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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郭圣通· 纸寿千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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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七年的春风,带着洛水潮润的气息,吹入了长乐宫深处一座平日少有人至的殿阁——兰台东观。这里是皇家藏书之所,垒壁三面,皆为木架,架上堆叠的并非后世常见的纸册,而是成捆的竹简与成卷的帛书,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牍、干涸墨汁与防蠹芸草的混合气味,沉静而肃穆。

郭圣通手持一盏单枝铜灯,缓缓穿行于高耸的木架之间。灯火摇曳,映照着简册上斑驳的墨迹与帛卷边缘泛黄的岁月痕迹。作为皇太后,她有权阅览此处绝大部分藏书,而今天,她特意请管理兰台的令史,调出了那些标注为“稀见”、“孤本”、乃至“秘府旧藏”的典籍。

她的指尖拂过一捆以青丝系缚的简册,旁边的木签上以古朴的隶书写着“《孟子》外书四篇”。她心头微震。在后世,流传下来的仅有《孟子》七篇,所谓“外书”早已湮没无闻。她小心翼翼解开系绳,就着灯光翻阅。竹简已有些散乱,墨迹却仍清晰,所言多涉心性、天道,思辨精微处,与内篇似有不同光华。她读了片刻,默默记诵其中几段,又将简册仔细复原。

再往前,是一卷以锦囊包裹的帛书,标签为“《申子》残卷”。《申子》,法家申不害之作,其书大部分内容同样失传于后世长河。她展开帛卷,帛质已脆,提神屏息,可见其上论述“术”与“势”,言辞犀利,逻辑缜密,为君御臣之道,剖白如镜。其中一句“治不逾官,虽知弗言”,令她沉吟良久,想起前世所见某些组织管理的微妙法则,竟有跨越时空的暗合。

她还看到了标注为“《乐经》古注”的简牍堆(《乐经》本身或为后世托名,但相关音乐理论古注极珍贵),来自邹衍学派、后世几乎无存的“阴阳五行”推演图籍,甚至还有一卷据说源自先秦某小国、记载独特农时物候与祭祀仪轨的羊皮册。每一卷,都像一扇通向被遗忘世界的窄门,门后闪烁着独特的智慧星火。

然而,触目所及,更多的是残破与脆危。竹简的编绳腐朽,稍有不慎便会散落;帛书边缘脆化,轻轻一触便有碎屑飘落;一些以劣墨书写的简牍,字迹已漫漶难辨。兰台的令史跟在一旁,低声禀告:“太后,此处所藏,尤以帛卷为甚。虫蠹、湿腐、脆化,年甚一年。纵是日日养护,人力亦有穷时。有些先秦旧帛,已不敢轻易展开。”

郭圣通的目光从那些承载着文明片羽、却又朝不保夕的载体上移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惋惜,是紧迫,更有一丝源自穿越者灵魂深处的了然与责任。她知道历史长河中曾有多少这样的智慧结晶无声湮灭,而此刻,她正站在它们尚未完全消失的节点上。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清晰:这些典籍需要更易得、更廉宜、更耐久、也更易于抄写传播的载体。竹简笨重,缣帛昂贵,两者皆不利于知识的广泛保存与流转。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纸。

东汉并非无纸。她知晓,早在西汉,已有以麻质纤维制成的粗糙“灞桥纸”。但此时纸仍是稀罕物,质地厚薄不均,韧性不足,产量极少,多用于包装、衬垫,极少用于书写。真正的变革,要到若干年后,由一位名叫蔡伦的宦官,总结前人经验,系统改良工艺,使用树皮、麻头、破布、渔网等多种原料,造出质量上乘、成本大降的“蔡侯纸”,方使纸张开始走向普及。

而现在,蔡伦或许尚在宫中某处担任小黄门,他的天才尚未完全展露。历史的车轮有其固定的轨迹,但她,郭圣通,作为知晓未来一角的穿越者,又恰好身处能施加影响的权力中心,是否可以……轻轻地推一把?不是拔苗助长,而是创造一个契机,让这项至关重要的技术革新,能更早、更顺利地萌芽?

