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成特攥着球站在发球位,忽然切换了姿势,反手握住球拍,眼神比刚才沉了不少。我心里咯噔一下,握紧球拍凝神盯着他手里的球,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手腕轻轻一抖,球先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再贴着网飞过来,带着明显的旋转。我凭着直觉侧身,正手一挡,球弹回去的瞬间,他已经跨步上前,球拍狠狠压下来,白球直奔我桌角。我赶紧往后退,伸长胳膊勉强把球救起,脚底的渔夫鞋在地面滑了一下,丝袜蹭得有点发涩,幸好稳住了身形。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打得愈发胶着。欲成特的反手球确实有两下子,角度又刁又快,我全靠反应快和腿长来回扑救,浅杏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得翻飞,高马尾甩来甩去。偶尔回球力道没控制好,球飞出去,他捡球时还不忘调侃:“冰颖,你这纯靠蛮力打球,也太不讲章法了!”
“能得分就行,管什么章法?”我回怼他一句,趁他发球的空档揉了揉发麻的脚底。
老狂的哨声时不时响起,比分咬得很紧,从三比一追到五比五,又一路打到七比七。小喧儿站在旁边,嗓子都喊哑了:“老妈加油!别让特叔叔追上!”欲成特的妻子也跟着轻声鼓掌,她怀里的三岁儿子看不懂球,却跟着拍手,咿咿呀呀喊着“爸爸”“阿姨”。
关键的第八分,我发球时故意发了个短球,欲成特上前接球的瞬间,我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他回球偏高,我抬手一扣,球带着劲儿飞过去,他没接住,老狂立刻吹哨:“八比七!龙佐赛点!”
小喧儿跳着拍手,欲成特的儿子也跟着蹦,小手拍得通红。欲成特抹了把汗,笑着摇头:“行啊,还真让你拿到赛点了。”
下一个球,我发球直奔他反手位,他挡回来的瞬间,我大步跨到左侧,猛地杀球,白球擦着他的球拍飞了过去。“九比七!拿下这局赛点!”老狂的嗓门洪亮,比我们打球的还激动。
欲成特显然急了,发球力道十足,我侧身回球,他又杀回来,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白球在桌上来回飞旋,“哒哒”声快得像连珠炮。我渐渐有些喘,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就在他再次杀球的瞬间,我瞅准空档,借着腿长的优势,往前扑了半步,在球快要擦边出界的刹那,反手把球拉了回去,白球直奔他对角线桌角。
欲成特跨步去接,还是慢了一拍,球落在了地上。
“十一比七!龙佐胜!”老狂吹了声长哨,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松了口气,扔下球拍往旁边一坐,脚底发麻的感觉更明显了,却浑身透着股畅快。欲成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不行,歇会儿歇会儿,体力跟不上了。”他抹着汗,语气里带着不服气,“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最后那个球明明都要出界了,硬是让你拉了回来,还不是靠腿长占便宜!”
“赢了就是赢了,还怪运气?”我挑眉看他,“当年校运会你跑不过我,也是怪运气不好?”
“那能一样吗?”他梗着脖子,“我这是好久没运动了,状态不行!要是搁当年,你未必能赢我!”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怼起来,老狂赶紧走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老同学,切磋而已,较什么真?冰颖运气好,你状态差,这不正好扯平了?”
欲成特的妻子也走过来,笑着递了瓶水给我:“龙佐你真厉害,这么多年没打,还这么棒。”她怀里的儿子伸手要抓我的球拍,嘴里喊着“球球”。
小喧儿跑过来,扒着我的胳膊:“老妈你太牛了!把特叔叔打得落花流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转头一看,爸妈正悠闲地在健身器材区玩得嗨,爸在扭腰器上晃悠,妈则扶着漫步机,两人有说有笑,压根没怎么关注我们打球。两个黑衣人站在旁边,也松了口气似的,递过来两条毛巾。
短暂休息了几分钟,脚底的麻木感渐渐消退,浑身的汗也干得差不多了。我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只觉得通体舒畅——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运动过了,虽说打得不算专业,输赢也没那么重要,但这种纯粹的快乐,比拍戏获奖还让人舒心。
休息得差不多,老狂拍了拍手把大家聚到一块儿,胳膊一扬喊:“感谢两位刚才带来的精彩乒乓球赛,掌声在哪里?”
