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想不到稳妥的法子破局,王延宗按下心里的盘算,平日里只管沉下心蛰伏,留意下院里院外的动静,只等一个机会。
周日这天,宁家老两口歇班在家,王延宗便没象往常那样一早过去。自己这准女婿天天雷打不动去蹭饭,院里那些闲得慌的邻居嘴碎得很,指不定背后嚼什么舌根,倒不如避避嫌,等自家吃过了再过去。
整整一上午,他都宅在独门独户的小跨院里练系统录入的未圆满技能。这跨院独门独院私密性极好,正好合他心意。伴着窗外聒噪的蝉鸣,他练的浑然忘我,系统才是他的根本,他花在技能上的时间比陪伴宁沐语的时间还长。
又一个技能圆满,看看天色近午,王延宗索性犒劳自己。空间里囤着不少好东西,青椒是水灵灵的嫩椒,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前段日子进山猎到的鹿排,鲜得很。他麻利地生火起锅,滋啦一声,青椒炒肉香气先飘了出来,紧接着红烧鹿排咕嘟咕嘟炖着,酱汁裹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再配一碟爽口的小咸菜解腻,满满一桌子菜摆上桌,王延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惬意极了。
这香味哪能藏得住?一墙之隔就是95号中院,院里最尖的鼻子当属贾张氏,那嗅觉伶敏得能抢猎狗的活计,连带着棒梗也遗传了这本事。祖孙俩正窝在家里乘凉,香味飘过来的瞬间,两人鼻子齐齐一动,闻着那浓郁的肉香,眼睛都红了,嘴里不停咒骂起来。贾张氏对着空气啐了几口,心里又恨又怕,前阵子被王延宗揍了好几回,那顿打疼入骨髓,至今想起来还浑身哆嗦,脊梁骨发凉。她瞥了眼一旁的秦淮茹,几次想张嘴撺掇儿媳妇去隔壁“借”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没那个胆子再去招惹王延宗。
棒梗呢,还没长成后来那偷鸡摸狗无所不为的盗圣,早前偷摸去王延宗院里想顺东西,被王延宗拿兽夹唬过一回,那寒光闪闪的夹子至今是他的噩梦,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有这层忌惮在,祖孙俩只敢关着门在家里隔空诅咒,半点儿不敢真找上门去惹事。
这边祖孙俩嘴硬咒骂,中院里却有个人苦不堪言,正是何雨水。
今天是周日,学校食堂不开伙,她昨晚就从学校回了家。本想着等傻柱下班带饭盒回来填肚子,哪知道傻柱昨晚带的两个饭盒,刚到院外就被秦淮茹截胡了。面对秦淮茹那一脸可怜巴巴的请求,傻柱向来是心慈手软,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半点抵抗都没有。秦淮茹开口只说借一个,上手却连装饭盒的网兜都一并薅走了,愣是没给何雨水留一口,她昨晚生生饿了一宿。
今早傻柱也没在家做饭,天刚亮就被杨厂长的秘书匆匆叫走,坐上小轿车去给人上门做饭了,连句交代都没有。何雨水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着自己蒸几个窝头垫垫肚子,翻遍了家里的粮缸,却连一粒粮食都找不着,灶台边只剩半瓶散篓子酒和些油盐酱醋,连个能下锅的粗粮都没有。
没法子,她只能喝了一肚子自来水填肚子,喝完就躺在床上不敢动,一动肚子里就叽里咣当响,那空落落的滋味,比饿肚子还难受。本以为喝个水饱还能扛到傻柱回来,可隔壁飘来的肉香像勾魂似的,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勾得她肚子瞬间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响,跟有人在里面敲鼓似的,翻江倒海的疼,饿意潮水般涌上来,差点把她淹没。
何雨水僵躺在床上,眼泪忍不住在眼框里打转。傻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昨天中午我就只吃了一个窝头,饿到现在滴水未进,家里连粒粮都没有,我那点口粮定量,到底都去哪了?是不是都被你偷偷接济秦淮茹一家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实在饿得撑不住了,她咬着牙爬下床,挪到耳房最偏僻的角落,蹲下身撬开地面一块的青砖,下面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小空间,里面放着一个铝制小饭盒,正是医院护士装注射器药棉的那种款式,严实又隐蔽。打开饭盒,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存折,那是她的私房钱,易中海的赔偿和何大清寄给她的生活费。
何雨水把存折小心翼翼地贴身揣好,用清水洗了把脸,掩去脸上的憔瘁和泪痕,也没骑那辆旧自行车,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四合院。
秦淮茹正靠在自家窗户边整理鞋帮子,一眼就看见何雨水摇摇晃晃往外走,心里嘀咕这小丫头片子倒是奇怪,往常饿极了都躺在床上“夏眠”减少消耗,今儿个怎么往外跑。她连忙放下针线,拉开门冲何雨水的背影喊:“雨水,你不在家等你哥给你带饭盒回来,这大中午头的出去干啥?”
