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之外,蛮荒外海。
古代四海之外还有海域,广阔无垠,不见尽头,可到了今日也仅剩下东海和西海有如此规模的外海。隐隐可见一小洲坐落在此,形似葫芦,旁环瀚海,不见岛屿,距离聚窟、风麟二洲都聚集极远。洲上。
地多丘陵,土色玄黄,地气厚重,更兼有近乎数十万凡人在此。
山间依势开垦田地,多有穿着麻衣的凡人耕作,偶尔坐在地上歇息,唱乐念诗,称赞王政。遍地都是用木石搭建的简陋房屋,凡人栖居,男耕女织,显得安宁恬淡,唯独在洲子正中有一处金棕色的城池,内有宝宫,黄石修筑,隐隐传来一股惊人的妖气。
一位位修士自此宫之中御风行出,神色恭谨,皆穿官袍,行往各地,颁布政令,倒是未有什么欺压凡人之举。
【淳国】
青石巨碑上赫然刻着这几个字,王气昭昭,金光熠熠,显出了这一处地界的名号。
远海太虚。
阴影涌动,模糊形迹。
“竞然建国了,这地界先前是个什么光景?”
刘霄闻目光凌厉,玄黑色的赤云法袍翻滚不止,拖拽流火,而他则将神通气机尽数收敛,好藏匿在这“闻幽”一道的法术中。
“听闻是叫做【金葫洲】,未有紫府坐镇,不想被这妖物占据。”
许法言此刻掐了个法诀,正是空空儿那边学来的法术,品级不高,专能隐匿,唤作【藏景术】。空空儿这些年随他驻守海外,可是将一整套的闻幽法术都传授给了他,其中并无神通修行之道,单单是各种术法秘诀的集合,名作【九影委形书】。
“闻幽”之道对于资粮、神通的要求都不高,单单看人的悟性,以及道统对于幽冥的亲和,而他许法言赫然是此中佼佼者!
“怎觉得,这妖物似乎将此地治理的不错?”
刘霄闻只觉这州中日子倒是极为安宁,有上古之风,虽无什么修道的所在,但似乎也算是个凡人安居乐业之地?
“且看看。”
许法言颇有耐心,只让刘霄闻同他一直等着,看看那象钥在整何名堂?
等了九日,果有变动。
一道混乱漫长的乐音骤然响起,洲中顿有乱象,便见恶政多发,或是大兴土木,或是重税苦役,乃至于一众自王宫行出的官吏开始搜集女子,进献城中,充入后宫。
这变化极快,立即又有修士领着凡人起义,集结成军,杀入城中。
又耗九日,战事方歇。
火光冲天,血流成河,便见这总共数千人的起义之军杀入王宫,自其中拽出来了一个身着金棕王袍的人物。
是一男子。
这男子生的极为肥胖,面庞雪白,大肚朝天,浑似肉球,被一修士用金绳缠住,压到了王宫前方的空地。
“我是淳王,我是淳王,你们这些贱民怎么敢!”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让人将舌头揪住,一刀割下,连带着旁边的百姓也涌了上来,各持刀兵,直将这个淳王剁成了肉酱,分而食之。
起义的领袖乃是一文士,筑基修为,当场便被拥护为新主,被一众百姓披上了早早备好的王袍和冠冕,坐了王位。
王座华美,玄金铸造,雕龙画凤,通体呈现出深沉的金棕之色,更有隐隐约约的刻字在两侧,分别为【轩宫】和【中土】。
此人一坐上宝座,眼瞳便渐渐变作了金棕之色,威严自生,恍如圣王,乃至于周边自行响起了极慢极缓的乐声,整片大洲在源源不断地加持其身。
洲中民众又开始欢呼,在祸乱中死去的尸体被一个个安葬,而那一片地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新坟,不知先前又死了多少人。
“好手段。”
许法言声有赞叹,看的真切,只道:
“早就听说宫音最为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这是借着宫音的正逆来自更自革。”
“怎么解?”