话音刚落,小喧儿第一个使劲拍手,欲成特的妻子跟着鼓掌,她怀里的三岁儿子也咿咿呀呀拍着小手,两个黑衣人也跟着抬手。我和欲成特相视一笑,也跟着拍了两下。
“既然我亲爱的老婆大人跟老同学来了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接下来,该轮到我对战老婆大人啦!”老狂搓着手走到球桌前,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准备好了吗?”
我连忙摆手,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不了不了,刚才险胜就够悬的。虽说承认运气占了两分,八分靠体力,但更多是赢在体能上。看来欲成最近是缺锻炼喽!”
嘴上说得轻松,脚底却早已经发僵。这渔夫鞋鞋底太薄,刚才蹦跳那几下,脚板早就撑不住了,只是嘴硬没好意思说。
“是是是,我比不过你。”欲成特笑着摆手,“当演员后,角色大多不要求体能,长此以往就欠下账了。”
老狂瞥了眼我的脚,瞬间明白了,眼里却还透着想好好打一场的劲儿。
这时候,妈突然从健身器材那边走过来,笑着说:“要不我来试试?虽说十多年没碰乒乓球了,跟你打上几回的底气还是有的。”
欲成特眼睛一亮:“哇!你们一家子也太厉害了吧,云兰妈居然也会打乒乓球?”
妈搂住我的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单位有前辈指导过些小技巧。”
我看着妈,心里门儿清。我这一世的运动细胞,全是遗传自已故的王夫人。妈当年回归人界,几乎继承了王夫人所有能力,只是她向来低调,从不张扬。我没点破,只笑着把球拍递过去。
老狂乐了,走到球桌对面:“好啊!那咱们俩就比划比划,都是半吊子,打个热闹就行。”
“那我来当裁判!”我接过老狂递来的哨子,愣了愣——刚才还在打球,这会儿倒成了裁判。我站到球桌侧边,欲成特凑过来,小喧儿也黏在我身边,三人并排看着。
妈拿起球拍,二话不说就发球。她动作看着随意,球却贴网飞过去,带着巧妙的旋转。老狂慌忙去接,居然稳稳挡了回来,球直奔妈这边桌角。妈侧身一抬拍,轻轻一挑,球又飞了回去,角度刁钻得很。
接下来的对决,看得我一愣一愣的。两人你来我往,压根没半点“半吊子”的样子。妈看着不紧不慢,不管老狂怎么扣杀、怎么变线,她都能轻松接住,回球力道刚好,不远不近全在老狂能碰到的范围里。老狂也打得认真,跑前跑后,额角很快冒了汗,嘴里还念叨:“好家伙,云兰妈你这哪是懂点技巧,明明是深藏不露啊!”
妈只是笑,手上动作没停。白球在桌上来回飞,“哒哒”声不断,没一个球落地,硬是打了几十回合没分出输赢。两个黑衣人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议论:“狂哥平时挺能打的,今儿遇上对手了。”“可不是嘛,云兰妈也太厉害了,两人配合得跟专业比赛似的!”
我时不时抬起手环看时间,一开始是两点多,后来三点、四点,不知不觉就到了四点半。这场球打得热闹非凡,可比分始终停在0:0——妈每次都能精准把控力道,既不让老狂输得难看,也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打得默契又尽兴。
“行了行了,不打了不打了!”老狂抹了把汗,笑着往后退,“云兰妈你这水平,简直是专业的!再打下去我体力也跟不上,甘拜下风。”
妈放下球拍,笑得温和:“就是陪你玩玩,谈不上什么水平。”
小喧儿拍手喊:“外婆好厉害!跟爸爸打得一样棒!”
欲成特也跟着夸赞:“云兰妈深藏不露啊,你们家真是卧虎藏龙。”他怀里的儿子也跟着咿呀附和,小手拍得通红。
爸妈从健身器材那边过来,爸笑着说:“玩够了?该走了。”
老狂点点头,吩咐黑衣人收拾东西。一群人在黑衣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离开了黑龙花卉公园。老狂说就近找个馆子吃饭,大家也没推辞。
饭桌上热热闹闹,聊的都是刚才打球的趣事,欲成特的妻子话不多,却总在一旁微笑,时不时给儿子喂口饭。爸妈吃得悠闲,偶尔插两句话。
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家在馆子门口道别,欲成特一家先上了车,我们也跟着老狂往停车的地方走。脚底的酸胀还没消,却莫名觉得浑身松快,连带着心里的那点旧绪,也跟着这场热闹散了大半。
前脚刚到家,我直接瘫在贵妃椅上,屁股就被人“啪”地拍了一下。正要翻身怼回去,老狂已经把手机怼到我眼前:“今天的素材团队处理好了,发你微博了。”
接过手机一看,动态果然有了热度,评论区闹哄哄的:【珂珂姐打球也太飒了!高马尾杀我!】【和老同学切磋好欢乐,一家子都是运动大神啊】【求后续!还想看珂珂姐和狂哥对决!
