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帖子在那个聚集了数百万年轻人的论坛里炸开了。
林逸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回复在疯狂刷新。
有骂博主神经病的。
有玩梗说加钱可破的。
也有认真讨论起来的。
各种观点乱七八糟，混成一锅粥。
女娲用一个最刁钻的问题开始了她的社会学实验。
林逸没有再看下去，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即将被女娲接管的烂摊子。
“万总。”
林逸合上了那份尽职调查报告。
“这家公司的情况比报告里写的可能还要糟。”
“负债三千多万，每个月光是利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员工不到二十人，一半是技术员，一半是刚毕业的志愿者，公司里没有专业的市场和销售人员。”
“最关键的是那个创始人宋志国。”
林逸指着报告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照片。
“这种老一辈的工程师，一辈子都在跟机器打交道，最看不起的就是我们这种玩资本的。”
“他把公司卖给你，肯定是走投无路。”
“现在你派一个明面上二十出头的林小希去当ceo，他能服气才怪。”
“我敢打赌，我们的人一进去，他就能把我们当成敌人。”
裴凡凡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看过他们的产品资料，设计得非常好，用料也很扎实，完全是从使用者的角度出发。”
“这说明他们的技术团队非常优秀，核心就是这个宋工。”
“如果不能得到他的支持，甚至让他产生对抗情绪，那这次收购就等于只买回来一个空壳子和一堆债务。”
“女娲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盘活它。”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看出了这个任务的凶险。
“你们看的很明白。”
万居易听完却只摆了摆手。
“如果这一切都顺风顺水，那还叫毕业考核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我就是要让女娲去啃这块最硬的骨头。”
“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却又固执守旧，濒临死亡的团队。”
“一个对资本充满了敌意和不信任的创始人。”
“这才是最真实的商业世界。”
“不是你在模拟盘里敲几下键盘就能赚到几百亿的数字游戏。”
万居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决。”
“在！”
沈决立刻站直了身体。
“从今天起，你负责处理青禾公司的所有债务问题，让财务那边配合你。”
“你可以跟银行谈，可以做债务重组，或者直接把债买断。”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女娲接手期间，不能有任何一个债主上门去找麻烦。”
沈决对万居易的指令没有任何问题。。
“放心吧，万总！”
他拍着胸脯保证。
“三天之内，我让青禾这两个字从所有银行的催债名单上彻底消失！”
“周雅。”
“在，万总。”
“我们现有品牌都先放一放。”
“立刻组建一个新的品牌营销团队。”
“随时待命。”
“等女娲拿出她的商业计划之后，你们要在第一时间给她提供最顶级的营销支持。”
周雅点了点头，这又是一场硬仗。
“凡凡。”
“嗯。”
“斑尚生物那边你抽调一个材料学的小组出来。”
“跟青禾的技术团队做一次深度交流。”
“看看我们的生物兼容材料，能不能用在他们的义肢产品上。”
“成本不是问题。”
“要让他们的产品在技术上做到绝对的世界领先。”
裴凡凡神色郑重起来。
她明白，万居易这是在给女娲铺路。
用斑尚庄珈最雄厚的资本、营销和技术，来给她当后盾。
最后万居易的目光落在了林逸的身上。
“林逸。”
“到。”
林逸的心提了起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你就去青禾公司报到。”
万居易说。
“你的职位是ceo助理。”
“兼司机保镖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
“你的任务就是传递和执行林小希的指示。”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遇到任何技术上或者物理上的麻烦，你都要第一时间帮祂解决。”
“但是。”
万居易提高了声音。
“除非祂主动向你求助。”
“否则你不能干涉祂的任何商业决策。”
“一个字都不能。”
“听明白了吗？”
林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万居易的态度，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明白了。”
自己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从老师到岗前培训员，再到现在的贴身保姆。
他的身份一直在降级。
林逸感觉自己不是在培养一个ai，而是在养一个极其不省心的闺女，还是个马上就要去闯荡江湖的叛逆闺女。
“很好。”
万居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女娲本人”
他看向那个属于林小希的手机。
“从明天起，祂将不再是一个虚拟的客服。”
万居易打了个响指，办公室旁边的一扇暗门打开。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身着白色连衣裙。
她的相貌和裴凡凡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漆黑透亮。
她走到众人面前微微鞠躬。
然后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开口说道。
“你们好。”
“我是林小希。”
“青禾公司新任首席执行官。”
“请多指教。”
看着眼前这个由最顶尖的仿生技术打造的物理实体。
林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游戏正式开始了。
万居易把真正的“ai降临”丢进了那个小小的青禾公司。
他猜不到宋志国和他的团队见到这位新任ceo会是什么反应，对方活脱脱是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
“好了，都去准备吧。”
万居易挥了挥手。
“林逸，你留下。”
众人陆续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林逸，万居易和那个安静站立的林小希。
“明天你开我的车送她过去。”
万居易扔给林逸一把车钥匙。
那是一把迈巴赫的钥匙。
“这么高调？”
林逸皱了皱眉。
“开着几百万的豪车去一家快破产的小公司？”
“这不是拉仇恨吗？”
“就是要拉仇恨。”
万居易笑了，笑意耐人寻味。
“第一天就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板。”
“先彻底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然后再谈其他的。”
林逸叹了口气，接过了钥匙。
“好吧。”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她。”
他说着准备离开。
“等等。”
万居易叫住了他。
他走到林小希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然后亲手别在了林小希的连衣裙领口上。
那是一枚钻石铂金打造的精致蜻蜓胸针。
林逸认得那是ya品牌最贵的一款非卖品，周雅的得意之作，价值超过七位数。
“你这是”
林逸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装备。”
万居易拍了拍林小希的肩膀。
“去新手村，总得带一件神器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