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秋阳惨白如纸,仪凤门(今兴中门)的城楼上,清军守将阿尔塔什的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位镶白旗参领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明军营寨,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苦水——自多铎被俘、江北援军覆灭后,南京城的粮草已不足十日,而城外李昊的大军却像潮水般越涨越高。更让他心惊的是,昨日探马来报:明军正在城北“神策门”外集结一种“前所未见的巨物”,形似移动的铁塔,顶上装着能喷火的“铁疙瘩”。
“将军,探马又回来了!”亲兵跌撞着冲上城楼。阿尔塔什一把揪住亲兵衣领:“说!那‘铁塔’到底是什么?”
“回、回将军,是……是王铁锤将军督造的‘冲车堡垒’!”亲兵声音发颤,“用硬木做骨架,外裹三层熟铁甲,高五丈(约16米),宽三丈,共分四层!顶层装三门‘臼炮’,中层是‘神机营’火铳手,下层是刀盾手,底部还有八个铁轮,由二十头牛拉着前进……”
阿尔塔什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他想起去年在潼关见过的明军“吕公车”,但眼前的“冲车堡垒”比吕公车大了三倍不止,那三门臼炮若是齐射,足以轰塌任何城门。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砍断身旁一根旗杆:“传令下去!仪凤门所有滚木礌石集中到城门后,火油、硫磺堆在瓮城两侧!弓箭手全部上城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一支箭!”
三日前,明军大营。
王铁锤蹲在沙盘前,手指在“仪凤门”位置重重一点。这位龙江船厂出身的军工奇才,此刻脸上沾满木屑,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还蹭着新刷的桐油味。在他身后,二十名工匠正围着一架半人高的“冲车模型”忙碌——模型用枣木制成,关节处嵌着铜轴,顶层的“臼炮”模型甚至能模拟装填动作。
“将军,按您的吩咐,三层铁甲都试过了。”首席工匠老周捧着块巴掌大的铁片走来,“第一层熟铁板厚一寸,第二层冷锻钢条斜织,第三层生牛皮浸桐油,别说鸟铳,就是佛郎机的实心弹也打不穿!”
王铁锤接过铁片,指尖敲了敲:“不够。再加一层‘铁藜芦’——用碎铁渣混着硫磺灌进空心木楔,钉在铁甲缝隙里。清军要是敢用火攻,这些木楔遇热就会爆开,铁渣溅得到处都是,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臼炮呢?”李昊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掀帘而入,肩上的“天下布武”玉佩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王铁锤连忙起身行礼:“王爷,臼炮是按您给的‘开花弹’方子改的,口径五寸(约16厘米),射程三百步,一发炮弹能炸塌半堵城墙!”
李昊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仪凤门周边的地形——城门东侧是秦淮河支流,西侧是“狮子山”缓坡,中间一段城墙因年久失修,砖缝里长满了野草。“冲车堡垒的路线定在这里。”他用炭笔在沙盘上画了条线,“从狮子山缓坡推进,避开秦淮河的弓箭死角。臼炮先轰城门上方的城楼,再轰城门铰链,最后用‘震天雷箭’炸门栓。”
“王爷英明!”王铁锤一拍大腿,“我正愁怎么对付城楼的‘敌楼’呢!这冲车堡垒的第四层留了个‘悬窗’,到时候火铳手可以从悬窗里仰射,压制城楼上的清军!”
接下来的三日,明军大营像个巨大的工坊。二十头牛被套上特制的“铁轭”,冲车堡垒的八个铁轮在木轨上反复调试;三百名“神机营”火铳手背着新式“连珠铳”(一次可装五发子弹)登上中层;五十名刀盾手手持包铁的“塔盾”,在下层组成移动壁垒。王铁锤更是亲自爬上顶层,用“水准仪”(自制的木质测平仪)校准臼炮角度,直到每门炮的弹着点误差不超过三步。
辰时初,攻城开始。
狮子山缓坡上,冲车堡垒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在二十头牛的拉动下缓缓前行。城楼上的阿尔塔什紧盯着这个“铁怪物”,手心全是汗——他能看清冲车每层的人影:下层的刀盾手举着巨盾,盾面上糊着浸湿的棉絮;中层的火铳手端着连珠铳,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顶层的臼炮手正往炮膛里塞开花弹,弹壳上“王铁锤监制”的刻字清晰可见。
“放箭!”阿尔塔什嘶吼着下令。数百支箭雨从城垛后射出,却被冲车的铁甲弹开大半,少数射入悬窗的箭矢,也被火铳手用盾牌挡住。冲车继续推进,距离城门只剩百步时,王铁锤在顶层举起令旗:“臼炮准备!目标——城门上方敌楼!”
