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话音落下，全场依旧笼罩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无人敢出声反驳。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宣布了散会。
回到省长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立刻响了起来，是苏清影。
“老板，您这一手，动静太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山水集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向国内几家头部科技巨头传递了‘西海云谷’的初步构想。”
苏清影的语速很快，显然一直在跟进此事。
“大部分企业还在观望，但有一家，反应很特别。”
李毅坐进椅子里，身体微微后仰。
“华威？”
苏清影应了一声。
“对，就是华威。”
“他们最近的日子不好过，西方的全面制裁，让他们的供应链和海外市场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我听说，他们正在紧急查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战略大后方，准备把最内核的研发中心和数据备份中心迁过去。”
这个消息，与李毅的预判完全一致。
苏清影继续说道。
“现在国内好几个经济发达的省份都在抢，粤省那边甚至开出了三百亿的土地和税收补贴，就为了争抢华威落户。”
“我们西海这点家底，跟人家根本没法比。”
李毅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不跟他们拼补贴。”
他对着话筒吩咐。
“你现在，立刻，把我们刚刚从马天雄手里收回来的黑金矿场，未来的电力成本预估分析报告，直接发给华威的任总。”
苏清影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了李毅的意图。
“我明白了，老板！”
……
第二天。
一架通体白色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绕开了繁忙的民航航线，在宁州军用机场一条僻静的跑道上，平稳降落。
机舱门打开。
一位穿着朴素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带着两名同样低调的助手，走下了舷梯。
他就是华威集团的创始人，任总。
按照行程安排，宁州市招商局会派人来接机。
然而，老人在停机坪上等了十分钟，只等来了一个开着半旧桑塔纳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这架豪华的私人飞机，也有些发懵，他核对了一下手里的接待信息。
“您好，是来自深城的客人吧？我是招商局的，我姓王。”
这位副科级的干部，并不知道他要接的是谁。
在他拿到的通知里，只写着“深城来的重要客商”。
任总的助手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
老人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
一阵粗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猛禽越野车，带着一路烟尘，直接冲到了停机坪上，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飞机旁边。
车门打开。
李毅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快步走到老人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任总，欢迎来到西海。”
看到李毅亲自出现，而且是开着这样一辆车，任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紧紧握住李毅的手。
“李省长，久仰大名。”
那位前来接机的小王，此刻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毅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
“小同志，辛苦你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对任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任总，委屈您一下，咱们今天不开会，不去酒店，我带您去看个好地方。”
任总没有尤豫，笑着坐进了副驾驶。
越野车再次发出一声咆哮，调转车头，朝着市区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车子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残垣断壁，迅速变成了荒凉的戈壁。
黄沙漫天，飞鸟绝迹。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更加荒芜的沙丘之上。
李毅熄了火，和任总一起下了车。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任总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荒漠，除了远处隐约可见的黑金矿场轮廓，再无他物。
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李省长，你说的‘西海云谷’，就在这里？”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疑虑。
“这样的地方，没有水，没有路，没有配套设施，连根网线都没有。”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里能撑起华威未来的高精尖产业？”
李毅没有急着回答。
他只是指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山脉。
“任总，您看那里。”
“那是刚刚收归国有的黑金矿场，它的煤炭储量，足够整个西海用上五十年。”
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异常清淅。
“从今天起，我会下令，从那里铺设一条供电专线，只为‘西海云谷’服务。”
李毅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任总。
“我向您保证，只要华威落地。”
“未来二十年，我给您锁死一个电价。”
“两毛钱一度。”
任总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两毛钱一度的工业用电！
这个价格，别说是在龙国，就是在全世界，都闻所未闻。
对于数据中心这种耗电巨兽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优惠。
这是釜底抽薪式的，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任总助手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助手接通后，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走到任总身边，低声汇报。
“老板，是粤省招商办的电话。”
“他们说，只要您现在掉头回去，他们愿意在原有三百亿补贴的基础上，再追加两百亿的现金。”
五百亿现金！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企业家疯狂。
任总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戈壁，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省长。
许久，他才从助手手中，接过了那部电话。
他没有回避李毅，只是当着他的面，对着电话那头，平静地说了一句。
“补贴虽好，但我要的是百年的基业。”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在劝说着什么。
任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无垠的戈壁。
那片在外人眼中寸草不生的荒漠，在他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服务器指示灯，在夜色中闪铄，汇成一片数据的星海。
他对着电话，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你们省长，不必再等了。”
“我已经在西海，找到了属于华威的‘诺亚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