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无耻之徒，莫格。
这个名字在第七区，本身就是一个禁忌。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维度大盗，而是一个移动的天灾，一个以吞噬高价值宇宙为乐的疯子。死在他手里的文明不计其数，甚至连时空管理局的追捕小队，都被他反向猎杀过三支。
悬赏五千万，不是因为他只值五千万，而是因为这是第七区能拿出的、不至于让财政当场破产的最高悬赏额度！
“叶……叶先生……”天刑的嗓音干涩得象是被维度之风吹了亿万年，“这个莫格……他……他极度危险，而且行踪不定，我们……”
叶凡侧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他在哪？”
同样的问题，第二次问出。
但这一次，天刑感觉到了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尤豫地把自己拆解成最基础的本源，然后自己去找答案。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
“在……在‘混乱之域’！”天刑几乎是脱口而出，“根据我们最新的线报，莫格三天前出现在混乱之域的‘无光之城’，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地下拍卖会。据说……据说他准备兜售一个刚刚被他毁灭的大型富源宇宙的内核！”
说完，他立刻补充道：“叶先生，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刻集结裁决司的精英，组成‘天罚’战队，全力协助您……”
“不用。”
叶凡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人多了，分钱的人就多。”
天刑的逻辑内核再次卡壳。
分……分钱？
这可是去猎杀第七区头号通辑犯！九死一生的任务！在他这里，居然只是一个关于奖金分配的商业问题？
叶凡不再理会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天刑，转头看向身后已经完全石化的老七和老四。
“你们两个，跟我走。”
“啊？主……主人……”老七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我……我们去……？”
“我的助手，当然要跟着。”叶凡的逻辑简单而纯粹。
说完，他调出自己的id卡，在那一百万混元本源里，划出了微不足道的两千单位。
“去，换一身象样的装备。”
那笔数字弹出的瞬间，老七和老四的呼吸都停滞了。
两千单位混元本源！
这笔钱，足够把他们之前那个破旧的“异能矿机”买下一百台！足够他们在锈蚀锚点最豪华的酒店里住上一个纪元！
下一秒，两个在高维世界底层挣扎了无数岁月、见惯了生死与残酷的矿工，当着所有裁决官的面，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主人！”
“呜呜呜……您就是我亲爹啊！”
两人鼻涕眼泪横流，扑上来就要抱叶凡的大腿，被叶凡身周无形的力场嫌弃地推开。
他们不在乎，只是激动得浑身颤斗，赌咒发誓，从今往后，叶凡让他们去拆解永恒天都，他们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天刑和一众裁决官看得目定口呆。
他们无法理解，区区两千单位本源，如何能让两个高维生物激动成这样。
但叶凡懂。
这是他给予的，一点点残渣，却是他们从未奢望过的全世界。
很快，焕然一新的老七和老四回来了。
他们身上穿着由记忆金属打造的流线型战甲，背后背着小巧但能量反应剧烈的维度震荡枪，就连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因为能量的滋养而显得红光满面。
两人挺胸抬头，气势十足，仿佛已经不是过去的矿工，而是叶凡座下最精锐的禁卫。
“走吧。”
叶凡懒得再浪费时间，直接激活了id卡上的顾问权限。
“目标：混乱之域，无光之城。开启最高权限传送。”
嗡！
一道远比天刑等人使用的空间门更加稳定、更加恢弘的金色光门，在水晶塔顶层凭空洞开。
叶凡带着两个激动到快要同手同脚的助手，一步跨入其中。
光门消失，只留下天刑和一众下属，在原地凌乱。
……
混乱之域。
顾名思义，这里是高维世界里着名的三不管地带。
没有时空管理局的秩序，没有永恒天都的荣光，只有最赤裸的丛林法则。每一块漂浮的宇宙残骸，都可能是一个海盗的巢穴；每一个闪铄的星点，都可能是一场血腥的交易。
当叶凡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这片黑暗之域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
即便叶凡已经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极限，但那种源于生命层次的恐怖质量，依旧让这片习惯了混乱的法外之地，产生了一丝不适的凝滞。
老七和老四紧张地环顾四周，他们能感觉到，至少有上百道不怀好意的扫描，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投射过来，充满了贪婪、试探与恶意。
但在接触到叶凡身周那片绝对的“无”时，这些扫描又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叶凡的目标很明确。
前方，一座由无数死亡宇宙的黑洞内核拼接而成的庞大城市，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寂。
那就是无光之城。
叶凡没有搞任何潜入和调查，径直朝着城市最中心，那座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宏伟建筑飞去。
那里，就是地下拍卖会的举办地。
“站住！”
两名全身覆盖着外骨骼装甲，气息达到了七阶波数体巅峰的守卫，交叉手中的能量巨斧，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守卫瓮声瓮气地开口。
“邀请函？”
老七和老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叶凡却连看都没看那两柄足以劈开宇宙海的巨斧。
他缓缓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了那张黑金色的id卡。
在守卫错愕的注视下，他没有展示，而是直接将卡片，轻轻地贴在了左边那个守卫冰冷的金属头盔上。
“时空管理局，查水表。”
叶凡的嗓音很平淡，却让整个嘈杂的入口瞬间死寂。
“听说，这里有人无证经营？”
守卫愣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暴怒的能量轰然爆发！
“找死！”
两名守卫同时动手，能量巨斧带起撕裂维度的法则之痕，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劈向叶凡的头颅。
周围看热闹的维度海盗们，已经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然而，叶凡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两柄巨斧，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一米的位置，骤然静止。
紧接着，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斧刃上的能量光芒寸寸碎裂，构成斧身的坚固合金，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
两个七阶巅峰的强者，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就这么凭空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叶凡收回id卡，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充斥着各种违禁品和亡命徒的罪恶之城，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摊位上，闪闪发光的各种法则碎片和能量内核。
以前抢劫，还得找个理由，比如对方先动手。
现在有了这身皮，感觉连理由都不需要了。
这不叫抢。
这叫执法。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暴虐、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气息的意志，从拍卖会的最深处，轰然升起，精准地锁定了他。
无耻之徒，莫格。
他发现了入侵者。
叶凡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深处，舔了舔嘴唇。
“五千万，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