她并未立刻行动。接下来的数日,她一边继续在兰台阅读、默记那些濒危的孤本秘典(尤其侧重那些后世完全失传的科技、农医、百家异说),一边通过少府,悄悄了解宫中目前“纸”的使用情况与制造工艺。

情况正如她所料。少府所属的“尚方”或“考工”部门,确有造纸之役,但规模极小,工艺原始,所产之纸“粗糙不堪书,唯可裹物”。负责的匠吏也坦言,此物费工而不讨好,不及简牍牢靠,远逊缣帛光洁,故不受重视。

郭圣通心中有了计较。她选择一个皇帝刘强来长乐宫谈论经义、感叹“典籍浩繁,善本难寻”的时机,看似随意地接话。

“皇帝可知,这兰台之中,有多少先秦两汉的孤本秘册,正因竹朽帛脆,而日渐湮灭?哀家前日去看,一些帛书已脆如枯叶,触手即碎。其中所载,或许是失传的治国良策,或许是先民的智慧结晶,就此湮没,实为文明之殇。”

刘强闻言肃然:“母后所言极是。儿臣亦知典籍保存之难,已令兰台加倍小心,增派人手修缮。只是……帛简之性,终究难敌岁月。”

“是啊,”郭圣通颔首,话锋微转,“哀家听闻,少府属下能造一种‘纸’,其质轻柔,或可抄书。只是如今所造,粗陋不堪用。皇帝可曾想过,若能令工匠精研此物,改良其法,造出质薄而韧、价廉而多的好纸,以抄录那些濒危孤本,使之化身千百,流传后世?纵使原物终朽,其文其意,亦能借纸而存,岂非功德无量?”

刘强眼睛一亮:“造纸存书?母后此思,儿臣未曾深想。若真能造出适于书写的良纸,不仅可救孤本,日后官文书、经籍传抄,或亦能省却许多简帛之费,便利士林。此诚善事!”

见儿子意动,郭圣通进一步道:“此事非可一蹴而就。可令少府择精巧匠人,专设一‘纸坊’,不必图大,但求专精。原料不必拘泥,树皮、麻絮、破布、渔网,乃至其他草木纤维,皆可尝试漂沤、捣浆、抄造之法。火候、水质、添加剂(她以“某些矿物或植物汁液”模糊代指明矾、纸药等后世助剂),皆需反复试验,记录成败。宫中内侍,若有心灵手巧、喜好钻研制作之艺者,亦可参与其中,或能别出心裁。”

她特意提到了“内侍”。这是一个隐晦的指向,为那个可能名叫蔡伦的年轻宦官,铺就一条可能接触、进而主导这项技术革新的道路。她不会去指名道姓地寻找蔡伦,那太着痕迹。她只是创造一个环境,一个项目,让有才华、有兴趣的人,自然地被吸引、被发现。

“母后思虑周详。”刘强当即允诺,“儿臣明日便吩咐少府,遴选匠人,设立精研造纸之坊,专攻适于书写之良纸。所需物料人工,一应从优。若能成功,参与匠人必有重赏。”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郭圣通没有直接介入具体技术指导——那超出她此世身份的合理范畴,也过于惊世骇俗。她只是提出了一个清晰的目标(造出能书写、利保存的纸),一个开放的研究方向(尝试多种原料与工艺),并利用太后的影响力与皇帝的权力,为这项研究提供了制度与资源上的保障。

数月后,少府在洛阳城外僻静处设立的“尚方纸坊”悄然开始运作。郭圣通偶尔会通过心腹,了解一些不涉机密的进展汇报:匠人们尝试了多种配比,起初造出的纸依然厚薄不均,易碎;后来调整了沤泡时间与捶捣力度,有所改善;有年轻宦官提出将不同原料分层混合抄造,以增强韧性……

她知道,真正的突破需要时间、无数次的失败与某个天才的灵光一闪。她耐心等待着,同时更加勤勉地出入兰台,以她强大的记忆与《清静宝鉴》锻炼出的神识,尽可能多地将那些濒危孤本的内容,刻印在灵魂深处。这是双保险:即便纸张改良未能立刻成功,这些知识至少在她这里,暂时得到了保存。

又是一个午后,她在兰台僻静一角,就着天窗的光线,阅读一卷关于古代地理与物产的残简,其中记载了南方某些后世可能已绝迹的动植物特性。阳光中有微尘浮动,墨香与陈旧的气息萦绕。她忽然觉得,自己此刻所做的,与那正在城外纸坊中摸索的匠人们,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在与时间赛跑,都是在用各自的方式,试图从时光的河流中,打捞起那些即将沉没的文明碎片,让它们能以某种形式,延续下去。

笔可能朽,简可能烂,帛可能脆,但知识本身,对真理的追寻,对生存与美好的记录,却拥有超越具体载体的生命力。而她,无论是作为穿越者,还是作为这个时代的皇太后,都正在成为这股生命力传递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一座桥梁。

她轻轻合上残简,将其放回原处。窗外,春意已深。属于蔡伦的时代或许正在加速孕育,而属于郭圣通的、在寂静中守护文明星火的使命,仍在继续。她提笔,在随身携带的帛册(这是她私人笔记,用的仍是昂贵缣帛)上,记下今日所见孤本的精要,并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文明如河,载物前行。简帛或沉,薪火待传。但存一点灵明,照见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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