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在医院里的检查结果,让许富贵两口子的天彻底塌了。医生拿着诊断报告,语气沉重地告诉他们:“患者会阴部严重挫伤,双侧睾丸破裂,即使经过手术,也完全丧失了生育能力和性功能。简单说,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许母当场就晕了过去,许富贵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他捏着诊断报告,象是捏着傻柱的命:“不私了,绝对不私了!多少钱也换不回我儿子的根,换不回许家的香火!我要让傻柱把牢底坐穿!”
派出所的笔录做了一遍又一遍,傻柱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只是反复强调是许大茂先挑逗自己辱骂秦淮茹,其实他心里明白,就是因为许大茂嘲笑他娶了丑八怪,而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比现在的秦淮茹强一千倍,一万倍,嫉妒就象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他才踢出了那一脚。但在重伤致残的事实面前,这些辩解显得苍白无力。民警告诉他,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时间到了第二天,太阳升得老高,四合院里的人还在议论着昨天的惨剧。前院的阎埠贵掐着手指头算着傻柱可能会被判多少年,一边算还一边跟自家孩子念叨:“看到没?冲动是魔鬼,打坏了人,不光要赔钱,还要坐牢,得。不偿失啊!”
阎解成心中暗喜,总算有人和自己一样成了绝户,而且自己比许大茂强多了,许大茂啥功能都没有了,哦不对,还能放水,自己这好歹能用,就是不能生孩子而已,和死鬼易中海一个档次。
终究还是有人不忍心,偷偷去学校找何雨水,轧钢厂附属中学的教室里,何雨水正坐在座位上听课,16岁的年纪,本该明媚如花,可她眉眼间却总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愁绪。
“何雨水,门口有人找,说是你们院的邻居。”传达室大爷探头进来。
何雨水心里咯噔一下,跟老师报告一声跑了出去。来人是前院的李大妈,神色慌张:“雨水,快回家看看吧!你哥出大事了!”
听完李大妈语无伦次的叙述,何雨水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扶住铁门才没倒下,手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怎么会他不是已经很久不惹事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回可真是闯大祸了!许大茂那小子听说废了!”李大妈压低了声音,“许富贵两口子天都塌了,扬言要让傻柱坐一辈子牢!”
何雨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这个哥哥,她早已失望透顶,为了个秦淮茹神魂颠倒,把何家的脸都丢尽了。可说到底,这是她唯一的亲人,是从小把她拉扯大的哥哥。
“我请个假就回去。”她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有些跟跄。
李大妈在后面喊:“你可得快着点!院里都乱套了!”
何雨水请了三天假,匆匆赶回四合院。一进中院,就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家屋子,却在门口愣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影正在屋里忙活,将傻柱的旧衣服、旧被褥一摞摞往一个麻袋里塞。棒梗在床边翻找着什么,手里已经攥着一沓粮票和几块钱。
“你们在干什么?!”何雨水的声音冷得象腊月的冰。
贾张氏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随即挤出一个假笑:“哟,雨水回来了啊!我帮你哥收拾收拾,这不是要送看守所嘛!”
“谁让你动我家东西的?”何雨水走上前,一把夺过贾张氏手里的被褥。
贾张氏立刻变了脸:“你这丫头怎么不识好歹!秦淮茹已经嫁给你哥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拿自己家的东西,还用得着你管?”
“什么?”何雨水以为自己听错了,“秦淮茹嫁给我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领的证!白纸黑字,明媒正娶!”贾张氏得意洋洋,“现在这屋里一半东西都该是我们贾家的!我拿怎么了?”
何雨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傻柱是出了名的颜控,年轻的时候追院里的漂亮姑娘能追三条胡同,怎么可能看上如今毁容的秦淮茹?这女人以前就靠着卖惨博取傻柱的同情,蹭吃蹭喝,现在居然趁火打劫,跟傻柱领了结婚证?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但现在不是追究结婚证真假的时候,何雨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指着堆在门口的被褥说:“不管你们有没有结婚,这些被褥我要拿走,我去看我哥,给他送看守所去。”
贾张氏立刻把被褥搂在怀里,像护食的老母鸡:“拿走?不行!六月末的天,晚上热得跟蒸笼似的,看守所里都是大通铺,要被褥干什么?凉快着呢!再说了,这东西现在是我们家的了,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管得着吗?”
