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清淅地捕捉到了叶凡在那一瞬间，投向水晶塔的、一闪而逝的危险念头。
那不是欣赏，不是敬畏，而是屠夫在打量一头肥猪时，估算其出肉率的纯粹功利。
天刑的逻辑内核猛地一抽，刚刚恢复力量的澎湃感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一个箭步抢到叶凡身侧，躬下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叶先生，这边是最高权限信道，我们直接进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活体天灾带离任何可能让他产生“拆解”念头的宏伟建筑。
周围维持秩序的裁决官们，看到自家顶头上司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一个个逻辑模块都开始冒出乱码。
这是那个杀伐果断，以铁腕着称的天刑大人？
叶凡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迈步跟上。
进入水晶塔内部，没有大厅，没有引导员，只有一条由纯粹光流构成的信道，直通塔顶。
塔顶的办事处，只有一个穿着一丝不苟制服的办事员，在看到天刑和他身后的叶凡时，手里的数据板都差点没拿稳。
“大人，这位是……”
“闭嘴，办事。”天刑粗暴地打断了他，然后转向叶凡，瞬间又换上一副和煦的面容，“叶先生，这是因果录入仪，您只需将手放上去，就能生成您的专属身份。”
办事员战战兢兢地将一台造型古朴的仪器推了过来。
叶凡依言，将手掌按了上去。
仪器激活，发出轻微的嗡鸣。
下一秒。
嗤啦！
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从仪器内部爆开，整个机器冒出滚滚黑烟，发出一股高维零件被烧毁的焦糊味。
办事员吓得当场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呆滞。
坏……坏了？这台能记录一个宇宙生灭历史的顶级仪器，被摸了一下就报废了？
天刑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一脚把那个丢人现眼的办事员踢到旁边，对着总控台咆哮：“叶顾问能量密度太大，仪器过载了！切换手动录入！手动录入！”
幸存的另外两名裁决官立刻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在他们调用了裁决司最高权限，并以天刑的本源作为担保之后，虚空中，一张纯粹由黑金色光芒构成的卡片，缓缓凝聚成型。
卡片正面，一行简洁的烫金大字浮现。
天刑双手捧着这张卡片，恭躬敬敬地递到叶凡面前。
“叶先生，您的身份id。”
叶凡接过卡片，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质感。他能感觉到，这张卡片与整个高维世界的底层规则，创建了一丝微弱但坚固的联系。
世界对他的排斥感，彻底消失了。
“转帐。”叶凡把玩着卡片，吐出两个字。
最关键的环节来了。
天刑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他调出自己的个人终端，看着上面那串天文数字般的馀额，一种剜心般的剧痛传来。
那可是一百万混元本源！
足够买下一个小型富源宇宙海永久开采权的巨款！是他无数纪元积攒下来的家底！
但看着叶凡那平淡无波的姿态，他不敢有丝毫尤豫。
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过，点击了确认。
【叮，您的账户转入：1,000,000单位混元本源。】
叶凡新生成的id卡片上，浮现出一行提示。
他看了一眼账户上的数字。
然后，在天刑、老七、老四等人期待的注视下，轻轻叹了口气。
“才一百万。”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百分之一都不够。”
整个房间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天刑感觉自己的逻辑内核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
才？
一百万？
百分之一都不够？！
老七和老四更是张大了嘴，他们刚刚还在为那个“一百万”的数字而感到窒息，现在却被叶凡的反应给震得魂飞天外。
老七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凑上前，用只有叶凡能听见的意念波，颤斗着科普：“主……主人，一百万混元本源，可以买下像锈蚀锚点这样的补给站十个……不，一百个！是足以让九阶强者都疯狂的财富！”
叶凡的思维何其敏锐。
一百万就能买一百个锈蚀锚点。
而他需要至少一亿，才能填满进度条的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需要拆掉一万个锈蚀锚点这样的地方，才能勉强把进度条往前推一小格。
效率太低了。
靠自己一个个拆，太慢。
必须找到更“肥”的、更集中的能量源。
有了合法身份，有了激活资金，接下来……该干活了。
叶凡收起id卡，转身看向天刑。
“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通辑榜？”
天刑一个激灵，立刻从财富被掏空的剧痛中惊醒过来。
他意识到，这条大腿，要开始移动了！
“有！当然有！”天刑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连忙调出一份巨大的三维立体星图，上面标注着一个个血红色的名字和头像。
“叶先生，这是我们第七星区最高等级的通辑名单，上面的每一个，都是手上沾满无数文明鲜血的维度大盗，极度危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凡打断了。
叶凡的视线在名单上飞速扫过，那些狰狞的面孔和恐怖的罪行，在他眼里自动转化成了一串串代表本源价值的数字。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名单最顶端，那个悬赏金额最高、头像也最模糊的名字上。
“‘无耻之徒’莫格。”
叶凡指着那个名字，平静地发问。
“悬赏五千万混元本源。”
“就他了。”
天刑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叶凡侧过头，看着他。
“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