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光与热,以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能量场,向外急速扩张。在这光芒笼罩之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灰烬。物质,无论是兽人坚韧的绿色肌肉,还是泰伦虫族的外骨骼,亦或是钛帝国冰冷的合金装甲,都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被彻底、干净地分解、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紧接着,是寂静。一种连灵魂都能被抽空的、绝对的寂静。
然后,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轰——!!!”
仿佛整个星球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捶打了一下。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战场,将无数的尸体、残骸、虫子和兽人掀飞到半空中,然后撕成碎片。一个直径近千米的、边缘光滑如琉璃的巨大陨坑,出现在了战场中央,还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温。
那台孤独而英勇的机甲,连同它周围数以万计的敌人,以及数百名没能及时撤离的钛族火战士,都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在晨曦使者号的舰桥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全息沙盘因为剧烈的能量干扰而闪烁不定,最后“滋啦”一声,彻底暗了下去。主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光,所有的侦察无人机都在爆炸的瞬间被摧毁。通讯频道里,所有的惨叫、嘶鸣和咆哮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令人耳鸣的静电噪音。
水氏族外交官清流,呆呆地站在那里,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震撼与悲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颗金色的太阳,不仅灼伤了他的眼睛,更灼穿了他包裹在理想主义外壳下的、柔软的内心。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被奴役的种族,为了赢得尊重,为了报答“上上善道”的点化之恩,毫不犹豫地献出了他们最宝贵的战争机器,和他们最勇敢的战士。那不是一次简单的自爆,那是一场献祭。一场为了盟友、为了更高理念而进行的、最神圣、最决绝的献祭。
两行清泪,顺着他蓝色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站在他身旁的火氏族指挥官碎星,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此刻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斗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撼、不解、钦佩、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
是他,制定了让屁精部队充当铁砧的计划。是他,抱着利用和消耗盟友的心态,将他们推向了最危险的前线。他预想过他们会崩溃,会溃逃,会讨价还价。但他从未预想过,他们会用如此惨烈、如此壮观的方式,来履行自己的诺言,来为他的部队,炸开一条生路。
那颗金色的太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中对屁精这个种族“懦弱、混乱、不可信”的固有印象。
“……他们……”碎星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做到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向那位不知名的、驾驶着机甲冲向死亡的屁精勇士,致以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最崇高的敬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通讯官!”他大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给我接通所有还能动的地面单位!用最大功率的广播!”
“是,指挥官!”
“所有幸存的火氏族勇士们!”碎星的声音,通过紧急频道,传到了每一个还在与虫群搏斗的钛族战士的耳中,“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盟友,勇敢的自由斗士,用他们的生命和荣耀,为我们照亮了回家的路!”
“现在,收起你们的恐惧!拿起你们的武器!向着那片光芒消散的地方,向着那个由牺牲铸就的坐标,突围!为了‘上上善道’!为了不辜负盟友的鲜血!前进!!”
这番话,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濒临崩溃的钛族士兵的心中。
他们被虫海淹没,他们看着同伴被撕碎,他们的阵线支离破碎。但那颗金色的太阳,和指挥官那激昂的话语,让他们在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一丝光。
“为了上上善道!”一名危机战斗服的驾驶员,在频道里发出了怒吼。他启动了所有的推进器,将两门离子炮的能量超载,如同一颗流星,撞向了挡在他面前的一头巨大的泰伦武士,与之同归于尽,为身后的同伴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前进!”
幸存的钛族部队,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地向着那个巨大陨坑的方向汇集。他们不再固守阵地,不再寻求精准射击,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战甲,硬生生地从无穷无尽的虫海中,撞开了一条血路。
他甩了甩晕沉沉的脑袋,吐出了一口混着血和机油的唾沫。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陨坑,又看了看自己周围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七零八落的小弟们,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发出了兴奋而又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waaagh!!这才叫打仗嘛!这才叫爆炸嘛!”他挥舞着巨大的动力爪,指着远处那片正在与虫群疯狂厮杀的战场,“那个小屁精,有点意思!比这些只会用牙咬的虫子有种多了!”
“小的们!”他咆哮着,waaagh!的能量再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别管那些蓝皮豆芽菜了!他们跑不了!给俺去把那些尖牙利嘴的虫子,通通踩成肉酱!今天,这里是俺斯卡尔的地盘!谁来都不好使!waaagh!!!”
被爆炸和虫群搞得晕头转向的兽人们,在战阀的怒吼下,再次被点燃了战意。他们嗷嗷叫着,把对屁精和钛族的怒火,通通发泄到了泰伦虫族的身上。一场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肉搏战,在战场的废墟上展开。
泰伦虫巢的意志,那冰冷而庞大的思维集合体,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做出了最符合其本能的反应。
一小块区域的生物质被瞬间“蒸发”,这在它的计算中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损失。但爆炸的余波,却暂时切断了它对那片区域虫群的精确控制。于是,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击那些正在逃窜的、零散的钛族单位,而是将更多的虫群,像潮水一样,涌向了另外两个更加庞大、更加诱人的生物质来源——正在与它们缠斗的兽人大军,以及……那片正在“惊慌失措”地向后“溃败”的屁精部队。
在虫巢意志的眼中,兽人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营养丰富。而屁精,则是一大群鲜嫩多汁、唾手可得的开胃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