“这是我哥的东西,是我们何家的东西!”何雨水上前想抢,却被贾张氏猛地推了一把,跟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棒梗见状,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挥舞着说:“不许抢我们家的东西!再抢我就打你了!”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一家子蛮不讲理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东西一旦进了贾张氏的手里,就别想再抠出来了。这个肥婆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仗着自己是寡妇,撒泼打滚的本事无人能及。
派出所的看守室里,傻柱蹲在墙角,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看见妹妹,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雨水……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死在这儿都不告诉我?”何雨水把从供销社买的两包饼干递进去,隔着铁栏看他,“哥,到底怎么回事?许大茂那嘴贱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傻柱苦笑:“他嘲笑我娶了个丑八怪,说得太难听了。我一时没忍住。”
“所以你就为了一点口角,把自己搭进去了?”何雨水压低声音,“贾张氏说你跟秦淮茹领证了,真的假的?”
傻柱低下头,半晌才“恩”了一声。
“你疯了吗?!”何雨水急得眼圈都红了,“她现在那样子,你图什么?图她一家子吸血鬼?图她婆婆那张破嘴?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她……她也不容易。”傻柱闷声道,“毁了容,工作也没了,一家老小要养活……”
傻柱不能说自己中了仙人跳,四九城的爷们,面子大过天。
“所以她就把你当冤大头!”何雨水打断他,“你知不知道贾张氏已经把咱家搬空了?床底下的钱票全拿走了!”
傻柱猛地抬头:“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何雨水抹了把眼睛,“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你出来。许富贵不肯私了,说要让你坐牢。哥,这是重伤致残,真要判下来,少说十年八年。”
傻柱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
“现在说这些晚了。”何雨水站起身,“我去给爸拍电报。他在保定,也许有办法。”
“别!”傻柱急忙道,“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
“不告诉他,等着你烂在牢里吗?”
探视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民警催促着何雨水离开。临走前,傻柱抓住她的手:“雨水,哥求你,别让我坐牢。我要是进去了,咱们何家就真的完了。还有,一定要把那些东西要回来,那是给你留的嫁妆啊……”
出了派出所,她直奔邮局,拍了一封加急电报到保定。她不知道何大清的具体单位,只能寄到街道办,请他们转交。
“爸傻柱伤人致残十万火急速归雨水”
电报是按字数收费,每字3分,不足十字按十字计算,每个标点符号也算一个字,可不是现在的电子版标点符号半个字符。
电报员看着这短短一行字,抬头看了何雨水一眼,叹了口气,迅速发了出去。
保定纺织厂的食堂里,何大清正坐在座位上歇息,他比从四九城出走的时候明显老了很多,这些年给白寡妇母子三个做牛做马,操劳过甚,有了明显的大眼泡子,脸上也没了什么表情,一双死鱼眼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凉。
“何师傅,外面有人找,说是四九城来的电报。”一个年轻工人探头进来。
何大清心里一紧。这些年,他跟四九城几乎断了联系,除了给雨水寄生活费,连信都很少写。突然来电报,准没好事。
他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主任,我得请个假,家里出事了。”他声音还算平稳,但攥着电报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主任见他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去吧,处理好了再回来。”
何大清回了趟家取出这些年攒的私房钱,直接去了火车站。当天下午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就能到四九城。他给雨水回了电报,告知车次和时间。
周五上午十点,四九城火车站。
何雨水在出站口张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框一下子湿了。父亲老了许多,背微微佝偻了,但走路的样子还是那么虎虎生风。
“爸……”她迎上去,声音哽咽。
何大清拍了拍女儿的肩,上下打量她:“瘦了。信里不是说一切都好吗?怎么出这么大的事?”
