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文和戴娜带着那棵大树,他们跟族人在乱马城的一个寺庙里载歌载舞,这怕是他们庆祝自己节日的一种方式,也是他们最近难得的快乐,男男女女跳着一样的舞步,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只有快乐,还有他们的王子带来的希望。
“我好幸福,戴娜。”
“我也好幸福,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幸福。”
贝文抱着戴娜轻轻的跳着舞,这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们在逃亡中原的时候,戴娜已经怀孕,只是路上太过颠簸,事情太多,没有能留住,一度他们很伤心,那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活下去的意志,现在好了,他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重新有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又了奋斗的目标,一代一代,总是在不断的传承中成长,一代一代的讲述这我们祖先的故事,们来自哪里,我们将去向何方。
“王子,看,那是什么?”一个人停止了自己的舞步,指着天空上的黑烟说道。
“那是狼烟。”
狼烟,那是每个城池都用来抵御外敌而发信号的,下面是木柴,上面放的是狼的粪便,据说这样的烟会很浓烈很高,能让远处的人看见,然后下一处狼烟起,直到京城。
一个的节日,贝文和戴娜他们载歌载舞,但是侯家寨的异族人可是没有这个心情,他们吃了鸡,带上干粮和水,直接就出发去了笑中州,小中州,说是一座城,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寨子,因为当今皇帝在这里起兵,所以这里后来才建设了城池,比以前坚固一些,漂亮一些,还做了一些景点,学堂一类的,但是已经物是人非,当年起兵的季风,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是什么?”
“你瞎啊,有敌情……”
“铛铛铛铛……”
城上的锣声大响,让这个安逸的小城一下醒来,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士兵们,赶紧跑上城池,各自归位,仗虽然没打过,但是自己该干什么还是知道的,那城墙上的兵已经开始在努力的摇着吊桥,而下面的人,也已经在关上城门,这桥,唯一通过去的地方就是侯家寨,侯家寨后面十万大山,杳无人烟,所以这桥,这门,又多久没有关过,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似乎压根就没有关过。
“什么事?”一个守城的将军来了,这都不知道是花了多少银子买来的这个虚职,在这一天无所事事,逍遥快活,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将军,你看,有敌情。”那士兵说着话,手里的兵器还在抖动着,看来是有点害怕。
“瞎说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敌情,不过是些山匪罢了,都慌什么。”那将军还没有看下面,先是劈头盖脸一顿说,当他回头看向城外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士兵的武器为什么抖了,城下面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眼望不到边,这至少有上万人,少说也有大几千,这怎么来的,这是谁,就是侯家寨的老鼠都参军,侯家寨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他哪里知道,那侯家寨上下,已经没有可以喘气的了,就是连鸡都被吃光了。这些人说来奇怪,铠甲都是全身的,有骑马的,有不骑马的,武器也不一样,而且这铠甲在太阳下耀眼的很,从没见过这样的,至于他们来自哪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要非说,那只能说此物只应天上有了,怕是他们没有别的词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一个士兵强忍着不抖,但是腿也有点软,早知道这样,昨夜就不去睡那婆娘了。
“都给我准备好,看看这是什么情况。”那将军虽然也怕,但是怕归怕,这自己也躲不开,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当你面对的是你根本解决不了的事情,但是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你,你只有咬牙硬挺,直到遍体鳞伤,也或者是那事情在把你伤害致死之前,已经平息。
“是,将军。”这将军的口气,让这些士兵比刚才好些了,虽然没打过仗,但是他们总觉得自己的将军是最棒的,自己的国家是最棒,这里是自己的家,若真是敌人,他们怕是豁出去性命也要保护这里。
“放箭……”
“嗖嗖嗖……”一顿乱射,城下的人停下了脚步,说是停下了,其实早就停下了,来的就一个人,后面的人都停在老远的地方了。
“城下何人?意欲何为,是想造反吗?”这将军说道,没办法,这就是套词,有的山匪也劫城,但是一听说造反有的就软了,毕竟造反是诛九族的罪,大家都为口吃的,没有必要这么拼。
“某家胡十一,我要跟你们城防将军说话。”
“胡十一!?”这名字,在这军队里怕是没有人知道,听得众人一愣。
“我就是,不知道胡将军要干什么,来我这小城意欲何为啊?”那城防将军甚至都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没用,说了人家也不会认识,你要说你可以打败胡十一扬名立万,他也不想,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小将军还是花钱买的,没必要啊还是先问问吧,能解决的事情尽量不动手。
“你现在听好我说的每一句话。”胡十一拍马走到近前,生怕他们听不清。
“将军请讲。”
“你赶紧军情回报京城,后面是异族人入侵,他们要闪袭京城,你的城防定不了多久,当你顶不住的时候,就拆掉城内所有房子,用作城防,等待援军,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攻京城,点燃狼烟,让边境关门,大军准备,这异族人不可伤我中原……”胡十一说到这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那将军来是何意啊?”