三门臼炮同时开火。轰隆!轰隆!轰隆!三发开花弹拖着黑烟飞向城楼,其中一发正中敌楼立柱。碗口粗的木柱应声而断,敌楼上半部分轰然坍塌,砖石瓦砾夹杂着清军的尸体砸落在城门口。
“好!”李昊在后方指挥台上抚掌大笑,“王铁锤,接着轰铰链!”
王铁锤眯眼瞄准,臼炮再次调转炮口。这次的开花弹精准命中城门上方的青铜铰链——那是固定千斤闸的关键部件。铰链被炸得扭曲变形,千斤闸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却因一侧铰链损坏而无法完全落下。
“震天雷箭队,上前!”王铁锤令旗一挥。二十名“震天雷兵”抬着“六联箭车”冲到冲车底层,将六支浸满火药的“震天雷箭”并列固定在箭槽里。“点火!”随着一声令下,六支火箭同时升空,拖着百尺火尾,精准射向城门闩。
“轰——!”
城门闩被炸成碎片,千斤闸彻底失去支撑,歪斜着卡在门洞里。冲车堡垒趁机加速,底部的铁轮碾过碎石,直抵城门洞。下层的刀盾手用巨斧劈砍残存的门栓,中层的火铳手压制城楼上的清军,顶层的臼炮则转向瓮城,轰击试图从侧面增援的绿营兵。
“杀!”赵刚率领的龙骑兵从冲车侧翼杀出,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这些曾在对阵蒙古骑兵时立下赫赫战功的精锐,此刻挥舞着马刀冲进城门洞,与残余的清军展开白刃战。阿尔塔什见大势已去,带着几十名亲兵从城楼暗道逃窜,临走前不忘放火烧毁城楼——但冲车的铁甲早已淋过防火桐油,火苗只在表面烧了几下便熄灭了。
午时,仪凤门告破。
当李昊的玄甲军举着“李”字大旗冲进城门时,王铁锤正蹲在冲车顶层的炮位旁,用布擦拭臼炮的炮管。他的粗布衫被火药熏得漆黑,脸上却带着孩子般的笑容:“王爷,您看!这门臼炮打了三发开花弹,炮膛都没怎么磨损!下次再造,我给它加个‘旋转炮架’,能打得更准!”
李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这冲车堡垒,就叫‘铁壁号’吧。战后给你记头功。”
夕阳下,仪凤门的残垣断壁上插着明军的旗帜。李昊望着城内升起的硝烟,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宫城奉天殿的清廷侍卫,才是最后的顽抗者。
奉天殿的鸱吻在烈火中扭曲变形,琉璃瓦片如雨点般坠落。李昊站在殿前的“御道”上,望着这座曾经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宫殿,手中的“斩马刀”还在滴血。三小时前,他亲眼看着明军“震天雷营”的火箭穿透奉天殿的檐角,点燃了殿顶的“藻井”(彩绘天花板),火势顺着楠木梁柱迅速蔓延,将这座六百年的宫殿变成了人间炼狱。
李昊拔出刀,刀尖抵在额哲的咽喉:“说,奉天殿里还有多少侍卫?”
额哲咳出一口血,却笑了:“李昊,你以为烧了奉天殿就能赢?清廷的列祖列宗会看着你亡族灭种!”
“聒噪。”李昊手腕一翻,刀光闪过,额哲的头颅滚落在地。他转身对赵刚说:“清理宫城,救火!文渊阁的藏书绝不能烧!”
三小时前,宫城攻防。
当李昊的玄甲军攻破正阳门时,宫城的战斗已经打响。奉天殿作为宫城核心,由清廷最精锐的“銮仪卫”驻守——三百名侍卫,人人披挂“鱼鳞甲”(百片铁片缀成的铠甲),手持“双手带”(长柄大刀),为首的额哲更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奉天殿的高墙深院,用“火铳+弓箭”组成交叉火力网,将明军的第一次冲锋打得溃不成军。
“将军,奉天殿的墙太高了,云梯根本搭不上!”一名玄甲军队长跪地禀报,“侍卫们在城垛上泼火油,我们的弟兄刚爬上去就被烧下来!”
李昊皱眉望向奉天殿——这座始建于明朝的宫殿,殿基高两丈,墙体由巨砖砌成,墙面还包着一层青石板,寻常火炮根本轰不开。更要命的是,殿顶的“飞檐”向外伸出丈余,清军弓箭手躲在檐下,明军的远程武器很难伤及他们。
“王爷,用‘震天雷火箭’!”王铁锤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昊身边,手里捧着个竹筒,“这是我改良的‘火龙箭’,箭杆里装一斤火药,箭头带倒钩,射中目标后会炸开,火油四溅!”
