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全港唯一的双花红棍,几经起伏,最终在旺角与太乙一战之后,彻底沉寂。
第二天晚上,柴湾。
毒蛇帮的两名手下守在夜店门口,一边抽烟一边低声交谈。
“喂,你听说了吗?立花正仁去找和义安的太乙单挑,结果被人打得一败涂地,要不是和记的龙头出面说情,听说他昨天可能就死在旺角了。”
“你现在才知道?我告诉你,立花可不只是捡回一条命那么简单。和记那边的朋友跟我说,他当天下午就买票离开港岛,回东瀛去了——这家伙,怕是连胆子都被吓破了!”
先前那人听得连连咋舌。
“立花正仁不是号称双花红棍吗?结果怂成这样,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话还没说完,另一人赶紧捂住他的嘴,瞪眼道:“别乱说话!你以前没在港岛混过,不知道立花当年有多威风。唉,可惜,谁让他碰上太乙这个杀神。”
“这个太乙真的这么厉害?那跟我们帮主最近接待的那个靓仔南比起来呢?我听说靓仔南以前在港岛不也挺威风的?还说是我们帮主当年的入门大哥?”
“靓仔南?哼!他在港岛算什么?不过是运气好,早年介绍我们帮主入行而已。跟和义安的太乙比?他连提鞋都不配!”
年长的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真的假的?”
年轻的那个还有些怀疑,年长的冷哼一声。
“你动脑子想想,要是靓仔南在港岛真的那么厉害,干嘛大老远跑来找我们帮主帮忙?我听说,他精心培养的几个门生,死在太乙手上的至少有两三个,就连他断掉的那条手臂,也是太乙带人做的。”
“ ,太乙这么凶,那我们跑来港岛和他作对,岂不是危险了?”
被年长的一番话吓得直冒冷汗,小年轻心里忍不住发怵。
不过,之前一直称赞太乙与和义安的那位年长者,此时却显得云淡风轻。
“能有什么危险?帮主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守住柴湾,又不是去跟和义安的人硬碰硬。就算太乙真的找上门来,我们还有副帮主坐镇,他再厉害,难道能强过我们副帮主?长牙组可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对对对,你说得对,有副帮主在,我们确实不用怕!”
一提到副帮主,小年轻的脸上露出崇敬的神情,显得格外恭敬。
年长的正想再说几句,目光忽然瞥向远处,连忙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提醒道:“好了好了,别多说了,长牙组的人来了,站好点,别让他们挑出毛病。”
小年轻一听,立刻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只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长牙组成员,簇拥着一个人走进夜店。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沉声吩咐:
“待会儿留意一下,如果有个自称靓仔南、少了左臂的人过来,提前进来通报一声。”
“明白!”
面对长牙组的人,这两名毒蛇帮的四九仔丝毫不敢怠慢,立即点头答应。
等这行人全部走进夜店,两人伸长脖子等了足足半小时,终于看到失去一只手臂却更加坚毅的靓仔南出现。
“我们副帮主已经在包厢里等候,请进。”
夜店里,面对伸手引路的长牙组成员,靓仔南没有马上走进包厢,反而疑惑地回头看了看酒吧卡座的方向。他这反常的举动也引起了大飞的注意。
“怎么了,阿南?”
“没事,可能是我多想了。”
靓仔南收回目光,不再注意那个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他顺着长牙组成员的指引,走进包厢,准备见这次前来支援的毒蛇帮负责人。
包厢里除了三名陪同的长牙组成员,还有一个略显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中间。看到靓仔南他们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迎接,只是伸手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坐下后,长牙组的小弟主动介绍:
“这位是我们副帮主,张世良先生,良哥。这两位是……”
没等手下说完,张世良已经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靓仔南和大飞。
“靓仔南和大飞嘛,我当然认识,都是混了十年的 湖,可惜运气不好,越混越差。”
张世良这番带刺的话,两人听得格外刺耳。
要不是靓仔南拼命使眼色让大飞忍住,以大飞的脾气,早就拍桌子骂人了。
“运气总是有起有落。运气好的时候多交朋友、多帮兄弟,这样就算哪天走了背运,也会有人愿意拉一把。张先生,你说是不是?”
靓仔南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是想借山鸡的名头压一压张世良。
张世良挪了挪身子,表情有点不自然。他没有在口舌上多纠缠,干脆装作没听懂靓仔南话里的意思,直接进入正题:
“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靓仔南停顿了一下,和身边的大飞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坚决地说:“洪兴的旧部我已经召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准备带队去夺回香港仔。不过这次分部那边应该已经有防备,很可能会派车宝山出战,所以我想向你们毒蛇帮借一些人,特别需要能打的好手!”
张世良微微皱眉,故意迟疑:“你们洪兴内部的事,我们毒蛇帮插手,传出去总不太好吧?”