这话一出,何雨水的双拳骤然捏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地鼓了起来,心里的火气和恨意瞬间窜上头顶,她饿肚子挨饿,全是拜秦淮茹所赐,这人居然还好意思提饭盒!
可转身后的瞬间,所有的戾气都被她压了下去。何雨水脸上扯出甜甜的笑,小嘴像抹了蜜似的软和:“秦姐啊,我哥这一出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我去找同学玩会儿。”
话音落,她立刻转身就走,这短短几秒的笑容,几乎用尽了她毕生的演技。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生怕慢一步,眼里压抑不住的恨意就会被人看见。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你抢走傻哥给我的饭盒,害得我饿肚子,还敢在我面前说这话眩耀。傻哥也是个不争气的,被你拿捏得死死的,眼里只有你那两个孩子,压根忘了还有我这个妹妹。照这样下去,何家怕是真要绝后了。
一路心神不宁地走到银行,正是午休过后刚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排队办理业务。何雨水攥着贴身的存折,手心全是汗,好不容易轮到她,她把存折从铁栏杆下的小窗口递进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同志,我取钱,两百块。”
营业员接过存折翻看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同志,你确定要取吗?你这存折存的是三年定期,现在不管取多少,全部利息都得按活期算。!你这要是现在取,光利息损失就得上千块,太不划算了!”
这年代上千块可不是小数目,营业员一激动声音没控制住,银行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何雨水身上。有人满脸吃惊,没想到这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多存款;有人眼里满是羡慕,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有几个人眼神里透着贪婪的凶光,暗自琢磨,这丫头看着年纪小,估计是家里没大人了,存折才用她的名字,要是能忽悠着做自家儿媳妇,这笔钱不就成自家的了?
何雨水被这些五花八门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后背冒起一层冷汗。她何尝不知道损失大?若非实在山穷水尽饿到极致,她根本舍不得动这笔保命钱。可眼下活命最要紧,两百块足够她用到初中毕业了,剩下的钱还能继续存定期,这点损失咬咬牙也能接受。
她定了定神,用力点点头,语气坚定:“恩,我确定取。同志麻烦你,剩下的钱帮我分成两笔存,一笔五百块存一年定期,剩下的还存三年定期。”
小丫头很聪明,五百块留着,以后不管是读高中还是考中专都够用,这样既解了燃眉之急,也不算亏太多。
营业员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麻利地帮她办理了业务。何雨水接过崭新的二十块大钞,一张一张仔细数了两遍,确认没错后,和存折一起紧紧揣进贴身的兜里,神情愈发紧张,看谁都觉得象坏人,脚步匆匆地走出了银行大门。
她没敢走远,就在银行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店,进门就跟掌柜的要了两个二合面馒头,一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饿了这么久,哪怕是普通的粗粮馒头,在她嘴里也胜过山珍海味,直到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吃饱喝足,何雨水不敢多逗留,匆匆往95号院赶。她满心都是赶紧回家藏好钱,压根没注意到,从她踏出银行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有两个年近三十、流里流气的男人跟了出来,不远不近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藏着不怀好意。
见她从小饭店出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脚步放轻,悄悄跟了上去。
何雨水毕竟是个小姑娘,心思细,尽量挑着大路走,不敢往僻静地方去,不然也对不起“腹黑水”的名头。可回95号院必经一条窄胡同,那胡同是抄近路的必经之地,平日里就少有人走,更别说这大热天的中午。
周日休息,日头又毒得厉害,街上本就没几个行人,不是有天大的急事,谁也不会顶着日头出门。王延宗偏偏就是这“傻子”。
他在家吃饱喝足,泡了杯浓茶消消食,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宁家肯定早就吃完午饭。
宁采薇夫妻俩本不用周末把小苹果送姥姥家,可这段日子王延宗天天去,给小丫头讲各种新奇故事,小苹果早就听上瘾了,一天没故事听就在家里哭闹闹腾,没法子,休息日下午夫妻俩也会带着孩子过来,顺便陪陪老两口。
王延宗找出草帽戴上,在脖子下把帽带系紧,免得骑自行车时被风吹跑。走出跨院,锁好院门,一个利落的大偏腿跨上自行车,李怀德先前跟他说过,今年下半年就不用他交狩猎任务了,他索性把自行车两侧筐子的内侧栏拆了,上车方便不说,还不眈误载宁沐语(当然只能侧身坐)。
刚骑到四合院大门洞,就见阎埠贵没去钓鱼补贴家用,反倒叼着一支经济烟,惬意地坐在小马扎上,靠着墙享受门洞里的穿堂风。往日里阎埠贵说话总带着几分算计,今儿个也许是前几天抽了支王延宗给的牡丹烟,心情不错,居然主动打招呼:“哟,延宗这是又要去看小媳妇啊?”