刘霄闻倒是有些好奇了,他只知火德有一道征音,落在至火,对于宫音却是不甚了解。
“宫音为君,若是为正,那就是圣王盛世,若是取乱,那便是恶君丧政。”
许法言双瞳之中似乎法光凝聚,沉声说道:
“这妖物建国,极为取巧,只在新君登位的时候夺了性命,施行教化,之后又用宫音取乱,大兴恶政,再度脱身,进而重拨朝政。治世教化、拨乱反正,这两方面的好处都让他占尽了,倒是有些手段。”“这般玩弄众生,当杀。”
刘霄闻声中已有杀机,若是单单吞食血气也就罢了,这样借着神通玩弄凡人,未免让他有些感到些不适。
“师兄莫急。”
许法言目光幽深,只道:
““戊土”一道极为厉害,至少护身是第一流的,更兼如今西海能够行走太虚,贸然出手,让其走脱,恐怕为患。”
“那依照师弟的意思?”
刘霄闻声音略沉,若在思索。
“我先将它逼出来,缠住此妖,待到他一时上头,入了太虚,师兄大可用【长炎煜光袋】一照定住,配合【大钊王锏】,太阳至火齐下,不怕他不死。”
许法言考虑的可谓是极为周全,两人商量好,便由着刘霄闻坐镇在洲外太虚,准备伏杀,而让许法言孤身入洲。
“师弟,小心了到底是戊土。”
刘霄闻嘱咐一句,却见许法言已经动身。
青黄色的蕴土光辉自空而降,风沙大作,遮天蔽日,这位师弟却根本未想着隐藏身形,而是极为坦然地闯入了此洲!
新任的君主忽地起身,眉头微皱,似有怒色,自其眉心处钻出来一道玄黄色的法光,厚重无比,王气昭,搅动地气。
至于那被附身的男子则是晃晃悠悠倒下,惊动了一旁的侍卫。
天中。
无穷无尽的风沙在洲上席卷而过,浓重的阴影复盖此地,血光灼灼,魔气森然,似乎有种种妖魔潜居其中。
玄黄色法光升入高空,自中缓缓显出一道身影。
是一青年,容貌威严,双瞳棕褐,戊土光辉在其身旁沉浮不定,整片国境都在其掌控之中,源源不断地给予加持。
此妖着了一身金色帝袍,头戴五色冠冕,倒是排场极大。
““蕴土”?”
他缓缓开口,声音从疑惑渐渐转变为一种愤怒。
“哪里来的妖物,敢犯我淳国,岂不知此地乃是我象钥的治所?”
没有回应。
【天血魔胎术】骤然发动,凝聚成形的青色蝗虫翻飞而起,啸叫不断,啃吃草木,吞噬庄稼,让这一位妖王对于国土的掌控有所减弱。
“血烝之术,也敢来犯?”
象钥眼神之中真有些怒了,若是别个道统的紫府,他还要斟酌一番,但闯入此地的却是一位蕴土神通,甚至只是紫府初期?
也配同他的“戊土”交锋?
这妖王神色漠然,一步踏前,顿时有沉重至极的压力降下,让原本在天中翻飞的蝗虫如遭重击,骤然落地。
“现在离开,本王可以原谅你的冒犯。”
自阴影中隐约传来一声嗤笑声。
象钥的气势陡然高涨,再无保留,棕褐色的戊土之光在不断运转,飞速将复盖在洲上的阴影和风沙磨灭。
【朝轩宫】乃是一等一的强横神通,兼具身意,为五音之首,不论是斗法还是护道都极为玄妙。此时单单是动用其中一个玄妙,为【圣王中土之功】,能够调动一国之土给予加持,将这金葫洲上的几道灵脉为己用,法力浩瀚如海,远远超过紫府初期的范畴!
这妖物的手中多了一枚散发银色元磁法光的大印,雕刻鱼纹,流散光彩,被他以极为浩瀚的法力加持。“天元在上,请使磁合。”
恐怖至极的吸力自他手上的元磁大印传来,这件元磁一道的中品灵器受他祭炼已久,名作【合斥元印】,极近戊土,当下施威,顿有效用。
风沙之中果然有一道形体被拒押而出,乃是一尊魔气缭绕,风沙凝聚的黄羊。
坟羊!