“说来话长。”何雨水擦了擦眼睛,“您还没吃饭吧?咱们找个地方,我慢慢跟您说。”
父女俩找了家国营饭店,点了两碗炸酱面。等面的功夫,何雨水把这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傻柱怎么迷上秦淮茹,到秦淮茹毁容后,傻柱忽然和秦淮茹结婚,再到许大茂嘴贱被踢废,最后说到贾家趁火打劫,把何家搬了个空。
“贾张氏说,我哥跟秦淮茹领证了。我不信,可我哥在派出所亲口承认了。”何雨水咬着嘴唇,“爸,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哥再糊涂,也不至于娶个毁容的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
何大清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等面端上来,他也没动筷子,从兜里摸出烟,闷头抽起来,琢磨这里面的事。
“先吃饭。”良久,他才说,“吃完回院里。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何家的东西。”
那语气平静,却让何雨水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要发火前,都是这样平静。
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正摆弄他那几盆花,一抬头看见何大清,手里的喷壶“哐当”掉在地上。
“何……何大清?你怎么回来了?”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顶着一张僵尸脸,瞪着一双死鱼眼,也没说话,径直往里走。阎埠贵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这个煞星怎么突然回来了?院里怕是要出大事了。
中院里,贾张氏正指挥棒梗搬咸菜坛子。傻柱腌的那几坛子咸菜可是一绝,够吃大半年的。
“轻点轻点!摔碎了看我不抽你!”
棒梗撇撇嘴,正要搬起最后一坛,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他一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院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气势让他腿肚子发软。
“奶……奶奶……”他声音发颤。
贾张氏不耐烦地转身:“又怎么了?磨磨唧唧的……”话没说完,她也愣住了。
何大清一步步走过来,死鱼眼看贾张氏就象看一坨垃圾。
“谁让你动的?”他问,声音不大,却让贾张氏打了个哆嗦。
“何……何大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贾张氏强作镇定,“我这是帮我女婿收拾东西,怎么了?秦淮茹嫁给了傻柱,这些东西……”
她话没说完,何大清已经动了,他从墙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柴,那是劈柴剩下的,沉甸甸的。贾张氏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可她那身肥肉哪里跑得快?
木柴带着风声落下,不分头脸,狠狠砸在她背上。
何大清一言不发,手里的木柴一下接一下,又狠又准。贾张氏倒在地上,抱着头翻滚,嘴里胡乱喊着:“杀人啦!救命啊!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
院里的人闻声出来,看见这情景,都吓傻了。秦淮茹从屋里冲出来,看见满脸是血的婆婆,又看见凶神恶煞的何大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不认识何大清。
“你……你别……别打了!要出人命了!”她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喊。
何大清打了半晌,骼膊有点发酸这才停手,木柴杵在地上,喘着粗气。贾张氏趴在地上,满脸满身是血,哼哼唧唧地不动了。
“雨水,去报警。”何大清喘息着,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雨水愣了下,转身就跑。
秦淮茹这才敢凑过去,颤着手探了探贾张氏的鼻息,还有气,但人已经昏死过去。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何大清:“这位叔,您这也太狠了……我妈她年纪大了,经不起……”
小槐花在屋里哇哇大哭,小当也跟着凑热闹,院里看热闹的老娘们窃窃私语,几个老住户就给后来的介绍何大清的光辉过去。
“经不起就别当贼。”何大清打断秦淮茹,指了指那咸菜坛子,“这都是我何家的。光天化日入室盗窃,打死都活该。”
警察来得很快,看见地上血葫芦似的贾张氏,也吓了一跳。问明情况后,先让人把贾张氏送医院,然后带何大清回派出所做笔录。
“警察同志,抓到小偷,打一顿怎么了?”何大清在派出所里说,“您去看看,我家都被搬空了。这老虔婆,也太无法无天了。”
做笔录的警察皱了皱眉:“那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真要打死了,你也得负责任。”
“我心里有数,死不了。”何大清哼了一声,“那一身肥肉,比猪都抗揍。”
警察摇摇头,做完笔录,教育了几句,就让他走了。这年头,抓到小偷打一顿,只要不出人命,派出所也懒得管。
何大清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对等在外面的雨水说:“走,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许大茂。”
供销社门口,何大清摸了摸口袋,又退了回来。他有钱,但没有四九城的点心票水果票。保定的票在这儿不好使。
最后只能用手绢包了二十块钱,又去副食店称了二斤不要票的鸡蛋糕,带着何雨水去了医院。
许大茂的病房在二楼,单人病房。许富贵和许母都在,一个坐在床边发呆,一个在抹眼泪。许大茂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象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听见敲门声,许富贵抬起头,看见何大清时,明显愣了一下。见到何大清,许富贵很惊讶的,两个人以前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一个阴狠毒辣像阴影里的毒蛇,一个混不吝谁惹揍谁像老林子里的大炮卵子,两人互相忌惮之下,关系处的还行,也能一起喝酒唠嗑,再次见面没想到是如今的场景。
“老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的。”何大清把鸡蛋糕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许大茂,“孩子怎么样?”