之前跟铃木奈奈子的挑战也还在热榜,这波操作涨了不少流量。春晚彩排后王导改录播,网上猜来猜去,还扒了《江山烟雨蒙》的料,反倒让大家对我们的日常互动更感兴趣,也算歪打正着。
看完消息,我把手机“啪”地扔回给老狂:“流量密码算是让你玩明白了,净整些没用的噱头!”
他接住手机揣进兜,俯身跟拎小鸡似的把我往肩上一扛。我拍着他后背嗷嗷叫:“老狂你发什么羊癫疯!放我下来,颠得我脑壳疼!”
“老实待着,给本大爷的老婆大人洗个脚,算你福气!”他大步往卫生间冲,步伐浮夸得跟踩了弹簧似的。小喧儿跟在后面追,小手扒着门框喊:“老爸加油!老妈又被‘绑架’啦!”
爸妈没多停留,径直往新房方向去了。
老狂把我往卫生间的小板凳上一放,冲小喧儿扬下巴:“去,把墙角那粉嫩嫩的洗脚盆给你妈扛过来!”
小喧儿立马颠颠跑过去,吭哧吭哧拖过洗脚盆。老狂拧开热水龙头,水流“哗哗”响,他一边调水温一边按住想溜的我:“跑什么?你那脚磨得通红,还在这硬撑当铁娘子呢?”
我低头瞥了眼脏乎乎的白色长丝袜,嘴硬道:“少危言耸听,我这脚好得很,这点运动量跟挠痒痒似的!”
“嘴硬第一名非你莫属!”他扯住我丝袜袜口,故意跟扯糖丝似的慢吞吞往下滑,滑到小腿时还故意拽了拽,逗得我腿一缩:“你能不能痛快点!磨磨唧唧的像个老太太!”
“伺候老婆大人不得有仪式感?”他笑得欠揍,把丝袜一脱,随手甩成个圈扔到一边,突然伸手就往我脚心挠去。我痒得瞬间弹起来,凳子都晃了晃:“老狂!你找死啊!”
他顺势按住我的腿,把脚往温水里一按,压根没好好洗,手指在我脚板上胡乱抓挠,还拽着我的脚背往回掰,跟拔萝卜似的。我蹬着腿反抗,水花溅得他一裤子都是:“你好好洗脚行不行!别在这瞎折腾!”
“折腾你才好玩啊,老婆大人!”他得寸进尺,手顺着我的小腿往上摸,滑到大腿根时还故意捏了捏。我也不恼,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胆肥了?还敢得寸进尺!”
“那可不,有老婆大人撑腰,我胆儿比天大!”他嬉皮笑脸的,手上动作没停,一会儿挠我小腿内侧,一会儿戳我膝盖窝,把我笑得直不起腰,只能伸手去捂他的嘴:“别闹了!再闹洗脚水都洒光了!”
小喧儿看够了热闹,拎着自己的小拖鞋喊:“老爸老妈再见!”一溜烟跟着爸妈往新房跑了,还贴心地带了门。
屋里只剩我们俩,打闹却没停。他按住我的腿不让动,我就伸手去薅他的头发,两人扭来扭去,洗脚水洒了一地。
“你再闹我可真不洗了!”
“别啊老婆大人,洗完再闹!”他终于收敛了点,却还是时不时偷袭挠我一下,嘴上还调侃:“今天跟欲成打球那股飒爽气概呢?怎么这会儿跟只小猫似的求饶?”
“谁求饶了!还不是被你折腾的!”我白他一眼,心里却甜滋滋的——也就他,敢这么跟我闹。
好不容易洗完脚,他打横把我抱回卧室,跟扔包袱似的往床上一放。
回到卧室,老狂打个响指的功夫,顶灯“嗒”的一声自动关闭,两人各自掀开被子躺进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