象钥眼中微有疑虑,却不尤豫,借着元磁合力就将对方的本躯给吸到了身前一丈之地,元磁法光在不断扭曲坍缩,将其牢牢束缚。
这坟羊口中却有青黄色的光彩凝聚,荒沃之意流转,如烟尘般的法光向着他扫来。
【玄羊夷元定光】
这一道法术乃是四品,有分化、逆转和消融之用,在【幽玄神书】之中也有记载,正好让许法言在紫府阶段继续修行圆满!
此光一出,戊辉波动,似乎受了冲击,但却始终不破,被源源不断自洲中调动来的地气填补,让这象钥的法躯如一片城墙般坚牢高大。
戊土的性质极为稳定,对于刀兵、水火、雷霆等等都有极高的抗性。
他虽未修【无侵漏】,达不到所谓的万法不侵的状态,但【朝轩宫】却有所谓的【先民受化之业】,可以借助大地来护持修复性命!
对方的这一道蕴土法光在他看来根本不成威胁,说实在的,就是硬生生用法躯接下,对于他这种戊土妖物来说也是小事。
蕴土天生就低上社稷一头,还想造反不成?
他始终保持着谨慎,却未托大,反手祭出了一杆短剑。
此剑长约一尺,质似冷金,色为青黑,刻有鬼魔阴界玄纹,源源不断地殆魔之气喷薄而出,打在那一尊黄羊之上。
【阴臣锋】
这一道灵器不过下品,可却是极为受他看重,乃是罕见至极的殆烝灵器,落在他手里不过能动用一个神妙。
【中障】
只要遭中,便能让对方正在运行的法术迟滞中断,必须重新发动,对于神通的效用却只有微弱的迟滞。单单如此,已经能决定战机。
他象钥能在南疆那种乱地立足,岂是无能之辈?每次同人动手,大都是先用元磁吸来,殆烝阻碍,最后用戊土神通碾压,可谓是屡试不爽!
青黑色的短剑刺入那坟羊之首,顿时让这异兽周身法光紊乱,血气流散,渐渐难以成形,就要暴露出藏匿在其中的人物!
“不是妖物,是人属?’
象钥心中生奇,却未留手,只要在这大洲之上,有神通的中土之功加持,根本不怕对方的手段。说实在的,一个区区蕴土初期的人物,想要伤他都极难,更别论性命之危了。
血烝之术造就的魔躯骤然分解,象钥的面上已经露出几分笑意,可待到那坟羊化作风沙散开,内里显出了一个青泥宝瓮。
在这宝瓮的后面则是一只断手,就这般抬起了此瓮。
天青雷霆迅速在这瓮口之前凝聚,风雨淅沥,蓝光喷薄,于是便见一道道霄雷化作一道道女形天魅,直撞这象钥眉心。
神妙【双征】,可以【天霄之魅】震撼神魂,又能用【地蕴之怪】扰乱法躯。
这一道青黎养霄瓮落在蕴土修士手中才能发挥最大威能,除去滋养灵根的【沃养】,剩下的三道神妙分别是吞噬烝体的【大炼】,腐化烂熟的【浊营】,以及最后这一道专门用来对敌的【双征】。“不对,他的本体在?”
象钥只觉性命之中不断传来预警,立刻催动手中的【合斥元印】,元磁之力骤然暴动,排斥靠近一切邻近的事物。
他的影子却在拉长,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让这位妖王真正露出了惊色。
闻幽,如此高深的闻幽之术!
明如灯火的一对黄瞳在他的影子中显化,下方缓缓张开了一张怪异丑恶的兽口,怦然合下。象钥的半边脸庞便象是被什么东西给啃吃了,流出金棕色的妖血来,让这一位妖王发出了痛呼。【囗】
戊土一道修士可以说是碾压这些修蕴土的外道,但唯独只怕一物,就是所谓的【幽羊之口】,是蕴土吞吃土地的权柄。
即便是戊土,再未修成【无侵漏】前也不好承受。
象钥身旁的戊土之光骤然一盛,这妖物半显真形,法躯一涨,却是化作了个牛首人身的存在,金鬃飘飘,体生玄纹。
赫然是只牛妖,只是半个牛首都被啃去了。
这妖物向着大地坠落,重回国土,踏在地上,连片的丘陵随之崩塌,而他借着大地传来的支持,也终于挣脱了影子跟随。
一股踏实无比的感觉传来,让这位妖王的伤势迅速恢复,他那一道金牛之首缓缓看向前方。随着戊土光辉的压迫,终于将来犯的人物本躯逼出。
乃是一身着乌色法袍的瘦削青年,一对黄瞳,气似精怪,右手托举着一青泥宝瓮,玄妙至极的蕴土气机不断自起身涌现。
“你是何人!”