“怎么样?”许富贵惨笑一声,“废了。老何,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我许富贵自问没得罪过你吧?你儿子这是要让我许家绝后啊!”
许母哭出声来:“我可怜的大茂……这才结婚几天啊……往后可怎么活啊……”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绢包的二十块钱,放在床头:“这点钱,给孩子买点营养品。老许,咱们借一步说话?”
许富贵盯着那手绢看了几秒,跟着何大清走出病房。两人在走廊尽头站定,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次第亮起。
“老许,咱们开门见山。”何大清说,“傻柱那混帐东西干了混帐事,该打该罚。但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得想想怎么解决。你要让他坐牢,我拦不住。可坐牢能解决什么问题?大茂能好起来?”
许富贵冷笑:“那依你说,该怎么办?私了?我儿子这辈子都毁了,多少钱能买回来?”
“钱是买不回来,但至少能让大茂以后生活有着落。”何大清压低声音,“你说个数,只要我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许富贵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能出多少?”
“一千。”
“一千?何大清,你打发要饭的呢?”许富贵声音陡然提高,“我儿子一条命根子,就值一千块?”
“那你要多少?”
“三千。少一分都不行。”
何大清沉默了。三千块,在六十年代是天文数字。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三千块要不吃不喝攒十年。
“太多了。我拿不出。”
“拿不出就让傻柱坐牢!”许富贵转身要走。
“等等。”何大清叫住他,“两千。我再把我家那两间正房赔给你。”
许富贵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你说什么?”
“中院那两间正房,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何大清一字一句,“赔给你。耳房留给雨水。这样你们也能搬回院里,就近照顾大茂。”
这个条件让许富贵心动了。他早就想搬回四合院,但一直没合适的房子。那两间正房他是知道的,坐北朝南,宽敞亮堂,比他现在住的大杂院强多了,也知道这差不多就是何大清的底线了,养着寡妇和人家两个儿子,这些年何大清肯定攒不下多少钱。
“两千,加两间房?”他确认。
“对。但有个条件,你得去派出所撤案,说不追究了。”
许富贵眯起眼睛:“老何,你想清楚。这可是重伤致残,不是打架斗殴。我就算不追究,警察也不会轻易放人。”
“我知道。但受害人主动谅解,法院判的时候会从轻。”何大清说,“总比判个十年八年强。”
两人在走廊里僵持了许久。最后,许富贵缓缓点头:“明天一早,去街道办过户。过户完,我就去派出所。”
“一言为定。”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赔偿到位,换来许家父子不追究傻柱的,哪有那么多不可原谅,只要钱到位,天下很少有摆不平的事情,摆不平肯定是给的少了。
第二天,何大清和许富贵一起去了街道办。房主变更的手续办得很快,两间正房正式过户到许富贵名下。何大清又从自己包裹里掏出两千块钱,这是他这些年攒的所有私房钱了,许富贵点完钱,两人先去派出所撤了案,又一起回了四合院。
秦淮茹正在何家厨房做饭,听见动静出来,看见许富贵进来,愣住了。
“许叔,您这是”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许富贵转头打量屋里,“麻烦你收拾收拾,今天就搬出去。”
“什么?”秦淮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这是我丈夫的房子,凭什么……”
“你丈夫?”何大清冷笑一声,“房契上写的是我何大清的名字,跟傻柱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白了:“可……可我跟傻柱领证了,这房子就该有我们一半。”
“谁跟你说房子是傻柱的?”何大清打断她,“我还没死呢,我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他的了?你要不服,可以去法院告。看看法官认不认你这张结婚证。”
秦淮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何叔,您不能这样……我婆婆还在医院,三个孩子要吃饭,您把我们赶出去,我们住哪儿啊……”
“爱住哪儿住哪儿。”何大清不为所动,“贾家不是有房子吗?回去住去。”
“可那房子小,只够我婆婆和棒梗住……”