“当初不是说好了会帮忙,我们才让出柴湾的?现在想反悔?”大飞忍不住一拍桌子,满脸怒气。
张世良正要说话,却被靓仔南抢先起身按住大飞。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张世良:“既然副帮主还没想清楚,那我们洪兴撤出柴湾的事也先缓一缓。等你们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再来找我们。大飞,走。”
说完,靓仔南真的站起身,毫无继续谈下去的意思,拉着大飞就要离开。
靓仔南这么干脆地离开,不仅让张世良愣住了,连大飞也压低声音问:“喂,阿南,你是认真的?不找他们帮忙,我们怎么办?”
靓仔南脸色平静:“放心,这张世良八成是在试探我们。真正能做主的,恐怕不在这里。”
“副帮主都做不了主?山鸡那家伙在社团里搞什么?”大飞还是不太明白,靓仔南却没有多解释,直接拉着他走了。
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张世良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一个人推门走进来。张世良刚要开口,来人就抬手打断了他。
“不用多说,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啧,真麻烦。”中年男人挠了挠他那地中海发型上仅存的几根头发,一脸不耐烦。
张世良小声问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安排?”
地中海托着腮思考片刻,说:“让小兵带十个长牙组的人,再调些弟兄跟他们去香港仔。事情顺手就搭把手,情况不对就应付一下。去吧。”
张世良应声退下。他走后,地中海整个人松懈下来,直接瘫进沙发,嘴里叼着烟,满脑子都在埋怨山鸡。
唉,自家这位老大,居然把他派到这地方来。光是一个能干的靓仔南,再加一个实力不俗的分部车宝山,就够他受的了。要是连那个威震各方的和义安也来插一脚,他这清闲日子肯定到头。
这些家伙整天争来斗去,要是老天有眼,一个雷全劈了多好。
想归想,地中海最实际的念头始终没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最要紧的是装出一切安稳的假象,尽早让山鸡把他调回湾岛。分部车宝山、和义安李文航这号人物,他一个都不想招惹。
要不是为了养那几个老相好,谁愿意在这打打杀杀啊!
第二天一早。
铜锣湾。
靓仔南刚睡醒,就接到火炭传来的消息:毒蛇帮愿意帮他们抢回香港仔,不但派了五十多人帮忙,还调了十名长牙组的精英一起行动。
听到这个消息,靓仔南心里松了口气,随即让手下去通知所有还没出事的洪兴揸fit人,全都到铜锣湾集合。他特意关了一间,静等众人到来。
显然,他这么大阵仗召集大家,不单是为了打香港仔。
自从洛克道大战结束、蒋天生遇害之后,还在抵抗的洪兴旧部一直群龙无首。趁这次找来外援的机会,靓仔南也想重新整合洪兴的力量。
几个小时过去。
手下四处通知之后,收到消息的洪兴揸fit人和大底们陆续聚到大厅。没多久,厅里就挤了上百人。外围站的多是还愿意跟着洪兴的老四九,或是以前各区揸fit人手下的管事大底,比如尹健手下的小春、大飞手下的咕咕仔,还有靓仔南手下的等人。
而有资格坐在大厅中央的,只有现在还剩下的五位洪兴揸fit人。
靓仔南坐在主位,目光一一扫过陈耀、尹健、大飞和火炭,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谈两件事。第一件,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毒蛇帮已经答应出手,今晚就跟我们一起打回香港仔。至于第二件……”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视线转向陈耀,才轻声接下去:“蒋先生出事之后,我们这些人虽然聚在一起,但一直没人带头。现在马上要动手,这件事也该定下来了。”
一听到这几个字,陈耀立刻明白了靓仔南的意思。
在场的五位大哥里,火炭是靓仔南一手提上来的,自然不会跟他争;大飞和他关系好,也不看重这位子。眼下洪兴危机未解,就算他有心争,这时也不会拆靓仔南的台。
五票里,靓仔南已经稳拿三票。就算他和尹健心里不服,可看着靓仔南成功请来毒蛇帮援手的功劳,再加上满屋子人对今晚行动的期待,陈耀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尽管心里不舒服,但陈耀看得很清楚。他也看得出,靓仔南不盯着自己兄弟,却把目光投向他,就是要他先表态。
心里这么盘算,可出口的话却变了样:
“阿南,这阵子你为洪兴奔波忙碌,还专程去了湾岛。真要选个管事的人,这个位置当然非你莫属。”
陈耀这番话虽然言不由衷,却赢得一片赞同。火炭第一个跳出来响应:“耀哥讲得对!南哥为洪兴尽心尽力,现在需要有人扛起蒋先生的大旗,除了南哥还有谁?我支持南哥当龙头,也好让兄弟们定心!”