象钥再度发问。
“咎征,当然叫我度征也可,随你喜欢。”
许法言静静看着眼前的妖物,正在揣摩对方的气机。
【朝轩宫】不愧是戊土一道的至高神通,刚刚站回地上,象钥的伤势就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唯独被吃下的部分法躯难以恢复。
“未曾听过,不过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来犯?”
象钥神色阴沉,牛首低垂,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
“并无什么理由,只是要杀你罢了。”
许法言淡然回道。
“杀我?”
象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可很快神色又冷了下来,回道:
“区区蕴土,不过仰仗它道手段才伤到了本王,眼下我不离地,你又如何能伤我?”
他自有底气,踏在地上,【朝轩宫】的中土之功能够不断加持其妖躯和法力,受化之业又可护持修复性命,几乎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就是紫府中期前来,他也有自信周旋,更别论区区一个蕴土修士。
对方的【幽羊之口】已经用过一次,他有了防备,想要再中,那就是难如登天!
许法言似有笑意,踏前一步。
他的法躯开始分裂,骨血破碎,胸骨钻出,浩浩荡荡的青黄色血水滴落在地,化作一个种种妖魔精怪流窜。
这法躯之中并无脏腑,而是无穷无尽的沙尘,最中心是一点闪铄的戊土光辉,缓缓显形,却是象钥被夺走的那半个牛首。
金牛之首在不断被炼化,迅速成形,化一宝玺。
周边坚实的大地开始崩裂溃散,化作沙尘,腾飞升天,最后又悉数向着他的法躯涌入,乃至于一条灵脉都被其吞下。
炼土。
象钥的神色真正有了惊异,对方并非是艮土修士,怎么能做到这般炼土,甚至借此在不断侵占他的国界如此持续下去,还真有极大的威胁。
“我就说尔等这些蕴土修士,最为恶心。”
象钥的杀机毫不遮掩,他绝不容忍自己的辛辛苦苦安置好的国界被侵夺,对方可谓是骑在他头上撒尿!眼下就是把此人杀了,恐怕这一洲半边地界也不能用了,将彻底化作大漠,使得他好不容易重立的国境亡灭。
这阻道之仇彻底让他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身后有连绵不断的戊土异象显化,仙宫坐落,先民祭拜,源自于整片大地的浩荡地气加持而来。象钥一手持殆杰短剑,一手托元磁大印,骤然杀来,厚重至极的戊土之光随之降下,好似千万神峰砸下。
轰隆!
大地震荡,风沙席卷。
对方的法躯在一瞬之间化作了黄沙,腾空而起,携着那一道用它法躯炼成的宝玺脱身,正好躲过了这一击。
腾变!
赫然是腾变,是用蕴土一道的风沙来行腾,正好躲过了这势大力沉一击。
天中传来妖魔的嗤笑之声,大片大片的陆土在化作风沙,乃至于整个大洲中的一条灵脉都被抽出,卷入沙尘,遁入太虚。
“欺人太甚”
象钥此刻已经明白,这一片辛苦经营的国界算是彻底半废。
金葫洲上本有百万之民,修士颇多,只是遭了他两年多的时光治理,就只剩一半,本来还能继续收割一两年凡人,将【朝轩宫】修行圆满。
可现在
对方已经破了他的神通,再在此地待着也没有意义了。
这妖物显出原型,乃是一尊如小山般的金牛,遍体玄纹,首级残缺,怒吼一声,张开大口,直将周边数百人活吃了。
这血气迅速滋养其躯,甚至有隐约的神妙自太虚降下,让他的法躯彻底复原,首级完好如初。“邪魔外道!”
金牛暴喝,踏入太虚。
棕褐色的戊土光辉连绵不断,威势浩荡,象钥借着被夺去的血肉感应,死死追着那一个逃走的蕴土修士,很快就见到了那一片风沙。
正面对敌,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是别家紫府,象钥还要斟酌厉害,考虑安危,但一个修蕴土的都骑在他脸上了,眼下若不报此仇,对于他接下来将修的【戊清归】大有损害!
