿着拉拉队的短裙,笑得比阳光还灿烂,而她站在旁边,嘴角也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上扬弧度。
相框旁边,挂着一副素描画,在六星步行街画的。
她被画成酷酷的大姐姐,而他被画成了一只呆萌的小兔子。
还有床头那对成对的企鹅玩偶,一公一母,是他俩去海洋馆玩的时候,一起在抓娃娃机里抓到的。
他把那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母企鹅给了她。
这些承载着他们甜蜜回忆的东西,都还静静地待在这里,等着它们的主人回来。
姬千鹤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相框,抚摸着画纸,最后,她把那只毛茸茸的企鹅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他一样。
眼泪,无声地滑落。
滴在企鹅玩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就这么抱着它,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地站起身,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决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打火机,是她以前当“不良少女”时,为了装酷买的,但她从来没用过。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起来。
她看着这簇火苗,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企令玩偶,看了一眼桌上他们的合照。
然后她松开手,将那个燃烧着的打火机,扔向了脚下早已被汽油浸透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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