“我是迫不得已被他们做擒,但是我胡十一虽然是配军,我也是大周人,我死也是大周鬼,我会在这里抵御他们,直到战死,这也就是我能为大周做的最后一点事……”胡十一说着调转马头,手里大枪一横,看着对岸那密密麻麻的异族人。
“大周朝,芦州人士,将封右将军,胡十一,异族鼠辈,胆敢犯我大周,虽远必诛,杀……”胡十一高举大枪,这一声杀,也让城上的人明白了,这是胡十一的绝唱,一个将军的绝唱,城上的人虽然不能出城一战,但是城上的鼓声响起,城上的士兵一起喊着杀,一瞬间整个战场,热血沸腾。
“杀……”胡十一回头看了一眼城防,单人匹马冲向敌阵,这背后是整个大周,这背后是六州的土地和人民,他就是再想回芦州,那是大周自己的事,跟异族无关,不管怎样,异族人是不可以进中原,这也是他作为将军,最后的底线。
“砍了他。”那带头的异族人回头看了一眼贝文说道。
“是”贝文无奈,只好抽出他那许久没有用的双手剑,怕马去迎战胡十一,他若不去,怕是后面那长剑就直接砍向他的头颅。
“杀……”胡十一眼中只有杀戮,来的不管是谁,唯一的结果就是死,波恩自然也好不了,几个回合,胡十一的大枪在他的脖子上扎了一个大洞,波恩一脸的难以置信,自己在中原多年,最风光的时候连太守刺史都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现在他就感觉一股子热流从下而上,而那风,从上而下的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他的世界这次是真的黑了,不会再有天明,他看见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妻儿,自己的田地,自己被那红衣强迫吃了毒药,到处传教,自己在中原与家园之间运送,险些毒发身亡,这一切,他再也体会不到了,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了温度,他的一切,就定格在这小中州城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中原人不认,异族人更不认。
“犯我大周者,死……”胡十一杀个波恩,还是没问题的,但是那对面的铠甲军,他就不确定了,那大枪的尖头上还滴着血。
“给我杀。”那领头的异族呼唤着自己的军队,一时间所有人都冲向胡十一,就是一人一脚,也会把胡十一踏成肉泥。
“咚咚咚……”城上的鼓依然响着,但是那军队已经有了自己的阵型,看不见胡十一的身影。
满身铠甲的军队,一步一步的靠近着城池,城上的士兵和那城防将军虽然热血沸腾,但是他们知道,胡十一都死了,自己这两下子,下去就是石沉大海般。
“点狼烟……”那城防将军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充满了血性。
“点狼烟……”士兵跟着喊道,全城的士兵都跟着喊道,一股浓浓的黑烟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这烟,似是百年未曾点过,今日便实现了的价值。
“报京城……”那将军朝天射了一支响箭。
小中州四门紧闭,唯有东门一人二马冲出去,那人在马上,背着个令旗,那马四蹄翻飞直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