“那我管不着。”何大清摆摆手,“给你一个小时,收拾东西走人。过时不候。”
秦淮茹哭着跑进屋里,不一会儿,背着小当,抱着槐花出来,棒梗跟在后面,嘴里还骂骂咧咧,今天周日,这小子没课。何大清只当没听见,看着许富贵换了锁,这才转身回耳房。
何雨水在耳房里坐着,眼睛红红的。她知道,父亲这是把棺材本都赔出去了。
“爸,那两千块……”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何大清点了根烟,“你哥再浑,也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牢里。”
“可房子……”
“房子是身外之物。”何大清吐出一口烟圈,“你哥出来了,有手有脚,饿不死。倒是你,雨水,爸对不住你,只能给你留这间耳房。”
“我不要房子。”何雨水抹了把眼泪,“我住学校宿舍就行。爸,您以后怎么办?回保定吗?”
“再说吧。”何大清看着窗外,院子里,秦淮茹正抱着孩子哭哭啼啼地往外走,背影凄凉。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同情。这女人,心机太深。毁了容还能把傻柱哄得团团转,要不是他回来得及时,何家的家底怕是要被贾家搬空了。
三天后,贾张氏出院了。一身肥肉果然抗揍,看着血呼啦擦,其实都是皮肉伤,养养就好。可刚走出病房,就被等在那里的警察带走了。
“贾张氏,你涉嫌盗窃,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偷!那是我女婿家的东西!”贾张氏嚎叫着,但无济于事。
人赃并获,抵赖也没用。警察从贾家搜出了从何家搬走的所有东西,还有一百二十多块钱和一堆票证。这在六十年代,已经是数额巨大的盗窃了。
没几天,傻柱的判决下来了。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残疾,本应从重处罚,但鉴于积极赔偿并取得受害人谅解,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三个月,送往清河农场劳动改造。
贾张氏也是同一批判决,盗窃数额较大,判了两年,跟傻柱坐同一趟车去了农场。
消息传回四合院,有人唏嘘,有人叫好。秦淮茹哭了一天,第二天就去了区政府,单方面提出离婚。工作人员考虑到傻柱已经是劳改犯,很快就批了。
街道办派人去农场通知傻柱时,他正在挖沟。听见这个消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干活,什么也没说。
傻柱得到消息不知是喜是忧,反正心情很复杂,也彻底看清了秦淮茹的心性,没有利用价值,立刻一脚踹开,哪怕她已经毁容。
许大茂拆线出院后,搬回了四合院。许富贵简单收拾了房子,一家三口住进了何家原来的两间正房。
许大茂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娄晓娥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哭。后来娄家来人,委婉地提出了离婚。
“大茂,你别怪我爸妈……”娄晓娥哭着说,“他们也是为我好……”
许大茂看着离婚协议,露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心中苦涩,手中的笔重如千斤,颤颤巍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吧。我现在这样,也配不上你了。”
娄晓娥哭得更凶了,但最终还是拿着协议走了。许大茂坐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许母在门外抹眼泪,许富贵拍了拍她的肩:“算了,离了也好。娄家那样的门第,咱们也高攀不起。以后……以后再给大茂寻摸个……”
话说一半,他说不下去了。还寻摸什么?儿子已经废了,哪个姑娘愿意嫁?
院子里,蔷薇花开的正盛,香气浓郁。许大茂推开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人生啊,有时候一个冲动,就能把一切都毁了,他想起那天,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去嘲讽傻柱?明明自己知道傻柱会动手,可就是忍不住。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眯起眼,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报应……都是报应啊,有钱有什么用?”
笑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从此以后,四合院里少了一个整天惹是生非的傻柱,多了一个阴郁沉默的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