“给我过来!”
元磁大印再度祭出,浩荡吸力传来,顿时撕扯着那一片风沙涌来,而对方还想故技重施,藏入阴影,可象钥早有防备,驾驭戊光,遍照太虚。
此人果然被定在前方,殆锋洞穿,金蹄踏下,就要将这一个冒犯他的紫府抹杀,厚重至极的戊土玄光笼罩而下,正是【朝轩宫】的【大谧玄淳之光】。
此光本就有镇压磨灭之能,使人不得走脱,配合殆燕元磁,眼前之人绝对不可能再度逃出!果然,青黄色的蕴土之光在其身旁沉浮,可却一滞,难以发动,不能腾变!
“受死。”
大谧玄淳之光镇压而下,磨灭一切,可忽然有一股毒辣的痛意传来,却见下方的青年法躯一变,已然披了一身赤金般的甲胄,上纹蜈蚣,缭绕毒火。
【赤斗蜈】
“元毒神通?”
象钥简直如同见鬼了一般,前蹄溃烂,缭绕毒火,可他还是强撑着镇压而下,戊土一道的各方面抵抗之性都是第一等,对于毒性也能抵抗!
先民受化之业在迅速护持和修复他的性命,将这毒火压制住,而大谧玄淳之光已经镇压下去。轰隆!
藏匿已久的巨大煞气宝宫从暗处坠落,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牛首上,虽然戊土克煞,但煞烝多少能克制法光,还是让他的大谧玄淳之光有些波动。
【摩渊神煞宫】迅速退去,藏而不见,自这滚滚煞气中钻出了一点金赤火光,照耀此间,灼热无比。来人手中高举一金纹袋子,对准象钥,迅速打开。
千万道太阳金光明晃晃地照来,顿时让这金牛哀呼一声,双瞳被焚,不仅是看不见,连神识也难以感知。
就这一瞬,下方的许法言却已经暴起,再度行腾,化作风沙,千百张浑黄色的兽口在其中显化,将这金牛的法躯吞噬出了大大小小的空洞。
神通气机在这空洞中闪铄,对方引以为傲的戊土法躯就这般被破了!
刘霄闻手中却已多了一道黑铁盘龙长锏,汹汹黑火在上方凝聚,受到【昆吾灶】的加持,威能更有高涨,对准了此妖之首。
“你等!”
黑火炸开,太虚震荡。
至火上品灵器的直接轰击,彻底让这妖物的首级粉碎,即便如此,此妖却还是活着,挣扎欲走,怒哮道:
“我乃南疆含元洞大照妖王弟子,你等敢杀我”
无数道金赤之火从太阳宝袋中涌出,化作金乌,焚杀其身,彻底让这一尊妖物的真灵抿灭,当场受死。即便如此,这妖物的法躯还是保持基本的完整!
“好生恐怖的法躯”
刘霄闻心中震撼,看向前方。
他动用的可是至火加之太阳,可谓是第一等的杀力了,而若不是法言用蕴土损坏了这妖物的法躯,还真不好拿下。
“含元洞,大照妖王?日后还需探一探此妖消息。”
许法言御风而起,身上有不少戊光消磨的痕迹,正在渐渐恢复。
“谢过师兄相助了,眼下还请避一避。”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刘霄闻,谢过对方。
刘霄闻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好奇,本欲问问这位师弟如何处置这金牛,是蒸是煮,可一想以蕴土的手段,恐怕不是多体面,当下还是离了。
太虚之中,戊光沉浮。
这具金牛的妖躯正在迅速道化,留给许法言的时间并不多了,他的法躯也在无限拉长延伸,化作满天风沙,在其中显出了一张张密密麻麻的浑黄兽口。
三息过去,一切落地。
这一片太虚之中空空如也,仅剩下了一位身着乌色法袍的青年,身后的阴影中却似乎多了一尊模糊的金牛之形。
【幽羊祀】在迅速完满,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妙生出,他的性命在飞跃,似乎要从妖邪蜕变,而昔日那卷【上恶坟胎秘法】中的记载渐渐显于心间。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
“正是要食食诸土,方缓我蕴土受困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