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寒风让李凌霄的头脑异常清醒。他回到公司时，已是深夜，整栋大楼只剩下零星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其中就包括总裁办公室的外间。
叶晚晴果然还在，正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地处理着文件。看到李凌霄回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学长，您回来了。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帮您热点牛奶？”
“不用了，谢谢。”李凌霄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办公桌，看到一份打印出来的、关于“涅盘”计划外围技术研讨会的通知草稿放在显眼位置。“这么晚还在忙？”
“整理一下明天会议的资料，很快就好了。”叶晚晴温顺地回答，眼神纯净，看不出丝毫异样。
李凌霄点点头，没再多说，走进了里间办公室。他关上门，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冷峻所取代。他打开电脑，调出了慕容雪设置的实时监控界面。屏幕上，代表叶晚晴工位网络活动的指示灯，正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频率闪烁着，表明有隐蔽的数据包在悄悄传输。
鱼儿，终于要咬钩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慕容雪的专线：“情况怎么样？”
“目标已经上钩！”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她正在利用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上传程序的木马，窃取那份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文档’。数据传输路径已经被我们完全掌控，反向追踪显示，接收端位于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区的伪装基站，应该是‘新生代’设置的临时中转站。”
“很好。”李凌霄眼神锐利，“等她完成传输，立刻行动，人赃并获。通知安保部，封锁所有出口。通知顾清欢和赵宏，准备接手后续审讯和证据固定。”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外间，叶晚晴敲击键盘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李凌霄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心情，必然是紧张、兴奋，或许还有一丝即将完成任务、获取信任的期待。她不会知道，从她踏入天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大约半小时后，外间的键盘声停了。叶晚晴似乎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
就在这时，李凌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顾清欢和慕容雪，身后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顾清欢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叶晚晴刚才数据传输的完整记录。
叶晚晴正准备离开，看到这阵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强压下去，露出困惑的表情：“清欢姐，慕容部长，这是……？”
李凌霄从里间走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叶助理，这么晚了，辛苦你了。”
“学长……”叶晚晴勉强笑了笑，“不辛苦，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凌霄缓缓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桌上那份研讨会通知，语气依旧平淡，“包括在深夜，利用木马程序，将公司机密技术文档，传输给竞争对手吗？”
叶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但她仍强作镇定：“学长，您……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在整理会议资料……”
“是吗？”李凌霄将平板电脑转向她，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数据窃取的路径、时间以及被窃取的“假文档”内容，“这份标注为‘涅盘计划初期催化剂筛选模型’的文件，你觉得内容如何？”
叶晚晴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文件标识和传输记录，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带走。”李凌霄挥了挥手，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叶晚晴。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凌霄，那眼神里有绝望，有一丝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被识破的释然。
“为什么……”她喃喃道，声音微不可闻。
李凌霄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被带离办公室。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从她接受这个任务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顾清欢走到李凌霄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还好我们早有准备。”
李凌霄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力量，心中的冰冷才稍稍驱散。他转头看向顾清欢，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清理干净了内部，才能更好地应对外部的风暴。舆论那边怎么样了？”
顾清欢立刻汇报：“按照你的部署，新闻发布会效果很好，数据和专家证词很有力，大部分理性声音已经占据上风。法务部也已经向几家主要造谣媒体发出了律师函，他们开始删帖和道歉了。不过，‘新生代’那边还没有任何公开回应。”
“他们不会回应的。”李凌霄冷笑，“叶晚晴这颗棋子废了，他们需要时间评估损失，调整策略。但我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看向慕容雪：“慕容，利用叶晚晴这条线，反向追查，务必挖出她在沪海的联络人，以及‘新生代’更核心的信息。，除了埃莉诺·温莎，还有谁在指挥这一切！”
“是！”慕容雪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凌霄和顾清欢。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你早就怀疑她了，对不对？”顾清欢轻声问。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李凌霄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温柔的陷阱，确实比刀剑更难防备。”
顾清欢靠在他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无论什么陷阱，我们一起面对就好。”
感受着她的体温和信任，李凌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嗯，一起面对。”
他知道，扳倒叶晚晴只是斩断了“新生代”伸进来的一只触手，真正的庞然大物还隐藏在更深的水下。温莎，神秘的“教授”，还有那阴魂不散的“牧羊人”和“渡鸦”组织，都不会善罢甘休。
药神之争，远未结束。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凶险，更加直接。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忠诚的伙伴，有挚爱的妻子，更有不容践踏的底线和必须守护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依靠在自己怀中的顾清欢，眼神温柔而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披荆斩棘，守护好这一切。而“新生代”和其背后的势力，必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收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