王延宗听着这话里没往常的弯弯绕绕,心情也跟着轻快,笑着回了句:“阎老师倒是会享受,哈哈,我这是去看小黏人精小苹果呢。”
说罢脚下稍一用力,自行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到了转弯处,提前捏了下后刹减速。刚要拐进那条必经的窄胡同,就听见胡同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带着哭腔颤巍巍地喊:“不……不要!”
紧接着是一个猥琐的笑声:“哈哈,佟哥,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长得还挺标志!小丫头别怕,哥哥好好疼你……哎呦!”
一声痛呼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训斥道:“你特么能不能收敛点?大白天的,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你想死别连累老子!”
王延宗心里一凛,立刻落车,把自行车轻轻靠在墙根,放轻脚步往胡同里走。拐过墙角一看,果然是两个男人把一个小姑娘逼在胡同深处的角落里,那姑娘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浑身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捂着衣服下摆的口袋,正是何雨水。
“哥们俩兴致挺高啊,大白天干这事,要不要算我一份?”王延宗打着哈哈从墙角后转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负弱小的垃圾,人贩子、抢劫的、耍流氓的,上辈子没能力管,这辈子有本事有底气,哪能坐视不管?更何况这年代的法律对这类垃圾极其不友好,收拾他们不用缩手缩脚。
那两个男人骤然听见声音,吓了一跳,转头见王延宗只有一个人,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脸上露出凶相:“小子,识相的赶紧滚远点,不然爷们今天不介意给你放放血!”
说话间,为首的男人偷偷给旁边的猥琐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慢慢朝着王延宗逼近,显然是想先把他解决了再对何雨水下手。
何雨水早被吓傻了,腿软得象两根面条,哪怕两人暂时放开了她,她也站不稳,更别说逃跑喊人,只是呆呆地缩在角落里,眼泪哗哗往下掉。
就在两人逼近的瞬间,王延宗的目光扫过何雨水,那两个男人眼里凶光一闪,突然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一左一右朝着王延宗的肋下刺了过来,下手又快又狠,显然是惯犯。
王延宗眼神一冷,不退反进,抬手精准地扣住两人握刀的手腕,用上十足的力气狠狠一攥再一扭,只听“咔咔”两声脆响,伴随着两人杀猪般的惨叫,两把匕首“哐当”落地。从这两人毫不尤豫动刀子的狠劲就能看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绝对没少干,妥妥的老手,对这种人渣,王延宗向来没手软的道理,能废就废,省得以后再祸害别人。
紧接着,他顺势进步、曲臂、抬肘,坚硬的肘尖狠狠顶在两人胸口,两人闷哼一声,身子往后跟跄。王延宗侧身从两人空隙间灵巧挤过,避开两人喷出来的鲜血,反手攥紧双拳,狠狠捶在两人的腰椎上。只听两声沉闷的响声,那两个男人连哼都没哼出来,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啊——!”
一声尖利的女高音突然炸响,差点把王延宗的耳膜震破。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揉了揉耳朵缓解不适,何雨水终于反应过来,这尖叫声尖利得象是用钉子尖在玻璃上使劲划,听得人浑身发麻,别提多难受了。
“喂,何雨水,腿还软不软?能动就赶紧去派出所报警,就说出门遇到耍流氓的,顺带还持刀行凶。”王延宗皱着眉喊了一声,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两人,心里暗自庆幸来得及时,不然这丫头今天就完了。
胡同里的动静不小,远处已经隐约传来行人的脚步声,王延宗瞥了眼还在发抖的何雨水,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歹徒,耐心等着她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