李昊眼睛一亮:“你有几支?”
“五十支。”王铁锤拍了拍胸脯,“都是按您给的‘震天雷’方子做的,保证能把奉天殿的檐角烧穿!”
“传令震天雷营,瞄准檐角!”李昊抽出佩刀,“本帅倒要看看,这奉天殿的神佛,能不能挡住火药!”
震天雷营的五十名士兵抬着“八联箭车”,在火铳手的掩护下靠近奉天殿。额哲站在殿顶,望着这些明军,冷笑道:“李昊小儿,拿些小火把就想烧朕的宫殿?做梦!”
然而,当第一支“火龙箭”呼啸着射来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火箭精准命中檐角的一尊“嘲风”(龙子之一)雕像,箭头倒钩深深扎进木雕缝隙,随即“轰”的一声炸开——火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整段飞檐。
“放箭!放箭!”额哲嘶吼着下令。侍卫们用连弩射击,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火龙箭。转眼间,奉天殿的四角飞檐都被点燃,火势顺着楠木梁柱向上蔓延,将殿顶的琉璃瓦烤得通红。
“将军,火势太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侍卫拉着额哲的胳膊。额哲望着殿内——那里供奉着努尔哈赤、皇太极的画像,是他最后的信仰。他拔出佩刀,砍断拉他的侍卫的手腕:“谁都不许退!死也要死在奉天殿!”
火势蔓延,文渊阁的悲歌。
奉天殿的大火越烧越旺,热浪逼得明军不得不后退。李昊望着殿顶的火焰,突然想起什么:“文渊阁在哪里?”
“回王爷,在奉天殿东北侧,隔着一座‘华盖殿’。”参军赵虎连忙回答。
李昊脸色一变——文渊阁是明朝的皇家藏书楼,收藏着《永乐大典》副本和无数宋元善本。若是被大火波及,将是中华文明不可估量的损失。“传令!所有火铳手集中火力,轰击奉天殿与文渊阁之间的华盖殿屋顶!阻断火势!”
然而,已经晚了。奉天殿的火焰高达数丈,热辐射将华盖殿的屋顶烤得焦黑,终于引发了二次燃烧。浓烟中,文渊阁的飞檐也开始冒烟,李昊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爷,文渊阁的门被锁死了!”一名士兵跑来禀报,“侍卫们把藏书都搬到阁内,点了火,要和书一起烧死!”
李昊咬牙切齿:“冲进去!把火灭了!”
数十名明军士兵顶着高温冲进文渊阁,却被阁内的景象惊呆了——三百多名侍卫围成一圈,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火药包,中央的书架上堆满了古籍。额哲站在书架前,手中握着一支火把:“李昊,你要江山,我要祖宗的书!今日就让我们同归于尽!”
“疯子!”李昊拔出佩刀,亲自冲了进去。他的玄铁甲在高温下烫得灼人,却挡不住他救书的决心。额哲见李昊冲来,狞笑着点燃火药包引线:“一起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赵刚的龙骑兵赶到。一名龙骑兵用“连发火铳”击中额哲的手腕,火把掉落在地;另一名龙骑兵挥刀砍断火药包引线。混乱中,明军士兵扑灭火焰,将侍卫们制服。
当李昊推开文渊阁的大门时,呛人的浓烟中,他看到幸存的侍卫正用身体护着书架,而那些珍贵的古籍——尽管有些已被烧焦边缘,却终究没有被大火吞噬。
黄昏,宫城陷落。
奉天殿的火势渐渐减弱,只剩下焦黑的梁柱和冒着青烟的瓦砾。李昊站在殿前的广场上,望着被俘虏的侍卫和抢救出来的藏书,心中五味杂陈。赵虎捧着一卷《永乐大典》残本走来:“王爷,这是从文渊阁抢出来的,您看……”
李昊接过残本,指尖拂过焦黄的纸页——上面是《史记·秦始皇本纪》的片段,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然清晰可辨。他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城的琉璃瓦上,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王朝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系统提示:宫城血战结束。奉天殿被毁,文渊阁藏书抢救成功(损失约三成)。获得成就“文明的守护者”,解锁科技“古籍保护技术”,可建立图书馆、档案馆。当前南京城已全部平定,清廷在江南的统治宣告终结。】
当晚,李昊在临时行辕召见众将。王铁锤捧着新的“冲车图纸”走进来,赵刚提着额哲的头盔,张煌言拿着江南各府的降表。李昊望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举起酒杯:“诸君,今日之功,不在破城,而在救书。江南的百姓需要的不是屠夫,而是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父母官。从明日起,整顿吏治,恢复生产,让这片土地重现洪武之治的荣光!”
“诺!”众将齐声应和。窗外,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落地。李昊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